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笼：第6章

马壮带着自己的兄弟下山来到了码头，管事的看着赤裸上身的马壮就知道马壮是干活的好手，另外三个一个太老了，头发胡子都白了，另外两个小年轻一个高瘦一个矮瘦，怎么看都不像能扛沙袋的。

管事的就想要马壮一人，但是马壮说道：“管饭就行，不要工钱”

这样的人管事经常会遇到就答应了下来，给这四个人都安排了活。

马壮扛沙包，两个小年轻搬货物，老头在晚上打更，看仓库的货物。

几天后的半夜，还在睡觉的马壮被老头子叫醒，老头在脖子上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马壮从脚下取出来一把土枪，一次只能打一发，换弹麻烦，是猎户自己做的。

另外两个小年轻从床底下取出来两把弓箭。夜色当中一辆船停在码头上，只有六个人，其中两个人还拿着火把手中还端着枪，枪口对着岸边，码头管事的就站在岸边。

随着“嘭”的一声，马壮手里的散弹枪吐出来了火舌，管事的和拿着火把的人倒下去，马壮躲在沙包后填着钢珠火药。

船上的人举着枪盯着马壮，一步步靠前，只要一露头就开枪。后面射来了羽箭，直接射在了两个人后心。

船上的人将一箱货物推进水里，然后跳下水去，刚要游走，水面上一块石头飞了过来，直接打在了脑袋上。

马壮换了子弹，直接站起身来，看到人影就开枪，一条火舌吐出来，码头上就逐渐平静了。

老头从水中拉出来一口箱子，箱子外面是木头做的，没有彻底沉入水中。

将箱子和五把枪放在上船，坐着船顺流而去。

刚才的动静很大，惊醒了不少人，但是没人出来。

马壮手臂上被子弹穿了一个窟窿，在船上找到了半坛子酒就倒在上面，然后用布困住。

忍着手臂上的疼，也要看看箱子里的东西，老头打开了箱子，看到箱子里面的东西，马壮就是一句：“卧槽”

箱子里面放着十把长枪，还有十把短刀，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一盒盒的子弹，老头嘴里发出呵呵的笑声说道：“这回咱们发了”

小船走后，趴在地上的码头管事的缓缓晃动着头，刚才被霰弹枪打中后，管事的就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好在没有人过来补枪，这才捡了条命。

等到天亮，管事的叫开了刘家的门，刘聚财听完皱起了眉头，这码头管事身上的伤只是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上面还渗出来血来，脸色煞白。

刘聚财给了些银子又把他带下去医治。

夫人在佛堂里做完早课，二妞说道：“刚刚码头的管事的去东院了，身上还带着伤呢”

夫人说道：“没有斩草除根，如果有人把他认出来，一定也会有人把你认出来”

二妞摇摇头说道：“他现在邋里邋遢的，可不像过日子的时候了，头发胡子都不理，很难看出来的”

夫人念了句佛号然后说道：“最近晚上我总是做梦，梦见以前的事，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老了，晚上你搬过来睡吧”

刘景然查到了是马鞍山上的土匪所为，山上的土匪也没有刻意的隐瞒，手里有了家伙就开始吞并扩张其他的小股土匪。

刘聚财冷哼一声：“这帮子土匪就知道捣乱，但他们是怎么知道路线和时间的呢？你那边有问题吗？”

刘景然说道：“运送政府的物资夹在枪支，这个办法倒是可以，就是太慢了需要等，没有水路方便”

马壮养好了伤，身边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又抢了别人了老窝，地盘扩大了以后，名声就起来了，前来入伙的人就多了，粮食就不够用了，下山去打劫码头，主要就是抢粮和盐，遇到刘家的船甚至连船都烧掉。

县城里面乱了套，被抢的商户联合其他人堵在了县府的大门口，文主任要回自己的小洋楼都做不到，只能住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这才重视起土匪来，叫警察过来维持秩序，可是警察也不敢轻易的得罪有钱人，要不然将来事情过去，这些有钱人翻起后账来，真够人喝一壶的，这些有钱人不用上班，脑满肠肥的琢磨着人。

刘家也是本地的商户，而且损失的更多，刘景然可不想掺和这样的事，反而希望事情更大一些，最好能把军队调来剿匪，那些土匪仗着手中的枪欺负普通人还可以，遇到职业打仗的，战斗力太弱了，土匪中的猎人除外。

文主任将刘景然叫到办公室时，刘景然又换了一副嘴脸说道：“这些商人仗着自己有两个破钱，跟上面有关系，不能像对付穷棒子那样直接把提出问题的人解决掉，这是在向咱们要说法呢，关键是那个带头的，政府准备剿匪，这费用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中午的时候，他们都饿了，将那几位闹事的最狠的请到会议室，你也过来”

