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义晋国：第4章 代代赓续不寻常

本回说说第四位到第七位国君，即晋成侯、晋厉侯、晋靖侯和晋僖侯，这四位国君都是正常的嫡长子继位。

文献对这一阶段的记载比较少，他们也只好“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但是，他们在位期间一定有很多作为和事迹，否则，晋国不可能顺利延续下来。（右图为第四位国君晋成侯姬服人，约前932年～前905年在位，计二十七年）

当周成王和周公把唐国交给叔虞的时候，送给他“八字治国方略”：启以夏政，疆以戎索。

叔虞按照这一方略，治理国家取得了巨大成功。更可贵的是，他把这一方略确定为基本国策。一个人，做一件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一个诸侯国，治国方略确定以后，一代国君贯彻落实并不难，难的是一代又一代的国君接续落实！（左图为第五位国君晋厉侯姬福，约前905～前859年在位，计四十六年）

晋国恰恰就是这样，一代又一代的国君围绕“八字治国方略”，从实际出发，精心研判并应对国际国内各种矛盾和问题，久久为功，逐步增强晋国实力。他们做到了制衡戎狄，外和内安，用我们时下的话说：

“这人也许不是特别突出，但绝对不瓷怂！”

第六位国君晋靖侯（姬宜臼，左图），约前859年～前841年在位，计十八年。在位时期，有几件事情值得一提。

第一件，同姓同名。晋靖侯的名字叫姬宜臼，他和周厉王大概是一代人。后来，周厉王的曾孙、周宣王的孙子、周幽王的儿子周平王的名字也叫姬宜臼。周幽王给儿子取这个名字，是不是晋靖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深深地影响着周幽王？不得而知。

第二件，周厉王出逃时绕过晋国。周厉王在军事上很有天赋，发展军事，四处征讨，把地方诸侯都治得服服帖帖。有一次，楚国国君熊渠僭越制度册封三个儿子为王。周厉王知道后，派人传话，大意是：

你小子翅膀硬了，胆敢封王，谁给你的权力？赶紧把吃了的吐出来，不然的话，就安排天兵天将踏平楚国！

楚国国君吓得浑身哆嗦，立马撤回了封号。周厉王维持庞大的军队，四处征战，出现了严重的财政赤字，非常头疼。有一位大臣叫荣夷公，他在搜刮贵族百姓方面很有办法。周厉王不顾众大臣反对，一意孤行，全权委托荣夷公放手去干，强制推行“专利法”，即收回山川林泽的使用权，而且不准任何人谤议朝政。极大地触动了诸侯贵族及老百姓的利益。可以说，这是一次史无前例的天子与贵族争利益、与百姓争活路，周厉王很快就成了全天下的敌人。前841年，发生了国人暴动。国人指国都里面的人，而非广大的民众。周厉王被迫出逃，而出逃的方向，就是晋国。按理说，晋国是西周早年分封的诸侯国，距离较近，实力较强，逃到这里应该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但是恰恰相反，周厉王绕过晋国，逃到了晋国北部霍国的彘（今山西省临汾市霍州市一带）。

为什么晋国就在眼前，而周厉王就是不去呢？为什么知道周厉王就在眼前，而晋靖侯也没有任何友好表示呢？很简单，没有友好表示的不只是晋靖侯一家，像齐国、鲁国这样的大国也没有任何友好表示。他们都是和参与国人暴动的那些人站在一起的，反对周厉王“专利法”政策。

晋国旁边的霍国住着逃往的周厉王，晋靖侯会不会不舒服？不得而知。但是，周厉王肯定讨厌晋靖侯，因为晋靖侯和那些赶走他的人们是站在一起的呀！

春秋大义，名不虚传。周厉王出逃，是国人所迫；大臣能保证周厉王成功出逃，已尽到了职责；诸侯国虽然反对周厉王，但毕竟君臣一场，不亲自照顾也就罢了，绝不会痛下杀手。所以，周厉王平平安安，正常终老于彘。

