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义晋国：第5章 王室贴心宿卫军

本回说说第八位国君晋献侯（姬稣，也称姬籍），他是晋僖侯的世子，前823～前812年在位，计十一年。

谥号“献”是美谥，《逸周书·谥法解》说：聪明睿哲曰献；知质有圣曰献。晋献侯在位时期，大致是周宣王时期。《史记》对周宣王的评价是“修政，法文武成康之遗风，诸侯复宗周”，说的就是宣王中兴。宣王中兴有两个特点：一是实行经济体制改革。废除公田制和力役地租，推行私田制和十一而税，与其父厉王时期的国家垄断反向而行。特别是鼓励百姓开垦荒地，发展商贸业。二是让诸侯国帮助自己讨伐周边不服周的国家，一方面转移诸侯注意力；另一方面还可以用战胜的土地赐封给诸侯；同时又能重振王室权威。对诸侯而言，既可以为周王室立功，又能通过战争扩大地盘。三是主动与诸侯搞好关系。在周厉王后期诸侯普遍开始不恭宗周的背景下，周宣王实行的这些举措，打中了诸侯的痛点，诸侯们摩拳擦掌，争先恐后。

出师东夷

晋国经过数代国君的平稳发展和渐渐壮大，迎来了较好的发展机遇。晋献侯抓住机遇，充分利用周宣王新政。

周宣王安排晋献侯率领晋国部队，随王师东征。对周王室来说，晋师随军东征并不正常，因为东夷是齐国和鲁国在立国时就开始对付的敌人，而晋国的使命是应对周边的戎狄。如今把晋师东调，也许表明齐、鲁等诸侯没有晋国强大。

晋献侯出征前进行了占卜，大吉。便安排三牲（牛、羊、猪），到宗庙祭祀，祈求先祖护佑。祭祀结束后，把祭品赐给大家，鼓舞士气。留下世子主持工作，由其叔叔辅助。安排停当后，进行誓师大典，检阅晋军。士兵们虽然不知道离开多久，也不知道遥远的战场在什么地方，但他们知道的是功勋、荣耀与赏赐。

根据献侯稣钟的记载，晋国出动的是一个师的编制，周朝军制为军、师、旅，一军12500人，一师2500人，一旅500人。虽然《周礼·夏官·司马》云：“王六军，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但实际情况是，小国很难支撑起一军的常备军，晋国到了晋武公时期才正式有一个军的编制。胡安国的《春秋传》说：“王使虢公命曲沃伯以一军为晋侯。”《春秋传》还强调，这是《左传》中第一次出现小国拥有一军的情况。可见，这一师是晋国的主力，晋国只有在本身比较安定的情况下，才敢把主力部队投入到遥远的东征战场。

就这样，晋献侯亲自统帅最为精锐的晋国军队，越中条，过黄河，经洛邑，来到东征前线宿夷（宿夷是周武王所封的伏羲氏后代，为姬姓之外的异姓国，《左传》所载为北宿，今山东省东平县宿城镇）。

晋献侯时期，晋师东征，进行了三次大规模的战斗。

第一次，晋献侯随王师作战，“折首百又廿，执讯廿又三夫”。

第二次，晋献侯亲自指挥战斗，连续攻破两座城池。

第三次，晋献侯追歼宿夷一支军队，又一次大获全胜，斩首百余人，俘虏20人。

周宣王非常高兴，亲自检阅晋国军队，夸赞他们和宿卫军一样威武。

周宣王班师回朝后，两次嘉奖晋献侯：第一次，赐宝马四匹；第二次，赐“鬯一卣（鬯chànɡ是古代用黑黍酿成的用于祭祀的香酒，卣是盛酒的器具）、弓矢百、马四匹”。

晋侯稣钟

晋献侯为了纪念周宣王对晋国和自己的厚爱，铸造了一套十六件打击乐器编钟，把以上内容刻在钟上，这就是晋侯稣钟。钟上所刻的内容恰恰是历史文献缺失的部分，对研究西周历史和晋国历史极为重要。

其中，两件编钟收藏于山西博物院，十四件编钟收藏于上海博物馆。上海博物馆将其列为十大镇馆之宝的第二位。如今，把十六件编钟放在一起，依然可以敲击出符合音阶和韵律的美妙声音。晋侯稣钟，让我们更容易记住晋献侯。

晋献侯和周王室的良好关系，使晋国获得了向周边发展的良好政治基础。他多次率领军队跟随周王出征，而且屡屡获胜，晋国的土地面积在不知不觉中扩大。

周宣王随着年龄的增长和局势的变化，开始培养自己的势力，对付原先攻击过他父亲和企图控制他的那些人。于是，周宣王又得罪了很多老贵族。这些老贵族处处和周宣王作对，尤其到了儿子幽王的时候，他们竟联合外敌犬戎将周幽王杀死。这是后话。

诗云：

自古而来诗礼乐，稣钟鸣响越千秋。

今人得幸传承在，识雅闻音敬献侯。

延伸阅读

一盛一衰周宣王

周厉王昏庸无道，国人举行暴动，周厉王逃到彘（今山西省临汾市霍州市一带），太子姬静躲到了召公家里。国人包围召公家，要他交出太子。召公极力劝说国人饶恕太子，国人不听，强行闯入召公家里进行搜查。召公心想：