刘景然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什么，但是在心底已经将文主任的祖宗都问候了一遍，心里也清楚这可能是文主任离开前最后捞一笔钱，问题是刘家已经为县府的扩建垫了银子，现在还要往外掏钱吗，以前筹钱剿匪商人的钱是如数奉还的，这次怕是还不了了。

对于百姓来说该有样子还是要有的，尽管现在土匪主要洗劫商船，没有抢普通百姓的，可谁能保证日后呢。

以往声势浩大的去剿匪，即使土匪没有被消灭掉也只能说是土匪太狡猾了，并不是无能，实在是任重道远。

没有任何意外，政府要剿匪的信息散发出去，筹款的事情也在同步的进行。刘景然回到县里另一处房子，积压在的情绪无处发泄，拿出自己特制的皮鞭来到房间，将刚带回来不久的女孩扒光衣服抽打。

刘景然在发泄的时候还是有些理性的，尽量避免打在脸上，这样并非是手下留情，而是担心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影响心情。

发泄完以后重洗澡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又是一种文质彬彬的样子离开了。

文主任要剿匪的事情要回去与父亲商量。

刘聚财悠悠的说道：“现在咱们家还不太平，只能忍了，但是也不见得都是坏事，马鞍山上的这帮子土匪还是有些用处的，可以让他们背锅嘛”

刘景然有些不解的说道：“怎么让他们背锅？”

刘聚财说道：“土匪嘛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将来有一天县府着了火，有没有可能是土匪的报复行为”

刘景然瞬间就秒懂了父亲的意思说道：“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

马鞍山飘下了雪花，为大地披上了一层白衣。

自从王小丫来到刘家大院以后，几乎每天都在呕吐，晚上睡觉也不踏实，院子里的下人增加了一倍，小丫想出去散散步也不被允许，只能待在院子里，虽然每天的菜几乎都是不重样的，但是小丫吃着没有想象中的那种感觉，整个人胖了一圈，皮肤变得白净了，脸上的笑容减少了，也不爱跟别人说话，偶尔还会自言自语。

二妞时常过来看看哪里有不周到的地方然后立即整改。

夫人手中拿着念珠，闭目说道：“还有多长时间？”

二妞说道：“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最近这反应有点大”

夫人轻叹了一声。寒冬腊月小丫屋里的火盆不停的在燃烧，屋里已经准备好了待产所用到的东西。小丫躺在床上额头上渗出来汗水，手掌抓着床单，五官扭在一起，口中不停的骂着张景浩。

二妞站在门外心里不停的祈祷，在东方天色灰白时，房间里传出来婴儿的啼哭声。

屋里的产婆将孩子抱出来交给了在门口的张二胡子。半个小时以后院子的丫鬟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去。

二妞跟着张二胡子上了马车，到了县城的一处平房，将孩子交给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夫人，这是给孩子找的奶娘。

小丫躺在床上想要伸手去取水碗的力气都没有。快中午的时候，二妞几个人来到了码头，孩子在妇人的怀里睡着了。

将妇人送上了船，顺流而下消失在了视野里。二妞回来以后，一口气喝了半壶的茶水。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没合眼。

夫人自己拿着鎏金的茶杯自顾自的喝着，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的看着胖乎乎的二妞。二妞喝完茶摊坐在椅子上说道：“顺流而下，一直到孩子第三次醒来的时候下船，谁能知道在哪里，那个小丫头怎么处理？”

夫人说道：“给她一点银子得了”

二妞连打着哈欠去了厨房然后来到了小丫的房间，门口站着两个丫头，屋子里传来小丫怒吼的声音：“还我孩子，你们这帮子畜生”

拎着食盒二妞进了房间，看见小丫趴在地上，床上的被褥零散的掉落下来，二妞放下食盒准备上前扶起小丫，被小丫一把推开，二妞身体向后仰去差点摔倒，小丫像一只发狂的母兽像二妞咆哮道：“把我的孩子还给我，你们把她带到哪里去了？”

二妞抬手就是一巴掌然后喊道：“你看你现在的样子，你有能力保护她吗？孩子现在很好，不用担心，以后还要嚣张，谁也救不了你”

小丫泪如雨下看着二妞说道：“再让我看一眼孩子就一眼”

二妞摇摇头说道：“孩子被接走了，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这都是命，回去吧，这里不适合你，你是一只在野外长大的小鸟，这里没有你想要的自由”

