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笼：第2章

刘景然骑着自行车在县里的路上溜达，自行车在这里是不多见的交通工具，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加上一身光鲜帅气的打扮，吸引了不少年轻女孩的目光，刘景然很享受这样的感觉。

在路过一个卖鱼的摊位的时候，见到了卖鱼的姑娘小荷，这姑娘只是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去摆弄自己的鱼，将蹦起来的鱼重新捡回来。

刘景然推车过来，打量着小荷，然后问道：“这些鱼新鲜吗？”

小荷低着头说道：“这都是刚打上来的，还抓不住呢？”

刘景然说道：“我要哪条最好看的鱼”

小荷将最大的那条鱼挑出来，然后拿出刀来收拾，几下就把鱼处理好了，然后递给了刘景然。

抬头时刘景然看清了小荷的样子，脸上露出了微笑说道：“我是刘家的少爷，在县府上班，这样拿回去会把我的衣服弄脏了，你把竹篓也给我吧”

小荷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那好吧”

将剩下的鱼倒进一个竹篓里，然后把收拾好的鱼放在里面，递到了刘景然的面前。

刘景然从兜里取出银子，直接仍在了地上，带着竹篓离开。

走远后刘景然以后这姑娘会偷看他，于是他转回身来，看到小荷在扒拉地上的鱼。

刘景然的眉毛向上挑了挑。回到家里还能想起卖鱼的姑娘，那小麦色的肌肤，精雕的脸蛋，长长的辫子，刘景然现在已经有了婚约，控制不住自己躁动的心。

第二天又去街头找卖鱼的姑娘没有找到，就找到了哪里的工作人员，要了卖鱼女孩的地址。

按压不住心情，刘景然骑着自行车出现在了小荷家门口，小荷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几天下来一个笑脸都没有看到。

周围的邻居看见有人出现在小荷家门口，而且还不是认识的人，八卦的心就被点燃了。

小荷可不想被人在背后议论，于是当刘景然再次出现在家门口时，小荷就上前赶人：“滚，我已经有男人了，别不要脸”

刘景然听到这话，胸口就像塞了一块石头。不争馒头争口气，自己堂堂上过学的读书人，在县府上班，又是刘家的少爷，虽然自己比她大几岁，可是自己也不老，连乡巴佬也赶不上吗？

刘景然派人去打听小荷男人的情况，骑着自行车找到了正在干活的孝文，让孝文跟小荷分手。

在家里就已经准备好了说辞，信心满满的过来孝文干活的工地。

见到周围摆放的刚做好的家具，上面还有白茬，一看就很漂亮，结实耐用感觉很神奇。

想好的话也藏在了心底，特别是孝文认真的样子很吸引人，手臂上的线条清晰可见，年轻又有活力，一身的手艺傍身，的确不错。

如果自己不是去读书，依靠刘家的托举，然后又安排了工作，到后来的订婚，自己可能还不如这个小木匠好，在心底里有些羡慕这个小木匠了。

这几日刘景然的心情有些颓废，回去以后就把这件事跟父亲说了，手里依旧盘着核桃，只是没什么心情去盘了。

刘聚财听完微微一笑，然后说道：“你如果在局里，很难想到办法，眼光要跳出去，结合自身的优势，那这件事就容易多了，你的优势是什么？”

刘景然思考了片刻，将手里的核桃放在桌子上站起来说道：“我想到办法了”

刘聚财说道：“可教也，不过也不用急，这世上的规矩就是穷人的笼子，而我们是可以改变规则的人，明天去请小丫头的爷爷过来”

小荷的爷爷被刘家的下人请到家中，说是请足足去了五个人，每个人都能把他抓来。

小荷的爷爷第一次进入到刘家的东院，被刘聚财安排在客厅，桌子上的茶飘出的香气令人心旷神怡。

刘聚财说道：“景然自从见到小荷以后喜欢的不得了，怎么劝也不听，小荷也没嫁人，按照辈分我也要叫您老一声叔叔，你觉得这件事怎么样？”

小荷的爷爷听完开口说道：“这孩子从小就没了爹娘，这些年一点规矩都没有，怕是过不惯这大院里的生活，没那个福分，这事还是算了吧”

刘聚财叹了口气说道：“可怜天下老人心啊，你说咱们奋斗了一辈子，不就是为了给孩子留下一点家业吗？咱们以前吃得苦，不想让孩子走咱们的老路”

刘聚财从衣袖中取出来一根金条，用红布包裹着，放在桌子上发出叮当的清脆声。

这是小荷的爷爷这辈子第一次见到金条，而且还是离自己这么近，不自觉的加快了心跳。

观察到老头的脸色，刘聚财又收好了金条，说道：“这就是彩礼，等小荷同意，好处可远远不止这些”

小荷的爷爷嘴唇有些干，看了看桌子上的茶碗，也没端起来，说道：“我都一把骨头了，有今天没明天的，这银子对我没多大的用处，我回去问问孩子吧”

