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笼：第5章

这件事传到了夫人的耳朵里。

王铁柱被带去了客厅，喝着下人送上来的茶，等着要说法。

第一次喝刘家的茶，感觉刘家的水都与自己家的不一样，不知道是茶的原因还是水的原因。

王铁柱第一次见到夫人，王铁柱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夫人，身边站着一个又矮又粗的女人，看着有点不搭。

二妞看了一眼王铁柱投过来的眼神，直接翻起了白眼。

夫人微笑着说道：“如果是景浩的孩子，我们自然会负责，这个你不用担心”

王铁柱听着夫人说话感觉一股甜甜的香气迎面扑来，单身多年的心开始燥热，准备好的火气瞬间消失了，只是一个劲的点头，赞同夫人说的。

夫人继续说道：“我派人去把孩子接来，这里的条件要好一些，对她们母子都要好”

王铁柱感觉胸口有一团火气没了，说道：“听夫人的”

二妞坐着马车去接王小丫，一边吃着瓜子。

王铁柱抽着烟袋，脸上不苟言笑，一脸的沧桑，看上去像个石像。

二妞将带来的礼品放在了王铁柱的面前说道：“这是夫人给你带来的”

王铁柱咳嗽了一声说道：“我这姑娘在我这可是宝贝，到了刘家以后受了欺负，我就把她接回来，拼了我的老命也要讨回公道，每日的吃喝都要有专人负责，要按少奶奶的伙食标准。我看你们刘家房子的家具都是以前的，也太旧了，该换就换吧，你们家也不差这点银子不是吗？可不要让别人小看了咱们”

二妞在一旁附和点头。

等王铁柱说完，二妞来到小丫身前说道：“车上有水果点心，路上咱慢慢走”

小丫没说话，将手臂慢慢抬起来，二妞立即上前搀扶，小丫向前走了两步然后回过身来说道：“把我的瓜子带上，路上吃”

二妞将小丫扶上马车，跟在马车身后，听见小丫嗑瓜子的声音，二妞转过身去：“呸”了一声，然后又翻了一个白眼。

小丫是从刘家的侧门进来的，在西院大堂里见到了夫人，夫人手中拿着书，时而看一会，时而喝会茶，小丫向夫人问了声好，夫人脸上没什么表情，让小丫坐下说话。

小丫中规中矩的有些拘谨。夫人说道：“既然来了就安心在这住下，把孩子生下来，我们家不会亏待了你”

小丫点头说道：“一切都听夫人的”给小丫安排的院子是一处独院，院子里还站着两个丫鬟，已经在这等候了，专门负责她的起居饮食。

刚进入到房间中，一股木头的香气迎面扑来，在每件家具上都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小丫坐在梳妆台上，女儿家用的东西都有，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小丫觉得自己更漂亮了。

手指触摸在床上的被褥，丝滑凉爽，让人心情舒适，房间不大，看上去特别踏实，来到这里就不想离开。

小丫用尖细的声音说道：“你们两个叫什么名字啊？咱这院里的规矩可多，做错了事，我可是要罚你们两个的”

张景浩出去玩了半个多月，回家就被叫到了佛堂，听母亲说完，张景浩瞪大了眼睛说道：“孩子不是我的，我就玩了她一次，怎么会这么巧，她说的话可信不得，这不是赖上了吗？她还想飞上枝头当凤凰”

夫人放下手里的佛珠冷哼了一声：“要是像你说的，我还会把她接过来，这丫头没有其他的相好，这孩子八成就是你的，只能先等孩子生下来了”

张景浩进入到小丫的院子，看见一个丫鬟剥葡萄皮，小丫吃了一口酸的不行，五官都扭在一起，又张开嘴去吃下一颗。

见到张景浩时眼泪不要钱的往下落，小丫低头抽泣。本来想过来教训小丫的，看见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张景浩说话的声音也松缓一些说道：“我要回去上学了，你安心的在这把孩子生下来吧”小丫没有回答，就是一个劲的哭。张景浩不愿意见到这一幕就转身离开了。

天空上飘下雪花，地上烧着大锅，锅里加满了水上面冒着热气。

周围的人围成了一圈在火坑边，等把前面烤好了就转过身去烤背面。

人聚在一起也不觉得冬天冷。等锅里的水开了，就浇在黄土堆上和泥，倒在青砖上砌墙。

另一边几个上了年纪的木工在扒光的树干上用墨斗弹线。墨斗线挨到木头上直接粘在上面。

用手指一点点把黑线扣下来，手指在空气里冻的发红。

刘聚财带着自己的鸟笼站在对面的茶楼喝茶。鸟儿在笼子里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热腾腾的茶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刘景然头上戴着貂皮帽子上面还落着一层雪，顺着木楼梯蹬蹬的上了二楼。

