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之侠骨藏柔处:第14章 铸犁剑下的农桑意与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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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铸犁剑下的农桑意与烟火气

“不了。”郑之湄轻轻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竹制鱼盏的边缘,语气温婉得像山涧的流水,“若回去晚了,师父该惦念了。”她低头看向怀里的鱼盏,清澈的水里,两尾金鱼正悠闲地摆着尾巴,白色的鳞甲上点缀着几点朱红,像落了胭脂的雪。

“你买了什么?是鱼吗?”田灵儿凑过来看,鼻尖差点碰到竹盏,眼睛亮晶晶的——她最喜这些活物,上次在厨房养的那只刺猬,硬是被她喂成了圆滚滚的毛球。

“嗯。”郑之湄点点头,将鱼盏往身前拢了拢,像是怕被碰着,“买了两尾……金鱼。”

金鱼。

两尾金鱼。

田灵儿凑近了些,看清了鱼身的纹路:“哟,还是白底红点的,跟我上次在集市看到的‘雪点红梅’一个品种呢!”她伸手想碰,又猛地缩回手,嘿嘿笑,“做宠物啊?小凡也从黑竹海捡了只灵猴养,叫‘小灰’,调皮得很,上次还偷了我爹的灵果呢!”

“灵猴!”旁边的曾书书眼睛一亮,扇子“唰”地打开,又合上,“我得去瞧瞧。上次去大竹峰,就听说田师伯捡了只通人性的猴儿,一直没机会见。”

田灵儿斜睨他一眼,双手叉腰:“你还好意思提?上次你去灵田帮忙,差点把我爹培育的‘凝露草’当杂草给拔了,还敢上大竹峰?”

“咳……”曾书书干咳两声,目光不自觉瞟向不远处的陆雪琪,见她神色淡然,连忙摆手,“意外,纯属意外!那草长得跟杂草太像了……”

回去的路渐渐安静下来,田灵儿被同门喊去看新收的灵鸟,曾书书还在跟旁边的弟子争论灵猴的习性,只剩下郑之湄和陆雪琪并肩走着。竹影落在两人身上,斑驳得像幅水墨画。

曾书书方才那通关于“灵猴多通人性”的长篇大论还萦绕在耳边,郑之湄却见陆雪琪始终没接话,只是偶尔抬眼望向前方,清冷的侧脸在夕阳下泛着玉似的光。郑之湄心里了然,关于颜如玉书馆的事,她们之间似乎不必多言,一个眼神便足够。

忽然,一阵脆生生的童音像珠子似的滚过来,一男一女,带着点戏谑的调皮:

“你倒是给我们取个名字呀。”

“否则总是‘金鱼’‘金鱼’的,还以为你在叫那个惊羽师兄……”

“惊羽师兄!”

“惊羽师兄!”

郑之湄浑身一僵,手里的竹盏猛地一晃,水差点泼出来。她低头看向水里的金鱼,那两尾小家伙正对着她摆尾,嘴一张一合,竟像是在模仿刚才的童音。她心脏突突直跳——是金鱼在说话?还是自己的通灵之能又失控了?

上次在戒律堂,她就是因为没按住这能力,听见了笼中鸟抱怨“笼子太窄”,被师兄训斥“分心妄念”。此刻看着金鱼灵动的眼睛,她忽然明白,这些生灵的心思从来都藏不住,只是自己心性太浅,才会被它们的小聪明钻了空子。

懊恼像潮水似的漫上来,她攥紧竹盏的手指泛白。回去定要闭关,不仅要收束灵力,更要磨一磨这颗总被外物牵动的心。陆雪琪似是察觉到她的异样,脚步微顿,侧头看她时,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帮她扶稳了倾斜的鱼盏。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郑之湄望着水里重新安稳下来的金鱼,默默握紧了拳。下次再面对这些生灵的“小把戏”,她定能做到心若磐石。

……

暮色漫过青石板路时,郑之湄踏着最后一缕霞光走回庭院。白日里街市的喧嚣还沾在衣角——糖画摊的甜香、说书人的拍案声、孩童追跑时的笑闹,这些细碎的烟火气像温水浸过的棉絮,软软地裹着心尖,连脚步都带着几分轻快。她仰头望了望天边渐次亮起的星子,忽然不想就这么回房打坐,脚步骤然停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

陆雪琪往常总爱在这时在院中练剑,剑光裹着月光能映亮半座庭院,剑气劈开晚风时,连树叶都要顺着刃风的方向齐齐弯腰。可今晚那片常落满剑影的空地空荡荡的,郑之湄望着地面上斑驳的树影,忽然伸手抚向腰间——那里系着根暗纹腰带,指尖一捻,搭扣轻响,一抹银光如流水般滑入掌心。

是“铸犁”。

软剑刚出鞘时带着点微不可察的震颤,仿佛沉睡的生灵被唤醒。剑身薄得能映出她的眉眼,莹莹光色里泛着一层温润的乳白,不像寻常利剑那般寒气逼人。郑之湄指尖划过剑脊,那里刻着细密的云纹,是数千年前青叶祖师亲手拓下的农桑图——有耕田的农人、饮水的牛犊,还有炊烟袅袅的茅屋,只是年代久远,纹路已被摩挲得浅淡,需得借着月光才能看清。

她想起师父讲过的旧事:当年正魔大战后,通天峰下的田地尽是焦土,有户农家在废墟里捡了把断剑,熔了打造成锄头,竟凭着这把沾了仙法的“铁疙瘩”种出了三年丰收粮。后来青叶祖师路过,认出那锄头原是自己早年佩剑的残骸,非但没取回,反倒以一道护身符换了半袋新米,临走时在锄头柄上题了“铸犁”二字。再后来,这锄头经青云历代工匠重铸,成了如今这柄软剑,剑鞘上特意保留了半截锈蚀的锄头刃痕,算是给那段“剑换犁”的往事留了凭证。

郑之湄握住剑柄转了半圈,软剑在掌心灵活地打了个旋,带起的风卷动衣角。她忽然想起青叶祖师那句“铸剑习以为农器”——当年祖师爷握着那把换来的锄头,站在刚翻过的田埂上,望见的该是比剑气更盛的生机吧?是禾苗破土的脆响,是老牛踏过泥地的闷响,是农妇唤儿归家的吆喝,这些声音织成的网,或许比最凌厉的剑气更能护得一方安宁。

心念及此,她足尖轻点,软剑如灵蛇出洞,贴着地面掠过。剑光扫过之处,卷起的不是肃杀之气,反倒带着几分柔和——剑尖划过青石板时,刻意绕开了那丛陆雪琪亲手栽的兰草;转身收势时,剑脊轻轻磕在老槐树的树干上,发出“笃”的一声轻响,像在跟老树打招呼。月光顺着剑刃流淌,将那些刻在剑脊上的农桑图映得愈发清晰,耕田的农人仿佛在光影里动了起来,牛犊低头饮水的姿态活灵活现。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跟着剑势柔和下来。风穿过剑穗的流苏,声音像春蚕啃食桑叶;远处厨房飘来晚膳的香气,混着柴火的暖意;甚至连院角那只总爱偷食的松鼠,都大着胆子从树洞里探出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她舞剑,尾巴还随着剑花的起落轻轻摇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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