说完小荷爷爷站起身来就要离开，刘聚财跟着站起来。两个下人手里捧着两匹布从外面进来。

刘聚财说道：“一点薄礼，回去给孩子添上几件新衣服，这一趟辛苦了，稍后给你送回家去”

小荷爷爷离开以后，二妞就被叫来，刘聚财说道：“你侄子孝文和小荷的事你知道吗？”

二妞低头说道：“我不清楚，我这就回去问问”

刘聚财继续说道：“你觉得景然和小荷在一起般配吗？”

二妞说道：“当然般配了”

刘聚财取出来一些碎银子放在桌子上说道：“你在西院干活辛苦了，这点钱拿着吧，回去叫你侄子赶紧放手，知道该怎么办吗？”

二妞的眼睛紧紧盯着桌子上的银子，一副见钱眼开的样子说道：“知道知道，我回去问问，如果有这事立马就叫他们分了”走上前去把银子收了，放在身后藏起来怕丢了。

这一切都被刘聚财看在眼里。二妞是一脸谄媚的笑容。回到家中二妞脸上没有了嬉笑的模样，一脸严肃。

把孝文叫到了屋子里，将一个小包裹放在桌子上说道：“带着小荷赶快离开这里，越远越好，刘家的人已经盯上了，会拆散你们两个。包里有一封信，你到省城以后去找我的同学，她能帮你一把，离开了以后就别回来了，还有这些钱你拿着，要省着点花”

孝文这时还是懵的状态问道：“到底是咋回事？”

二妞缓口气说道：“县里刘家的少爷看上了小荷，刘家势大什么手段都会使得，听我的，带着小荷离开这里”

孝文笑道：“那刘家的人也不能不讲道理，世上总有规矩吧”

二妞急的跺脚说道：“穷人哪有理呀，规矩都是富人定的，会向着外人吗？”

孝文转身头也没回出了屋子。

在院子里洗衣服的小荷听爷爷说完，轻笑说道：“这大少爷见一个爱一个，不从就使钱，这样的人我怎么能嫁给他，嫁了不就是掉进坑里了吗？”

爷爷悠悠的长叹气说道：“胳膊拧不过大腿，这狗屁的世道”

孝文来到小荷家里，拉起小荷的手就出了院子。

小荷爷爷抽着旱烟，坐在板凳上看着二人消失在视野里。山上的树林里孝文和小荷紧紧的抱在一起，两人没有说话，两个人的体温逐渐上升，驱散了夜的寒冷，明月高挂在天空，俯瞰大地，群星环绕，不时的一道道流星划过天际。

刘家少爷再次看到小荷后，脸色逐渐阴沉下来，紧紧的盯着小荷的背影，看了良久，手在腰间摸搜，碰到一个玉质的手把才停下来。

回到家里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孝文被刘家叫去修柜子，以前为刘家做过柜子。

刘家的下人把孝文带到一处院子告诉孝文在这等着就离开了。

孝文站在门口半刻中，屋子的门打开，一个丫鬟端着一盆水出来，看到孝文后，水盆摔在地上，水四散流淌开来，丫头口中发出一声尖叫，然后躲回房间。

院门口冲进来几个手持木棍的人，对着孝文迎面打来。孝文躲闪不急，被棒子打中了头，眼前瞬间就黑了。

孝文醒来是被冷水泼醒的。手脚都被绑在十字木桩上动弹不得。头上传来阵阵的疼痛感。

光线有些昏暗，孝文努力的看清周围，不远处木柴燃烧的火焰，照亮了周围，飘出黑烟，有几个铁钩子悬在半空。

三个赤裸上身的男人站在火桶的两侧，其中一个人手里还提着水桶，见孝文醒来将水桶放下，水花从里面激荡出来。

火桶的后面有一张凳子，刘景然翘着腿坐在上面，手里拿着一块手帕捂住口鼻，这里充满了腥臭味道，缓步上前，刘景然嘴角挂着一丝笑容说道：“读过水浒传吗？里面有一个叫林冲的误入白虎堂”

刘景然仔细的看着孝文的表情。孝文没有说话，眼睛死死的盯着刘景然。

看到孝文愤怒的眼神，刘景然笑道：“你不是喜欢干活吗？一身本是都在手上，把他右手的手指跟我剁下来一根，让你长长记性，碰了不该碰的东西，以后让我看到你出现在小荷面前，我就打断你的腿，不过现在嘛，你闯进刘家女眷的院子，这顶流氓的帽子是扣上了，好好的在这里享受吧”

孝文咬着牙说道：“老天爷都看着呢”

刘景然笑道：“如果真的有老天爷，人间还会有这么多疾苦吗？”

一把钳子夹在孝文的手指上，然后微微的用力，孝文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大叫起来。