将小丫扶上床，食盒放在旁边，二妞就离开了，还没走出院子，就听到屋子里传出来一声花瓶碎裂的响声，二妞回屋里看到小丫倒在血泊里，身边还有一个碎了的花瓶。

夫人在佛堂里敲木鱼一直到了深夜。

在刘家的东院张二胡子进了刘聚财的书房，刘聚财这么晚了还在训鸟，张二胡子咽了咽口水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

刘聚财说道：“你能确定那个孩子再也找不回来了”

张二胡子点头说道：“孩子第三次醒来的时候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刘聚财将信将疑的说道：“派人找过了吗？”

张二胡子说道：“找了都已经出了省界，还没与看到船的影子”

刘聚财的视线转移到鸟笼上面。

张二胡子继续说道：“我想见见小翠”

刘聚财冷哼一声说道：“你干的好事，连我身边的丫鬟你都敢碰，我原来是想把你大卸八块，要不是小翠给你求情，你还能好好的站在这，小翠现在怀孕了，等孩子生下来自然会让你见到，你怎么不相信我？”

张二胡字摇摇头说道：“没有怎么会呢”

张二胡子时常会想起那夜喝醉酒以后见到貌美如花的小翠，酒劲上头没控制住自己犯了错误，被人发现原本想打断手脚的，小翠求情这才绕了张二胡子。

刘聚财做主将小翠许配给他不过不能对外宣扬，尽管见不到小翠，张二胡子觉得很幸福，特别是当知道小翠怀孕后，张二胡子的心态发生了改变。

王小丫的尸体被送回家里，王老头哭的昏天黑地几次昏厥，周围的邻居都过来帮一把手料理了小丫的后事。

刘家送过来一些银子，王老头处理完小丫的后事，每天都到县府去告状，只要见到县府出来的人就上前去喊冤说刘家人害死他女儿。

带着一个小马甲累了就坐在县府的门口，里面的人过来驱赶他，王老头就破口大骂他是刘家的帮凶草菅人命骂的极其难听。

很多人宁愿走后门也不想见到老王头。

县府里最不想见到王老头的就是刘景然，文主任调走了以后，刘景然开始兢兢业业的上班处理事情，这些天很少回家，现在码头上已经驻扎在了一股军队，在交通要道也设置了检查口，家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又惹了一身骚。

这几日刘景然建立起来的人设可是说是瞬间崩塌，吃瓜人员开始私下里打听刘家的事，然后在背后默默地戳刘副主任的脊梁骨。

还好刘景然的脸皮够厚，换做普通人早就没脸见人了。刘景然闷声不吭心里已经有了杀人的念头，安排好了自己的两个发小做“土匪”事后栽赃嫁祸就好了，在下定决心之前去找了父亲刘聚财。

除了吃饭睡觉，刘聚财几乎都是与鸟为伴，有时吃饭的时候，鸟儿还要落在手指上的。

县府门口的事，刘聚财早就知道了，可是什么都没做，一直等到刘景然说出自己的想法。

刘聚财摇摇头说道：“你知道我最喜欢养的是什么鸟吗？”

刘景然说道：“百灵画眉”

刘聚财摇摇头说道：“是黄雀，黄雀会藏，遇到真正的高手，黄雀会绕腰”

刘景然摇摇头好像没有什么耐心说道：“那又怎样呢？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是黄雀？”

刘聚财叹了口气说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那老家伙为什么只去县府去闹，而不是来刘家”

刘景然说道：“他想要公道？”

刘聚财说道：“因为刘家给了他一笔钱，而且他女儿是自杀的，懂了吗？如果他想要公道，为什么不去省城？你觉得那个老头像什么？”

刘景然安静的想了一会说道：“像一只老喜鹊”

刘聚财哼了一声：“现在有人躲在喜鹊的身后，让这么多人看我们的笑话，现在还要我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刘景然说道：“她们想做黄雀，让咱们来擦屁股凭什么？”

刘聚财笑道：“儿啊知道秃鹫吗？”

刘景然点头道：“吃腐肉的”

刘聚财点了点头说道：“书上有句话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鸿鹄我没有见过，但是麻雀要比所有的笼养鸟飞的都要高，而秃鹫要比草原雕飞的还要高，这就像是爬山，上山需要几天，但是在山顶却待不到一个时辰，哪怕是一刻钟也能看到别人一辈子都无法看到的景色，而秃鹫这种鸟吃腐肉，很多人都不喜欢它，所以它做不了笼鸟”

刘景然的发小王成和李亮带银子来到了山寨，马壮做为土匪头子，看着像一只狮子，这二人冒充文主任的特使，带来文主任的原话：“只要马鞍山上的土匪安分一点，每年都会送一些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