“先前我多次劝谏周厉王要施仁政，周厉王不听，以至于造成了今天这样的灾祸。如果现在太子被人杀了，周厉王会认为我记仇，故意报复他。”

于是，召公让他的儿子与太子姬静对换服装，忍痛将儿子交给了国人。国人没见过太子，看见召公的儿子衣着华丽，以为是太子，就一哄而上将假太子打死后离去。太子姬静就冒充召公的儿子活了下来。

周召共和

周厉王逃跑后，大臣和诸侯们商议，推举德高望重的召公和周公共同主持国政，史称“周召共和”。晋靖侯十八年、共和元年（前 841年），中国历史就是从这一年开始有了明确而且连续不断的纪年。

宣王继位

晋僖侯十三年、共和十四年（前 828年），周厉王病死在彘地，一直躲藏在召公家里的太子姬静也长大成人，召公、周公利用迷信平息了国人的愤怒拥立姬静为周王，就是周宣王。

宣王汲取父亲厉王的惨痛教训，决心效仿文武成康，重用召公、周公、尹吉甫等贤臣，整顿朝纲，振兴周朝。他即位不久就昭告百姓：山林川泽为天下共有，即便是王室贵族也不能独占。在处理政事时，认真与大臣们商议，绝不独断专行。

讨伐西戎

国人暴动时，淮夷和西戎趁火打劫，不断侵扰周朝边境。共和期间，为了稳定局势，周、召二公没有反击，只是被动地防守。于是，宣王继位后的头几年，就把主要精力放在了讨伐戎、狄和淮夷这些少数民族上。宣王就利用西戎和秦国的矛盾，任命秦国国君秦仲为大夫，进攻西戎。不久后，宣王又命尹吉甫和南仲等讨伐西戎。宣王五年，宣王亲征西戎，使得西戎不得不往西北方退去。宣王六年，秦国再次与西戎作战时，秦仲被杀。秦仲的长子继位，宣王命其兄弟五人带领七千人马讨伐西戎，取得了胜利。后来，宣王再次亲率大军讨伐西戎，双方战于彭衙（今陕西省渭南市澄城县西北一带），周军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这次之后，西戎数年不敢再犯。

收服东夷

在讨伐西戎的同时，宣王命召穆公及卿士南仲、大师皇父、大司马程伯休父等率军征伐侵犯江汉地区的淮夷，大军沿着淮水一路向东，沿途施惠于民，从而让人们心向西周，并降伏了东南大小方国中最强的徐国。

宣王十八年，宣王大将南仲命驹父、高父前往淮夷地区，视察当地各国的归顺情况，各国纷纷迎接王命，表示臣服。

南征荆楚

昭王时，楚国曾经大败周朝西六师。穆王时，楚国又臣服于周，协助周师剿灭徐偃王。夷王时，熊渠封三子为王，又表示不臣服于周。厉王时，楚国担心周朝率诸侯讨伐，去掉儿子封号，表示臣服。国人暴动时，楚国见周室混乱，又借机侵犯各国，扩张势力，与周朝对抗。楚国的反复无常成了周朝一直以来的心病。到了宣王时，淮夷各方国本已臣服于周，但时不时要受楚国的压制，楚国经常会用武力夺取他们给周室的贡品。

西戎和东夷已经归附，宣王便南下征伐楚国。南征的主将是召穆公，副将是方叔。方叔率领兵车三千作为前锋，召穆公率领的大军得到沿途各诸侯的鼎力相助，于是，周军一路南下，势如破竹，一鼓作气，打败楚军。

鉴于楚国反复无常，宣王分封众多姓姬成员到南方地区建立侯国，是为“汉阳诸姬”（包括以前分封的国家楚国之外的诸侯国），通过这些诸侯国来牵制楚国。

此外，宣王还勤于政事，发展生产，使周朝重新全面兴盛，史称“宣王中兴”。

急速衰退

但是，这种中兴的局面没有维持多长时间。宣王在位四十六年，虽然扩大了西周的疆域，但也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造成了国家的衰败。周宣王到了后期，也渐渐变得固执己见。

比如，鲁武公带着两个儿子到镐京朝觐，宣王见小儿子姬戏可爱，就突发异想，硬要鲁武公废掉长子姬括的世子之位，而立姬戏为世子。这就严重违反了周朝的嫡长子继承制，给鲁国埋下了祸根，也引起了诸侯们的不满。虽然樊仲山父一再劝谏，宣王仍旧一意孤行。鲁武公去世后，姬戏即位，是为鲁懿公。鲁懿公在位第九年的时候，果然爆发了内乱，姬括的儿子姬伯御杀死鲁懿公，自立为国君。在伯御继位十一年的时候，宣王讨伐鲁国，杀死伯御，立鲁懿公的弟弟姬称做了国君，是为鲁孝公。伯御成了被废弃的国君，因此被称为鲁废公。周宣王破坏礼法，干扰鲁国内政，使鲁国遭受长达二十年的混乱。周天子在诸侯们心目中的威信也就大大降低了。

宣王到了晚年，更加蛮横无理，任意行事，穷兵黩武，妄杀忠良，社会矛盾进一步激化，周朝很快又开始衰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