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吞噬道:第3章 血祭古阵,混沌初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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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血祭古阵,混沌初开

王疤脸似乎打定主意要磨掉陆渊身上最后那点“不一样”的东西。

或许是他偶尔抬起眼时,眼底深处那抹未曾完全熄灭的野性,刺痛了监工那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的权威;又或许,仅仅是因为王疤脸今日心情格外烦躁,需要找个够硬的骨头来敲打,听个响儿。

“你,七九!”粗粝的手指几乎戳到陆渊鼻尖,王疤脸脸上那道蜈蚣似的疤痕在跳动的灯光下更显狰狞,“去‘废料区’,把前天塌方堵住的那段给我清出来!今天清不完,你就永远留在那儿,跟那些石头烂泥做伴!”

周围几个监工发出粗嘎的哄笑,其他矿奴麻木地低下头,加快手下的动作,生怕引火烧身。

废料区。那是深入矿洞西北角的一片区域,早年开采过度,岩层结构早已不稳,支撑的木梁腐朽断裂,时常发生坍塌,早已被划为禁区,只用来倾倒毫无价值的碎石和矿渣。前天一场意外的岩层震动,又引发了新的塌方,据说埋了一段不算短的通道。

这是明摆着的杀局。一个人,一双手,没有任何像样工具,去清理不知多厚的乱石堆?不过是换种方式,让陆渊“合理”地死在那里。

陆渊沉默地放下手里的矿镐,没有争辩,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恐惧。争辩无用,恐惧只会让对方更加愉悦。他只是在接过王疤脸随手扔过来的一把锈迹斑斑、几乎卷刃的破铁锹时,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废料区比主矿道更加阴冷死寂。空气几乎不流动,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味和一种说不出的、仿佛什么东西缓慢腐烂的沉闷气息。微弱的光线到此几乎断绝,只有陆渊手里那盏监工“施舍”的、火光如豆的旧油灯,勉强照亮身前几步的范围。

塌方现场比他想象的更严重。巨大的石块、碎裂的矿车、折断的木头,以及滑落的黑色矿渣,混合成一座杂乱的坟茔,死死堵住了前方的通道。灰尘尚未完全落定,悬浮在灯光里,无声地诉说着那场灾难的威力。

没有退路。

陆渊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尘土的冰冷空气,将油灯挂在旁边一根歪斜的木桩上,开始动手。

铁锹铲在坚硬的石头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几乎无法撼动分毫。他只能用手去搬动那些稍小一些的石块。冰冷的石头棱角割破掌心早已结痂的伤口,鲜血混着黑泥,一滴滴渗入身下混杂的废墟。

体力在飞速流逝。高烧带来的虚弱感阵阵袭来,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每一次弯腰,每一次发力,都牵扯着胸口那永恒的钝痛,仿佛那被剥离的至尊骨,仍在无情地嘲笑着他的不自量力。

但他不能停。

停下,就是认命。停下,就等于接受了王疤脸为他安排的结局。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两个。油灯的火苗越来越微弱,灯油即将耗尽。陆渊汗如雨下,汗水流进伤口,带来刺辣的痛感,却也让昏沉的头脑保持着一丝清明。他已经清理出一小段空隙,能勉强看到前方塌方堆的另一侧,似乎有空隙。

希望,如同那微弱的灯火,在无边黑暗里摇曳。

就在这时——

“嘎吱……咔嚓……”

头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

陆渊浑身汗毛倒竖,猛地抬头!

只见上方一块原本被几根交错断木勉强支撑着的、足有磨盘大小的岩石,在失去了下方废墟的支撑后,失去了平衡,正带着簌簌落下的碎石和尘土,朝他当头压落!

太快了!距离太近了!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动作,只来得及将身体拼命向侧面一蜷!

“轰——!!!”

巨石擦着他的后背砸落,虽然没有正面命中,但那股恐怖的冲击力和溅射的碎石,如同重锤狠狠撞在他的身上!

“噗——!”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眼前彻底被黑暗和金星占据。他听到自己肋骨断裂的脆响,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头顶、从后背、从四肢百骸疯狂涌出。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动,翻滚着摔进刚刚清理出的狭窄空隙,然后被随之垮塌的更多碎石泥土,彻底掩埋!

剧痛。无边的剧痛。

然后是冰冷。窒息的冰冷。

泥土和碎石挤压着他,剥夺了他最后一点空气。血沫不受控制地从口鼻溢出,浸湿了脸旁的尘土。意识在迅速抽离,身体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冷……

要死了吗?

就这样……结束了?