在孝文的痛苦喊叫声中，刘景然哼着小曲离开了牢房。刘景然去找了小荷。

孝文被警察带走的消息二妞很快就知道了，立刻就去找了在院子里浇花的夫人。

这原本是下人干的活，但是夫人喜欢养花浇花，乐在其中。

二妞说道：“这几天晚上我都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会受到良心的谴责。孝文这孩子死心眼，现在被抓到了牢里，说不定受到怎样的折磨呢？就是为了拆散孝文和小荷”

夫人冷哼一声放下手里的浇花的工具，转过身来说道：“他们家就是这个品种，喜欢坑蒙拐骗。现在他刚回来没几天正是春风得意之时。你不用担心孝文在牢里不会有性命之忧，那个野小子现在有婚约，想来是见猎欣喜”

二妞说道：“那小子这次回来怕是不会这么简单吧”

夫人的语气有些冰冷说道：“盯着吧”

刘景然告诉小荷孝文偷看女生被警察抓走了。

小荷皱着眉头说道：“孝文哥哥不是这样的人，一定是你们诬陷的”

刘景然笑道：“只要我一句话，他这辈子也别想在出来了，你一天不答应我，就剁他一根手指，我有的是耐心把他一点点的剁碎，然后送到你的面前，你不是喜欢他吗？我等着你”

小荷的眼泪一个劲的流出来，啪嗒啪嗒的惹人怜惜。

小荷的爷爷说道：“他们这是给孝文这孩子挖了坑，这单纯的娃怎么能斗得过刘家”

小荷哭道：“我们俩招谁惹谁了”

爷爷惨笑一声说道：“这都是命，半点不由人”

小荷说道：“爷爷我可以去死”

爷爷伸出布满裂痕的手掌摸了摸小荷的头，语重心长的说道：“死了就全完了，要好好的活着，慢慢的活着，就是翻盘的希望，我去找刘家，孝文出来了以后，一定会来找你，孩子你跟他一起走吧”

小荷伸手擦脸上的泪珠点头答应。

孝文是被抬出牢房的，在家里躺了一天才醒过来。

小荷穿了一身新衣服来到了孝文家里，身后还跟着刘家的两个人丫鬟，寸步不离的跟着。

孝文身上肋骨断了，皮肤上都是伤口的结痂，吃饭都需要别人喂。

小荷将孝文送给她的礼物都带了过来，放在孝文的面前，然后背过身去说道：“我要嫁给刘家的少爷了，你以后别来烦我了”

孝文看着小荷，想说话又不知说什么，盯着小荷的背影许久，孝文说道：“为什么？咱俩说好的”

小荷说道：“刘家的条件好，嫁过去以后就不用天天干活了，做我的少奶奶，爷爷也有人照顾”

孝文想起身，身上传来的疼痛又让他躺下来，孝文说道：“我也能带你过上好日子的”

小荷哭泣声音说道：“我从小就没有父母，你知道我吃了多少苦吗？生活在黑夜里，我来就是告诉你以后别打扰我过上好日子，你最好离开这里，走的越远越好，别让我再看见你，要不然又会被人打断骨头”

说完小荷就跑出屋里，见到孝文父亲的时候低着头跑开，身后跟着丫鬟一直紧随其后，小荷说的每句话都会回去汇报，跑回家里，把门关上，后背紧紧的倚着门，慢慢的蹲下去，用手捂住嘴，小声的抽泣。

孝文想从床上起来，被父亲大柱牢牢地按在床上，两个男人都哭了。

孝文一口饭也不吃，就呆呆的盯着棚顶，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二妞给孝文做了他爱吃的饭菜，放在床边说道：“姑姑有个同学，就在省城教书，你小时候姑姑教你识字背书，你有学习的基础，你还年轻，将来会遇到其他女孩的，忘记这里发生了，去省城读书吧”

孝文扭过脖子看着姑姑问道：“姑姑在省城有同学”

二妞点头道：“姑姑当年考上过女子学校，现在这个学校合并了，当初姑姑的同学有的就当了老师，我都不想回忆以前的事，这么多年都快忘记了”

刘聚财手中拿着一个青花瓷的鸟食罐，在书房里飞的黄雀鸟就自己飞过来落在上面吃食，鸟儿刚吃了几粒米，刘聚财就会将鸟食罐移开，黄雀鸟就会追着鸟食罐飞。

刘景然进来书房看到父亲原地转了个圈，身旁的黄雀鸟转了半圈后就飞走了，落在了笼子上面，开始叽叽喳喳的叫起来。

见到刘景然的脸色，刘聚财就知道事情的结果了。

两父子见面就是一笑。刘聚财开口说道：“就养在东院做个通房的丫头，你已经有婚约在身，不可因小失大”

刘景然恭敬的说道：“明白父亲，现在府中的账目我仔细的查了几次，好像账目被做过手脚，就感觉哪里不对，府中的护卫都听西院的，对咱们是能敷衍就敷衍”

刘聚财说道：“西院的狗，你先不用理会，一切要从长计议，要等到你结婚之后，账目是我做的，我在省城买批枪支，都是军队的，要比打猎的枪好多了。这些年都是东院把持着大半的家产，这口气一直憋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