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之侠骨藏柔处：第22章 青云集结：郑之湄领命，曾书书随行

水月真人看着她，目光在她紧握的拳头上停留了一瞬，那里正藏着黑鸦的木雕信物。“掌门师兄与苍松师兄商议再三，决定由你持黑鸦为众人导路。”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去碧火天冰湖，迷雾重重，魔道设下的幻境更是防不胜防，你的责任，便是破开虚妄，引众人直抵囚牢之地。”

“弟子明白。”郑之湄低头领命，指尖将黑鸦木雕攥得更紧，木头的纹理硌得掌心生疼，却让她更加清醒。

水月真人的目光忽然沉了下去，眉头微蹙，语气里添了几分复杂的忧虑：“你可知，此举意味着什么？”

郑之湄一愣，抬眼望向师父。

“黑鸦之力非同小可，你每用一次，便会与它多一分羁绊。”水月真人缓缓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寻常弟子服侍灵尊，修的是清净无为；可你这能力，是与魔道污秽正面相抗的利刃，一旦开了先例，日后宗门再有类似险境，怕是再难让你置身事外。你可想好了？”

殿内一片寂静，所有弟子都屏住了呼吸。她们这才明白，这份“信任”背后，是何等沉重的负担。文敏悄悄攥紧了衣袖，雪琪的目光落在郑之湄身上，带着几分担忧。

郑之湄迎着师父复杂的目光，沉默片刻，而后缓缓抬起头，眼底没有丝毫犹豫：“弟子想好了。同门有难，岂能因怕麻烦而退缩？若能以我一人之力，换众人平安，纵使日后多些牵绊，亦无怨无悔。”

水月真人定定地看了她半晌，终是轻轻颔首，转而扬声道：“文敏，雪琪。”

“弟子在。”两道清亮的声音同时响起，文敏与陆雪琪出列，一者温婉，一者清冷，却同样身姿挺拔。

“救人之事，切不可急功近利。”水月真人的语气缓和了些许，带着叮嘱，“齐昊已在山下集结人手，你们二人随队同行，务必照顾好师妹们，尤其是之湄——她为众人导路，心神损耗极大，你们需替她留意周遭异动，莫让她分心。”

“弟子领命。”文敏与陆雪琪齐声应道，目光同时投向郑之湄，前者带着温柔的鼓励，后者则是无声的支持。

郑之湄望着师父鬓边的白发，望着师姐们关切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昨夜的不安与忐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她握紧手中的黑鸦木雕，只觉得那冰凉的触感里，也渐渐生出了几分暖意。

晨光透过主殿的窗棂，在地面投下狭长的光斑，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郑之湄知道，此行必然艰险，可身边有并肩作战的同门，身后有师父的期许，纵有千难万险，她亦无惧。

“出发。”水月真人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最后的期许，“切记，平安归来。”

“是！”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震得殿外的晨露从竹叶上滚落，滴答作响，像是为他们践行的序曲。郑之湄跟在文敏与雪琪身后，一步步走出主殿，晨光洒在她的肩头，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她知道，今夜的无眠，终将化作明日前行的力量。

……

青云山脚的空地上，晨光如碎金般洒在青石板上，映得集结在此的年轻弟子们衣袂生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息，毕竟此行关乎同门家人的安危，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唯有偶尔交头接耳时，才透出几分少年人的鲜活。

郑之湄刚走到山脚，目光便被上空那抹黑色的身影吸引。一只黑鸦扑腾着翅膀盘旋，羽毛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不再是往日那般萦绕着妖邪黑气，反倒透着一股被法术驯服后的灵动。它时而俯冲，时而拔高，发出的叫声也清脆了许多，精气十足地在上空盘旋，像是在为主人巡视周遭。

顺着黑鸦盘旋的轨迹往下看，那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人群中，一身月白长衫，腰束玉带，正是曾书书。只是今日他手中并未持着常不离身的折扇，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通体英紫的长剑，剑鞘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在晨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见郑之湄看来，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之湄。”曾书书脸上带着惯有的爽朗笑意，伸手递过一根细绳。绳子细如发丝，却隐隐有灵光流转，显然是加持了法术的。“多亏了这只血色黑鸦，不然我爹说什么也不许我出来。”他指了指上空的黑鸦，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你看，我特地用清心咒净化了它的戾气，现在温顺得很。”

郑之湄的目光落在那根细绳上，指尖轻轻碰了碰，只觉一股温和的灵力顺着指尖蔓延开来，驱散了她因早起而泛起的些许倦意。她抬眼看向曾书书，见他虽面带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执拗——显然为了能来，费了不少功夫。她忽略了他方才称呼上的变化，只是对着他露出一抹浅笑：“曾师兄有心了。”

“那是自然。”曾书书挺了挺胸，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炫耀，“说起来，我对珍奇异兽最是感兴趣。你是不知道，小凡师弟那只三眼灵猴小灰，简直是世间罕见！”他说着，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星辰，“那猴子通人性，还长着三只眼睛，听说能看破幻象呢！可它就是不待见我，每次我想凑近看看，它要么呲牙咧嘴，要么就蹿上树顶，急得我直跺脚。”

他叹了口气，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郑之湄时，眼神里多了几分期待：“我听说你与小凡师弟相熟，又通灵兽语，若是此番能见到小灰，你能不能帮我说说好话？让它也让我摸摸，哪怕就一下呢？”

郑之湄看着他那副急切又期待的模样，不由得想起上次见他时，他正蹲在猴山旁，拿着果子讨好一只普通猕猴，结果被泼了一身猴尿还哈哈大笑的场景，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若是有缘见到小灰，我倒是可以试试。只是灵兽心性不定，能不能成，还要看它的意愿。”

“那可说好了？”曾书书立刻往前跨了半步，声音都拔高了些，眼里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他太过专注于这件事，以至于连站在不远处的陆雪琪都未曾留意——往常他见到这位清冷出尘的师姐，总要上前说上几句话的。

“自然。”郑之湄点头应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曾书书手中的紫剑。剑身在晨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与他平日里把玩折扇的闲散模样截然不同。她心里清楚，曾书书看似随性，实则重情重义，此番执意前来，绝非只为了见一只灵猴那么简单。

上空的黑鸦似乎察觉到主人的情绪，又欢快地扑腾了几下翅膀，发出“嘎嘎”的叫声，像是在为这约定助兴。郑之湄收回目光，看向集结的队伍，齐昊已经在清点人数，出发的号角即将吹响。

“走吧，曾师兄。”她轻声道，转身朝着队伍走去。

曾书书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还在碎碎念：“太好了太好了！之湄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等这事了了，我把我珍藏的《百兽图》借你看，里面记载了好多罕见的灵兽呢！”

晨光中，两人的身影汇入集结的队伍，英紫长剑的冷光与青色劲装的利落交相辉映，而上空那只黑鸦，依旧忠诚地盘旋着，为他们的前路探路。一场未知的冒险即将开启，只是此刻，少年人心中除了紧张，还藏着几分因期待而跳动的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