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之侠骨藏柔处：第13章 河阳镇的热闹与青云弟子情

青云山上，谁都知道首座的子女金贵，尤其曾书书与田灵儿，算是山上仅有的两位首座亲传子女。各脉弟子见了，即便心里不把那些身份当回事，面上的敬重却从不含糊——毕竟是师长的骨肉，敬他们，也是敬着背后传道授业的首座们。

就说这曾书书，风回峰首座曾叔常的独子，传闻里从不爱舞刀弄剑，倒痴迷些闲情逸致：廊下养着会学舌的白鹦鹉，窗台上摆着从凡尘寻来的奇花异草，书斋里堆着半墙的话本传奇，连走路都揣着本翻卷了角的《百兽图》。有人说他若是生在凡尘俗世，定是哪家高门里养尊处优的富贵公子，每日逗鸟赏花，活得自在逍遥。

可真相处起来，才知传闻半点不假，又不全对。他身上半分骄纵架子没有，见了谁都乐呵呵地打招呼，跟外门弟子聊得起劲，给烧火的老伯递过凉茶，连喂马的小厮都能跟他说上几句玩笑。那股子潇洒恣意，混着曾叔常师伯骨子里的温和良善，让人瞧着就心生亲近。

这般对比之下，旁边的林惊羽就显得格外清冷淡漠。他立在那里，青衫挺括，眉宇间总凝着层寒霜，仿佛周遭的热闹都与他无关，唯有腰间那柄斩龙剑，偶尔反射的光，泄露出几分凌厉。还有那个叫张小凡的少年，站在曾书书身后，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眉眼清秀，见人就低头抿唇，瞧着老实又腼腆，像株怯生生的春草。

“之湄，我们走了。”陆雪琪的声音清冽如冰泉，打断了曾书书与郑之湄的闲聊。她自始至终没多言，目光刚从林惊羽身上移开，落在郑之湄身上时，虽依旧没什么温度，却并无半分不耐。

郑之湄连忙点头：“嗯，好。”

两人正要转身，就见远处的石阶上跑过来个穿粉色裙衫的少女，梳着双丫髻，辫子上的红绒球随着脚步蹦蹦跳跳。她一眼就瞅见了人群里的张小凡，叉着腰喊道：“小凡！你跑到哪里去了！害我好找！”声音又娇又俏，像串银铃滚过青石路，瞬间打破了周遭的宁静。

……

河阳镇的青石板路带着青云山脉特有的湿润，不同于汉中渝都的喧嚣嘈杂，这里的热闹里总裹着层山雾般的清润。虽说三教九流也在此处落脚——挑着货担的货郎摇着拨浪鼓穿街过巷，说书先生在茶馆里拍着醒木，甚至墙角还蹲着几个扎着绑腿的江湖客——但因背靠青云山，魔道妖人绝迹，最多是些练了三脚猫功夫的散修，见了青云弟子的浅色道袍，都得敛声屏气地绕道走。

“颜如玉”书馆外的石阶上，早围了半圈青云弟子，月白、浅蓝、淡青的道袍在日头下泛着柔光，远远瞧着像一片浮在人间的云。田灵儿正叉着腰站在石阶上，粉衫被风掀得猎猎作响，另一只手揪着个小师弟的耳朵，那师弟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吱声，只一个劲点头。“让你乱跑！戒律堂的师兄们都快把镇子翻过来了，你倒好，躲在糖画摊后头啃麦芽糖！”她声音清亮，带着点娇嗔的火气，引得周围弟子都偷偷笑。

不远处，林惊羽正对着齐昊拱手回话，脊背挺得笔直：“……弟子已带人查过书馆前后，确无本门弟子入内，周围街坊也说，未见青云服饰出入。”他话音刚落，眼角余光瞥见被田灵儿揪着的张小凡——那孩子耳朵红得像涂了胭脂，正可怜巴巴地望着这边，而揪人耳朵的田灵儿却转头冲齐昊笑得眉眼弯弯，那副娇俏模样，与方才的泼辣判若两人。

林惊羽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方才在大竹峰就憋着股气，此刻见这光景，只觉得心口那点忿忿又冒了上来。他素来瞧不惯这般“双标”，正待说些什么，却被张小凡悄悄拉了拉袖子。

“惊羽师兄，”张小凡红着脸，耳朵还在发烫，“是我自己贪玩，跟师姐闹着玩呢，不怪她。”他声音不大，却透着实诚，“你先去忙吧，等会儿我去找你。”

林惊羽看着他憨厚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跟上齐昊的步伐。戒律堂的弟子们紧随其后，浅色道袍在石板路上投下整齐的影子，周身仿佛萦绕着天地间的浩然正气，连阳光落在他们身上都显得格外清亮。

“还看！齐昊师兄都走远了！”田灵儿松开手，伸手戳了戳张小凡的脑门，却被曾书书笑着拦住：“哎哎，可别欺负我小凡师弟。”他摇着扇子凑过来，“什么拐带，明明是小凡自己说想尝尝镇上的桂花糕，我这是陪他圆梦呢。”

“就你嘴甜！”田灵儿瞪了他一眼，转头却看见陆雪琪正带着郑之湄往巷口走，连忙扬声喊：“之湄妹妹也是第一次下山吧？急着走什么，姐姐带你去吃那家‘糖画张’的龙凤呈祥，可好看了！”

郑之湄正望着戒律堂弟子远去的背影发愣，闻言回头笑：“不了灵儿师姐，我跟雪琪师姐还有事呢。”她方才听见林惊羽回禀“颜如玉书馆无弟子入内”时，心尖偷偷跳了下——毕竟自己前几日还溜进去翻过几本话本，此刻没被揪到，竟有种偷尝了糖却没被发现的窃喜。

田灵儿也不勉强，笑嘻嘻地拉过张小凡：“那下次带你去小竹峰玩！我跟文敏师姐学了新的编花绳，保管比你那破草绳好看！”她自小在小竹峰混熟了，师姐妹们的胭脂水粉她能说出七八种，却也爱缠着大竹峰的师兄们比武，活泼得像团火，倒成了青云七脉里最讨喜的“小辣椒”。

曾书书在一旁摇着扇子笑：“你也就骗骗小凡，之湄才不上当呢——走了小凡，带你去看杂耍班子，比编花绳有趣多了！”

巷口的风卷着桂花香气飘过来，郑之湄望着他们打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河阳镇的热闹，比青云山上多了点烟火气，倒也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