不甘心……好不甘心……

苏晚晴冰冷的眼神,王疤脸狰狞的嘴脸,老梆子讲述古矿道时浑浊眼底的微光……无数破碎的画面在濒临熄灭的意识里飞快闪烁。

最后定格在的,竟是胸口那早已不存在的至尊骨位置。还有……丹田深处,那一点微弱得几乎无法感知的、冰冷的灰色光点。

他的血,浸透了身下的碎石泥土,混着矿渣,不断向下渗透。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永恒黑暗的前一瞬——

他身下混合着鲜血的泥土中,那些被掩埋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黯淡无光的碎石,突然浮现出极其细微、古老而诡异的纹路!

那些纹路像是天然形成,又像是被某种无法想象的力量刻画,深深烙印在石头内部。它们汲取着陆渊流出的、蕴含着他最后不屈意志和稀薄血脉气息的鲜血,一丝一丝,由暗转明,散发出一种极其古老、极其晦涩的暗红色微光!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不存在于听觉范围,却直抵灵魂深处的震颤,从地底极深处传来!

陆渊身下的地面,那些被血光点亮的纹路骤然连接成片,形成一个直径不过丈许、却复杂精密到令人目眩的圆形图案!

下一刻,图案中心,塌陷!

不是物理的塌陷,而是一种空间的塌陷!一股无法抗拒的、温柔却又霸道的吸力,猛地从图案中心传来!

覆盖在陆渊身上的碎石泥土,连同他濒死的躯体,毫无阻碍地向下沉去,仿佛沉入一片粘稠的光之湖泽,瞬间被那暗红色的纹路吞没!

下坠。

漫长的、仿佛穿透了无尽岩层和时空的下坠。

然后,是猛地一顿。

窒息感消失了。挤压感消失了。甚至连那濒死的剧痛,都似乎被某种温和的力量暂时隔绝。

陆渊残余的意识,在一片朦胧的、暗红色的光晕中,艰难地“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

这里像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地下洞穴,却又有着明显的人工痕迹。洞穴呈不规则的圆形,穹顶高阔,隐没在上方浓郁的、缓缓流淌的灰色雾气之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气息,尘埃仿佛都已凝固了万载岁月。

而在他身下,是一个巨大的、用某种暗青色巨石砌成的圆形祭坛。祭坛表面,铭刻着远比刚才地面上更加复杂、更加宏大、也更加残破的古老符文和图案。大部分符文已经黯淡无光,甚至碎裂,只有极少部分,在他身下那一小滩尚未完全干涸的鲜血浸润下,闪烁着微弱的暗红光芒。

正是这些残存的符文,构成了一个勉强运转的小型阵势,将他“拉”到了这里。

这里是……上古祭坛?

陆渊的思维如同生锈的齿轮,艰难转动。他试图移动身体,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鲜血仍在流失,生命力如同沙漏中的细沙,无可挽回地消逝。祭坛的光芒,似乎只能将他带到这里,却无法阻止他走向死亡。

真的要结束了……在这陌生的、古老的地方……

就在他最后一点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刹那——

祭坛最中心,那唯一一块完整无损的、光滑如镜的黑色石台中央,一点微弱的、灰扑扑的光芒,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那光芒太微弱了,仿佛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熄灭。但它散发出的气息,却让陆渊残存的灵魂本能地战栗——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源于生命最深处、最古老本源的……共鸣与渴望!

灰光缓缓从石台中央浮起,显露出它的真容——一粒不过米粒大小、形状并不规则、表面黯淡粗糙、仿佛最普通沙砾的……种子。

它悬浮在半空,似乎“看”向了陆渊。

下一刻,它动了。

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灰色流光,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没入了陆渊血肉模糊的胸口——没入了那早已空荡、却残留着至尊骨印记和陆渊最后一丝不甘意志的胸腔,准确无误地,沉入了他那破碎干涸、死寂如沙漠的丹田最深处。

“嗡……”

种子落定的刹那,陆渊破碎的丹田,他那濒临崩溃的灵魂,同时发出一声唯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来自生命本源的轻鸣。

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温润的暖流,从那颗灰朴的种子内部,悄然溢出。

如同久旱荒漠降下的第一滴甘霖,如同无尽寒夜点燃的第一点星火。

暖流所过之处,那足以致死的沉重内伤,流血不止的伤口,竟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缓缓包裹、抚平。虽然远未愈合,但那可怕的恶化趋势,被硬生生止住了!

冰冷僵硬的四肢百骸,重新感知到了一丝细微的温度。

即将沉沦的意识,被这股温暖的力量轻轻托住,从悬崖边缘,拉回了一丝。

陆渊在彻底的黑暗降临前,最后“看”到的,是意识深处浮现的两个古老、模糊、却仿佛带着天地初开时道韵的字迹——

【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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