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江山:梦落夕归处:第4章 匈奴破城,绝境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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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匈奴破城,绝境悬崖

永安二十八年,冬。

北境下起了百年不遇的大雪。

鹅毛大雪铺天盖地,连绵不绝,将整座边城裹成一片雪白,天地之间一片苍茫,万物寂静。可这片洁白无瑕的雪景之下,却藏着最残酷、最血腥的杀戮与死亡。

匈奴大举入侵。

黑压压的骑兵如同乌云压境,铁蹄踏碎大地,号角声、战鼓声、厮杀声、哭喊声瞬间响彻天地。边城守军本就薄弱,又遇上大雪封路,粮草不济,不过一个时辰,城门便被攻破。

匈奴兵凶悍残暴,所过之处,鸡犬不留,寸草不生。

房屋被纵火焚烧,浓烟滚滚;男子被当场斩杀,血流成河;女子被掳走,哭声震天;老弱病残,一律惨死在弯刀之下。整座小镇,瞬间沦为人间地狱。

司徒梦正在巷口捡拾冻得坚硬如石的干粮,突然被汹涌的人流猛地冲散。

人们惊慌逃窜,哭喊尖叫,互相推搡、践踏。她瘦小的身躯,如同一片无根的枯叶,被狂风卷着,身不由己地向前翻滚,好几次都差点被踩死在脚下。

等她终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浑身酸痛,衣衫破烂,眼前却已是绝境。

身后,是万丈悬崖。

崖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寒风呼啸,声如鬼哭。一旦坠落,便是粉身碎骨,连尸骨都寻不回。

身前,是两名满脸横肉、身材粗壮的匈奴兵。

他们手持染血弯刀,脸上带着残忍戏谑的笑,目光落在她单薄瘦弱、肮脏不堪的身躯上,充满了恶意与欲望。

“小美人,长得倒是不错,抓回去献给大人,定有重赏!”

“别反抗,乖乖听话,否则,一刀砍死你!”

寒风呼啸,吹动她凌乱肮脏的发丝,露出一张苍白却难掩精致的小脸。那双眼睛,清冷到了极致,没有恐惧,只有死寂与决绝。

司徒梦缓缓握紧了藏在袖中的碎瓷片。

那是她唯一的武器。

指尖被锋利的瓷片割破,渗出血珠,滴落在雪地上,绽开一点红梅,她却浑然不觉。

怕吗?

怕。

她怕疼,怕苦,更怕死亡。

可她更怕——大仇未报,便这样窝囊地死在蛮夷之手。

她不能死。

绝对不能。

匈奴兵见她一动不动,以为她吓傻了,更加得意。其中一人伸出粗糙肮脏、布满老茧的手,就要抓住她的胳膊,将她强行掳走。

司徒梦猛地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所有情绪尽数褪去,只剩下一往无前的决绝。

她握紧碎瓷片,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朝着对方的咽喉狠狠刺出!

可她太慢了。

三年饥寒交迫,颠沛流离,她的身体早已虚弱到极点,力气小得可怜,动作迟缓无力。

匈奴兵嗤笑一声,眼中充满不屑,手腕轻轻一翻,轻松避开她的攻击。

下一刻,弯刀高高举起。

冰冷的刀锋在白雪映照下,闪过一道刺目寒光,直直对准她纤细的脖颈。

一刀两断。

干净利落。

死亡的阴影,瞬间将她彻底笼罩。

司徒梦闭上眼,心底只剩下无尽的不甘与绝望。

难道……她真的只能走到这里了吗?

家人的仇,谁来报?

司徒家的冤屈,谁来雪?

她不甘心!

她好不甘心!

预想中的剧痛,却迟迟没有落下。

下一刻。

“唰——”

一声轻响。

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动作。

“噗嗤——!”

两声几乎重叠的闷响,伴随着重物轰然倒地的声音。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

司徒梦猛地睁开眼。

悬崖边,那两名凶悍的匈奴兵,已经倒在雪地上,一动不动。

他们的咽喉处,一道细长、整齐、深可见骨的致命伤口,鲜血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脚下白雪。

他们至死,都没看清是谁出的手。

司徒梦僵硬地抬头,缓缓望向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

逆光之中。

少年一身玄色衣衫,衣袂被狂风卷得猎猎作响。

料子是军中常见的深色布料,却早已被鲜血浸染得斑驳刺眼,边缘甚至有些破损。他身姿挺拔如孤松,明明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脊背却挺得笔直,自带一股久经沙场、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凛冽与肃杀。

面容冷峻,眉眼锋利如刀削,鼻梁高挺,唇色极淡,线条干净却冷硬。

肤色是常年风沙磨砺出的冷白,没有半分少年人该有的温润柔和,只有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淡漠、疏离与杀伐之气。

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身纤细,寒光凛冽。

剑尖还在缓缓滴落鲜血。

一滴,又一滴,落在纯白的雪地里,绽开一朵朵凄厉而惊艳的红梅。

他刚刚收剑。

那一瞬间斩杀两人的动作,快得仿佛从未发生过。

少年垂着眼帘,目光淡淡扫过地上两具尸体,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随手捻死了两只蝼蚁。

随后,他的目光,缓缓移到悬崖边。

那个浑身脏污、瑟瑟发抖,却眼神倔强、不肯低头的少女身上。

司徒梦也在看着他。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杀伐、冷硬、孤独、强大。

像一把藏在鞘中、随时可以夺命的利刃。

后来她才知道。

他是牧云夕。

北境牧家少将军,自幼父母双亡,十岁从军,十五岁便独领一军,征战沙场,屡破匈奴,威震北疆,匈奴人闻之色变,边城军民敬畏有加,人称“小阎王”。

牧云夕薄唇微启,声音清冷,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沙哑,穿透呼啸寒风,落在她耳中: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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