茶楼的伙计又送上来一杯热茶，刘景然一点也没有喝茶心情，摆了摆手说道：“我现在想和咖啡，去给我倒一杯来。这帮穷棒子就这道偷懒，一点不看着都不行”

刘聚财说道：“这其实很好解决，人越多越好，这么多人在一起可比一个人更容易对付。只要拿出一点粮食仍在一群鸟里，这些鸟就会争抢起来，如果不积极那就只能饿肚子了，吃到粮食的鸟还会对你感恩戴德的”

刘景然心里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口中说道：“只要在狗堆里扔进一块骨头，这些狗就会争抢起来，穷人多真好，可以不停的压榨，直到死亡”

工地里送来了几屉包子，冒着热气，直接温暖了工地上干活人的心。如果有人偷懒自己的良心就会受到谴责，被人发现还会受人白眼。

小荷穿着一身红色的旗袍，手里端着一壶茶水，正给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子倒茶。

文主任恭敬的坐在旁边，屁股只做了凳子的一点，保持身体直立前倾，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说道：“哥哥以后你说打哪里兄弟眨下眼，你就毙了我”

文主任的哥哥眼神没有看小荷。将茶碗打开，在里面嗑了口痰，然后递到了文主任的身前，文主任双手接过来，直接一仰脖就喝了。

小荷觉得有些想吐，强行将这种感觉压下去。

文主任将杯子又放回了哥哥面前。

文主任给小荷使了一个眼神，小荷不动声色的离开。

哥哥继续说道：“老弟你到了这一步已经是万里挑一的，你想再上一步，光靠你的政绩是不够的”

小荷回来时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木盒子，轻轻的放下，文主任点头从房间离开，木门缓缓的关上，没多久屋子里就传来小荷唱歌的声音。

孝文坐在教室的凳子上用手中的铅笔画着黑板上的受力分析图。

这是孝文的习惯，每当老师讲完下课后，孝文都会把老师留在黑板上的图抄下来。

同学们喜欢用尺子画图，孝文喜欢徒手画，用孝文自己的话说用尺子画图就离不开尺子了。

在孝文合上书时，一只白嫩的小手拍在了孝文的肩上。这是孝文的女同学吴丹丹。

她个子不高，一双大眼睛看上去总是泪汪汪的，在孝文身边站的有一会了。

等孝文写完这才说道：“下学以后去看电影，最近新出了一个电影”

孝文的打了口哈欠说道：“我得去图书馆干活，没办法不干活就没有饭吃”

吴丹丹说道：“我去给你请假了”拿着一张请假条放在孝文的眼前。

孝文看了看说道：“这不会是你警察爸爸威胁人家了吧”

吴丹丹娇嗔了一句说道：“你去不去？”

孝文刚想回答，舍友马赫来到孝文身边说道：“回去下一盘棋？”

孝文点头道：“好，回去洗个澡再下盘棋”

张雪嫁进来以后在刘家大院里生活了一个多月就怀了孕，就回了省城老家去养胎，等生完孩子再回来。

刘景然与张雪聚少离多，就开始悄悄的打听小荷的事，查到了小荷被送到了文主任的别墅，刘景然想起来在文主任家里听到过的熟悉的歌声，心里的升起了一股无名之火，默默的将这一切记在了心底。

小荷做为一个歌手在省城第一次亮相就一炮而红，被各大报社轮番报道，圈粉一片。

刘景然被任命为县府的副主任的任命下来了，与此同时文主任要调往省城的消息也传开了，刘景然多次前往省城送礼，想要更进一步，直接就把副字摘了。

到省城运作的刘景然看报纸边吃着早餐，这是城里上层阶级的习惯，看到报纸上那张黑白色的明星照片时眼神愣住了，舌头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

打听到小荷会出现在跨年慈善晚会上，刘景然准备去与小荷偶遇一下。

吴丹丹带着几个同学来到晚会，女同学喜欢看明星，孝文对于追星一点兴趣都没有，架不住同学的邀请，特别是吴丹丹，孝文对这个同学那是面冷心热。

几个同学围在一张桌子旁吃个晚会准备的各种零食饮料水果，孝文往兜里揣了一些，这些都是孝文平时舍不得吃的，吴丹丹在孝文身边剥橘子，还打算往孝文的嘴里投喂，不过被孝文挡了回去。