第三件，开始准确纪年。晋靖侯去世那年正好是公元前841年。这一年，国人暴动，厉公出逃，周召共和，宣王继位，是中国历史有确切纪年的开始，也是准确纪年和猜测纪年的分水岭。

总之，晋成侯在位二十七年；晋厉侯在位四十六年；晋靖侯在位十年；晋僖侯在位十八年。这四位晋侯在位时间合计一百零一年，一个世纪。真想继续探究他们执政期间的辛酸与开心，但是缺乏文献，我们也不便随意猜测。（右上图为第七位国君晋僖侯姬司徒，前841年～前823年在位，计十八年）

诗云：

沧海横流越古今，得失荣辱尽归尘。

笃行赓续前人志，巨木扶疏为有根。

延伸阅读

为了仨美女灭掉一个国

周穆王五十五年（前922年），周穆王去世，儿子姬繄yī扈继位，是为周共王。周共王继位后，西周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但是，对一些不听话的诸侯还能召集大家出兵讨伐。他继位后第一件大事，就是灭掉密国，史称“共王灭密”。

密国位于今甘肃省灵台县泾水流域一带，是周文王灭掉佶jí姓密须国之后，周王室在原处重新分封的姬姓国。密国有个读书人叫莫继先，他有个女儿非常漂亮，但是到了十七岁还没有出嫁。这一年春天，女孩在花园里玩耍，忽然惊奇地发现一朵桃花长着三丛花蕊，便折下来戴在头上。谁知，这朵桃花是三位仙女所化，正在寻找合适的母体投胎。于是，女孩便怀孕了。到了冬天，女孩便生下了三胞胎女婴。莫继先老先生认为这是伤风败俗的事情，一狠心，就把三胞胎女婴丢弃在寒风呼啸的泾水岸边，任其自生自灭。一位渔翁恰好路过，便将三个女婴抱走了。多年以后，三个女婴长大成人，一个个面似桃花，亭亭玉立。

一天，周共王到镐京西北的泾水一带巡游。密康公尽地主之谊，带着家眷前来陪同。三胞胎美女正好在河边洗衣服，她们看见密康公出身高贵、英武不凡，十分喜爱，就主动上前一块儿游玩。密康公非常高兴，就想把她们带回宫去纳为嫔妃。密康公的母亲隗（wěi）氏知道后大为震惊，对他说：

“儿子，你听说过吗？三只兽在一起叫‘群’，三个人在一起叫‘众’，三位美女在一起叫‘粲’（càn，人世间最美好的事物）。君王打猎，一定是网开一面，从不一网打尽；君王出门，一定是礼贤下士，谦恭有礼；君王遴选嫔妃，即使某个族里的美女再多，也不会全部纳入。而你只是个诸侯级别的小人物，却想拥有天下最好的东西，德不配位就会招致祸患。你还是把三位美女献给天王吧。”

密康公不听母亲劝告，把三胞胎美人带到了宫中。另一边，周共王也非常喜欢这三位美女，遂派人向密康公索要。谁知，苦苦煎熬了一夜，也没等到密康公送来一个美女。隗氏气得口吐鲜血，只好到祖庙为儿子和密国祈祷。

第二年，周共王攻打密国。密康公仓促应战，骑牛突围，被拦在城东的河湾里，兵败被杀。周共王派人四处寻找三胞胎美女，但是一无所获。据说，三个美女在战乱中骑着一匹白马沿着一条小川逃走了，后来听说密康公被杀，皆跳下山崖投入波涛滚滚的达溪河中，为密康公殉情了。今甘肃省灵台县仍有三女川、白马川、三女峰等地名流传。

密国被灭后，周共王把当地的民众迁到今天的河南省，仍使用密为国号，是为新密。

其实，周共王灭密的根本原因，是密国与周朝的关系疏远了，也不朝贡了。周共王要征服密国，占领军事要地，堵塞西北戎狄入侵的通道。再从谥号看周共王，《国语》称其“能庇昭、穆之阙而为恭”，既肯定了共王的历史功绩，也解释了谥号共（恭）的最初含义。

为了仨美女，灭了一个国，应该是后人演绎，情节曲折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