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烛火下的参赛令与灵尊牵挂
碧青光里渐渐浮出一道身影,穿着龙首峰的青衫,身姿挺拔,正是齐昊。他手中的长剑泛着绿光,剑尖直指天空,那道冰索般的云雾正绕着他的剑身旋转。而在他身侧,田不易师伯负手而立,白衣在碧青光中格外醒目。
“原来田师伯是想让齐昊师兄试试‘浩然正气’对‘凝冰诀’的克制。”郑之湄恍然,“冰属阴,正气属阳,正好相克。”
小诗拉了拉她的衣袖:“你听,那龙吟好像又响了……不对,是齐昊师兄在喊!”
仔细一听,那声音果然是齐昊的,只是裹着磅礴的灵力,才听起来像龙吟。碧青光与冰索碰撞在一起,发出“咔嚓”的碎裂声,云雾里的冰棱纷纷坠落,砸进云海中,激起无数水花。
陆雪琪收回目光,看向郑之湄:“记住这种感觉,真正的功法,是能让天地都为之呼应的。”
郑之湄点头,望着天空中渐渐散去的光芒,忽然觉得两峰之间的云海好像没那么可怕了。或许有一天,她也能像齐昊师兄那样,让自己的灵力化作桥梁,轻松跨越这千丈鸿沟。她摸了摸腰间的玉佩,那是师父给的,据说能安神定气,此刻正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她的心思。
……
静竹轩的竹影被晚风揉碎,筛在水月大师素色的道袍上,明明灭灭,像她此刻起伏的呼吸。她刚从打坐中睁开眼,眸底还凝着未散的禅定微光,却在看清窗棂外竹枝交错的缝隙时,目光猛地一沉,直直穿透那片密不透风的青碧,望向东南方——那里是龙首峰的方向,云海翻涌,隐有金光跃动。
指尖捻着的佛珠忽然停住,紫檀木的温润抵不住指腹的冰凉。她的声音很轻,像落在水面的雪,刚触到涟漪就化了:“你终于……终于是换了新主人……”尾音颤了颤,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涩,“现在连你,都要忘记他了吗……”
窗外的竹叶“沙沙”作响,像是谁在低低应和。水月缓缓抬手,抚过案上那盏青瓷灯,灯座上刻着半朵残梅,另一半早已在岁月里磨平了痕迹。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有人握着她的手,在灯下一笔一划刻完这朵梅,说“等七脉会武夺了魁首,就把另一半刻上你的名字”。可后来,那柄刻着完整梅影的佩剑,终究是留在了龙首峰的兵器库,再没被他的主人碰过。
而这些,郑之湄自然不知道。
她刚从演武场回来,手里还攥着没练熟的剑谱,竹廊下的私语像飞絮般扑过来,沾了她满身。
“怎的齐师兄是一个人来?”是三师姐的声音,带着点雀跃后的失落。
“什么?”小师妹显然没跟上话头,声音里还含着练剑后的喘息。
“前段日子我下山采买,明明看见齐师兄身边跟着个师弟,”三师姐的声音压得更低,却藏不住兴奋,“那模样……啧啧,清冷得像山巅的雪,站在齐师兄身边,竟半点不输气场。咱小竹峰的月色够清了吧?他比月色还孤高,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像含着层冰,偏生笑起来又……”
郑之湄脚步没停,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廊柱上的刻痕。这些日子,师姐妹们总爱凑在一起说龙首峰的齐师兄——说他青衫磊落,说他剑法卓绝,说他上次来送卷宗时,目光扫过回廊,惊得园里的昙花都提前开了。连最不苟言笑的大师姐,上次整理齐师兄送来的剑谱时,指尖都红了半天。
可这些于她,实在像檐角的雨,落了就落了。她的心思还停留在方才练砸的“寒梅剑法”里,第三式的转腕总差半分力道,师父说“剑意要藏在骨里,不是摆样子”,可她总悟不透那股藏劲。
“……我问过龙首峰的师姐,她们说那师弟是新来的,叫林惊羽,性子冷得很,除了齐师兄,谁都不理……”
郑之湄转过拐角,将身后的絮语关在竹影里。阳光穿过竹叶,在她脚边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金。她摸了摸腰间的玉佩,那是师父给的,说是能定心神。此刻玉佩温温的,倒比那些关于“清冷师弟”的传闻,更让她觉得踏实。
廊尽头的风送来隐约的钟声,是该去给师父回话了。郑之湄提步往前,将那些纷飞的议论,轻轻踩在了脚下的青石板上。
……
暮色漫上小竹峰时,主殿的烛火已次第亮起,映得梁上“静竹轩“三个篆字温润如玉。水月大师端坐在首座,素手轻叩案几,青铜烛台的光晕在她银白的发丝上流动,声音透过殿内的寂静传得很远:“七脉会武改了规矩,凑足八八之数便可参赛。“
殿内瞬间起了细碎的骚动,师姐妹们交叠的衣袖轻轻摩擦,像风拂过竹林。郑之湄坐在末席,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她刚在名单上瞥见自己的名字,旁边正是小诗的,两个名字挨在一起,像两颗并蒂的竹芽。
“名单我已拟好,“水月大师的目光扫过众人,“郑之湄、小诗......“念到名字时,她微微顿了顿,烛火在她眼底投下浅淡的阴影,“若有不服,可去校武堂比试,胜者替换。“最后一个字落定,殿外的晚钟恰好撞了三下,悠远的余韵裹着山风穿堂而过。
文敏师姐上前一步,青裙扫过地面的声响格外清晰:“师父放心,弟子会把一应事宜安排妥当。“她鬓边的银簪随着动作轻晃,映得烛火也颤了颤。
郑之湄的心却像被山风卷着的竹叶,飘飘忽忽定不下来。她偷偷抬眼,见小诗正冲她挤眉弄眼,嘴角弯起的弧度藏着跃跃欲试。可她心里却坠着件事——灵尊昨日用鼻尖蹭她手心时,那点湿漉漉的温热还留在皮肤上,这一闭关就是三个月,总不能让它孤零零待在兽栏里吧?
她正琢磨着该找谁说项,忽觉后颈一凉,转头就撞进陆雪琪的目光里。这位师姐总爱穿一身月白道袍,立在烛火旁时,衣袂上的暗纹像落了层霜,清冷得让人不敢随意搭话。可此刻,陆雪琪的视线落在她微蹙的眉头上,竟比平时柔和了些。
散了晚课,郑之湄抱着剑谱往回走,廊下的风带着竹香扑过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轻响。回头一看,陆雪琪正站在月亮门旁,手里握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剑穗上的明珠随着她的动作,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
“师姐早。“郑之湄下意识地停了脚步,看她剑鞘上的冰纹在月色里流转,忍不住多问了句,“师姐是要去练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