我逍遥嫡传，避你锋芒？：第3章 贺门渊渟

残月如钩，悬于醉仙居的飞檐之上。

上房内，烛火通明。

阿荃正将最后一根银针从熏香炉中取出，仔细验看过针尖颜色，方才对贺青微微颔首。

她已卸去钗环，青丝如瀑垂落腰间，少了几分白日的冷冽，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媚。

“少爷，给武当山的回信，您看……”林叔立在门边，双手奉上一封素笺。

那请柬用的是上好的洒金宣纸，封面上“真武寿诞”四字笔力遒劲，隐隐透出一股中正平和的意境。

贺青接过请柬，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摩挲，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时间也差不多了，明日先着人把回信送过去吧，太晚了也不好。”

他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对这片天地宣告。

烛火噼啪作响，映得他侧脸明明暗暗。

十九岁的容颜，却有一双洞悉世事的眼。

“林叔，阿荃，你们可知这请柬意味着什么？”

阿荃抿嘴一笑，将温好的酒斟入夜光杯：“意味着少爷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出门惹是生非了。”

林叔则肃然道：“意味着江湖这潭水，要开始浑了。”

贺青轻笑一声，将请柬随意掷在桌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是三十年陈的竹叶青，入口绵柔，后劲却烈。

“是啊，大幕将启。”他目光悠远，“而我贺家，注定要在这台上，唱一出好戏。”

他的思绪，飘向了很远的地方。

贺青是个穿越者。

这个秘密，他守了十九年。

前世近四十载的尘世浮沉，与今生十九年的世家熏陶，早已将他的灵魂锤炼得坚不可摧。

他没有那些话本里穿越者常有的系统、异能，唯一的“金手指”，或许就是投了个好胎——有个强得逆天的祖父。

贺澜。

一个在金庸原著中不曾出现过的名字。

可在如今这片融合的武林里，“乾宁子”贺澜的名号，却是能让小儿止哭的存在。

贺青至今记得，自己幼时初次听闻祖父师承时的震撼。

逍遥派。无崖子。天山童姥。李秋水。

这三个名字如雷贯耳，险些将当时尚是孩童的贺青震得说不出话来。

他依稀记得，逍遥派不是有个小师妹吗？段誉拜的那尊石像的原型。

怎么又出来一个小师弟？

后又听祖父说起，李秋水确有个妹妹，而那四位师门长辈的爱恨情仇，远比书中记载的更加纠葛缠绵。

而他的祖父乾宁子，却是师门中的一个异类。

这位老爷子对情爱之事毫无兴趣，是个彻头彻尾的武痴、学霸。

终日沉醉于武学钻研，医卜星相也勉强凑合，被李秋水评为“粗鄙无文”，与风流倜傥的无崖子更是话不投机。

反倒与性情刚烈的师姐童姥颇有几分同门之谊。

最终，受不了师门终日里爱恨纠葛、柴刀乱飞的氛围，乾宁子一怒之下——回老家结婚了。

更令人称奇的是，他居然安然无恙地活到了现在，娶妻生子，隐居山东，虽无争霸武林之心，却凭着一身逆天武功，硬生生将贺家打造成了山东一霸。

贺青年少时，也曾做过仗着祖父威名、横行乡里的美梦。直到某日，他故作天真地问老爷子：

“爷爷，您这么厉害，几位师伯又避世隐居，当今天下武功第一，应该就是您了吧？”

他甚至还贴心地补了一句：“少林寺或许藏着一两个老不死的，但不下山，也影响不到您。”

本以为祖父会谦虚一二，没想到老爷子沉吟片刻，竟说出了一连串让贺青目瞪口呆的名字：

“武当张真人，太极玄功神而明之，与我不过在伯仲之间。日月神教东方不败，天资绝伦，葵花宝典更是奇书，假以时日，未必不能与我并肩。全真王重阳稍逊半筹，华山风清扬剑法凌厉，襄阳郭靖降龙掌刚猛无俦……天下英雄何其多，老头子岂敢妄称第一？”

那一刻，贺青只觉得天雷滚滚。

他原本以为自己来到了天龙世界，抱上了最粗的大腿。

却没想到，这是个群侠并起的混乱时代。

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按照原著，天龙时代的武学境界远高于射雕、笑傲，为何在此界，这些不同时代的高手竟能被拉到同一水平线上？

后来他才渐渐明白，这就是世界的“修正力”。

所有绝顶高手都被约束在了一个相对平衡的范围内，虽仍有高下之分，却不再有代差般的碾压。

而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个世界似乎只融合了天龙、射雕三部曲和笑傲江湖。

若是连鹿鼎记、碧血剑等都混杂进来，那才真是群魔乱舞了。

“少爷，”阿荃的声音将贺青从回忆中唤醒，“夜深了，明日还要赶路。”

贺青抬眼，看见阿荃已铺好床榻，林叔则静立门外耳房，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护神。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月色凄迷，远山如黛。

“十九年……”他轻声自语，“我等这一天，等了十九年。”

自从知晓这是个怎样的世界后，贺青便开始了疯狂的修炼。

他有着穿越者的心智，有着逍遥派最顶级的功法，有着贺家源源不断的资源支持。

更重要的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个看似繁华的江湖背后，隐藏着多少腥风血雨。

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当他第一次听说要修炼这门功法时，几乎是誓死不从。

他可不想变成天山童姥那样，每三十年返老还童一次。

结果被老爷子一巴掌拍进土里：“混账东西，你童姥师伯祖练的是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那是两码事！她是因为练功出了岔子才变成那样！”

贺青这才恍然大悟，逍遥派的武学底蕴远比想象中的更加复杂。

四大镇派神功，北冥神功、小无相功、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为根基，加上天山六阳掌、天山折梅手、白虹掌力、白虹剑等等，共计一十六套顶级武学，构成了逍遥派深不可测的武学宝库。

如此底蕴，难怪能培养出无崖子、童姥这等人物。

也难怪会逐渐式微——功法太多，传人太少，又个个心高气傲，不愿悉心教导后人。

“小青啊，”离家的前夜，老爷子罕见地与他长谈，“你能在二十岁前成就先天，爷爷很欣慰。逍遥派的武学固然玄妙，但最重要的，是你自己的努力。”

老爷子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武道一途，闭门造车是行不通的。你必须去江湖上走一遭，见见世面，也见见血。这次真武真人百岁寿辰，天下英雄汇聚，正是最好的机会。”

贺青知道，祖父这是要为他铺平道路。

老爷子年岁不小，想在最后时刻，再为孙儿保驾护航一次。

“你带着我的回信先行一步，一路上多看看，多听听。记住，见了真武真人，不可失了礼数。”

“是，孙儿明白。”

贺青收回思绪，吹熄了烛火。

月光如水，洒满房间。他的眼中，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深邃。

江湖，我来了。

这一次，我要让贺家的名号，响彻整个武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