孝文把自己衣服上的所有口袋都填满了，就连不大点的兜里都塞满了瓜子。

吴丹丹看着孝文发笑，孝文没有理会吴丹丹又吃起苹果。

小荷刚一出场就引起了欢呼声，对于这位当红明星都想看上一眼，孝文连头都没抬坐着没动。

吴丹丹踮起脚尖也看不到，又不舍得离开座位，坐下来继续吃着橘子。

当小荷的歌声响起时，孝文如遭雷击，这声音孝文做梦的时候还会梦见，只是不敢确定，吴丹丹注意到了孝文的变化。

孝文站起身来，从人群的缝隙中向前，挤开前面的人，吴丹丹灵活的跟在孝文的身后，到了前面孝文看清了站在舞台上的女明星眼角留下来泪水。

吴丹丹看到小荷看向孝文时，舞动的腰肢僵住了一瞬间，然后小荷的眼神从孝文的脸上移开，这长脸白了俊朗了一脸的书生气。

过来想要跟小荷偶遇的刘景然一直站在最前面，随着小荷的目光一起投射过来，也看到了刚才的一幕。

孝文回到了座位上，吃着瓜子，可是感觉不到瓜子的香气。

吴丹丹伸手在孝文肩上捏了捏问道：“初恋”

孝文没吱声。

刘景然又看到了这一幕，到了外面狠狠的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脸色稍微好了一些。

孝文没等晚会结束就离开了，走在漆黑的大街上，身边跟着一个小姑娘，遇到卖糖葫芦的，吴丹丹过去买了两串。

递给了孝文说道：“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好吃的就会好受些，慢慢也就过去了”

刘景然将自己的拜帖送到了小荷所在的影视公司，没有得到回信，几次三番想要取得联系，最后在黑市上买到了小荷的住址，刘景然打算登门拜访。

带上礼物来到了一处公馆的大门前，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人，刘景然没敢靠近就走了，在心里骂小荷跟崔孝文这对狗男女，恨不得现在就把孝文给大卸八块。

打听到孝文在念书，刘景然的脸都绿了。凭什么一个穷棒子可以读书。

夫人坐在餐桌前，桌子上面摆着八个菜一盆汤，上面有鱼有肉都是用山药做成的，夫人信佛，不吃荤腥，房间里只剩下她和二妞时，二妞就坐在椅子上开始吃，二妞爱吃还能吃，美中不足的是没有肉。

夫人没有什么胃口，吃了两口又重新洗手后拿起佛珠念起经文。

诵经完毕后，夫人睁开眼睛说道：“你慢点吃，最近那边有什么变化吗？”

二妞喝了一勺汤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说道：“前两天刘景然去了省城，在银行兑换了两万的银子，不知道这钱用在何处，他现在做了副主任，也不在工地里看着，找了两个发小王成和李亮，都不是什么善类”

夫人说道：“别吃了，去取一张地图来”

一张马鞍山的地图在桌子上铺开，二妞在地图上看了几眼，就又回到餐桌前拿起筷子。

夫人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最后又在其中两个圈中画了两个×。

二妞吃饱了又回来了说道：“今天这汤有点咸了”

夫人说道：“就你事多，从省城过来有三条路，铁路公路和水路，铁路和公路可以直达到这，但是这两条路上有几道关卡不太方便”

二妞说道：“聪明人是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笼子里的，他们要想运回来火器，这几条路都要派人看着，先下手为强”

夫人看着二妞说道：“咱俩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你找的那个丈夫，还在山上吗？”

二妞说道：“要是这么好的东西，让他们得了，你觉得能还给你？”

夫人就看着二妞也不说话，二妞有些浑身不自在说道：“前段时间他下山过，我们俩见了一面，他身边就几个人，这山上的土匪最多的也就十来个人，白天是山上的猎人，晚上是就聚在一起成了土匪”

夫人说道：“就只见了一面？”

二妞回怼了一句：“下次带你去”

夫人念了一句佛号。

盐一直把控在政府手中，而且管控很严，赚钱的事是不允许百姓触碰的，所以山上的土匪还是悄悄的下山来的，用山上的动物皮毛换取银子，然后再买些盐。

马壮下山的日子和走那条路都告诉过二妞，如果下山多半会按照这个时间和路线走，因为他们已经被通缉了，只能走小路。

被通缉并不是因为杀人放火，而是因为他们不听话，不同意招安，下山的时候马壮特意打扮了一下，主要是不刮胡子，满脸的胡子就算熟人也不一定认出来，走到小路上看到人群中有卖糖葫芦的，本来也没什么特别，但是这卖糖葫芦的人是自己的婆娘，妞儿本来就胖乎乎，这时的打扮就像一个农村的妇女，要不是二妞一直喊卖糖葫芦，马壮也不会留意。

看见了马壮，二妞就把糖葫芦分给了围在下面流口水的小孩，马壮和二妞一起进了小树林，随着小树晃动了一小时，马壮大汗淋漓的躺在草地上的衣服上。

听二妞在耳边说完，马壮又来了精神，胸口上的毛一上一下的起伏说道：“什么时候知道吗？”

二妞说道：“只是有可能会走码头，时间不知道具体的，要是不走码头，我会告诉你的”

马壮哈哈笑道：“只要是老刘家的我就抢，那娘们为啥会送给外人”

二妞叹了口气说道：“别问了，你帮她就是在帮我了”

看着二妞的表情，马壮没有继续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