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黑莲不信佛,小白兔闯入狼窝: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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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蛛丝马迹

搬进公司休息室的第二周,林晚意开始适应这种枕戈待旦的生活。

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给陆沉舟泡茶——他偏爱武夷岩茶,水温要精确在95度,第一泡三十秒,第二泡四十秒,第三泡五十秒。茶叶舒展的形态,茶汤的颜色,他都看得仔细。

“你父亲教你的?”有一天早上,陆沉舟忽然问。

林晚意正在倒茶,手微微一顿:“是。他说泡茶如做人,心要静,手要稳。”

“说得不错。”陆沉舟端起茶杯,轻嗅茶香,“可惜,他自己也没能做到。”

这话里有话,林晚意听出来了,但没问。她知道陆沉舟想说的自然会说,不想说的,问也没用。

上午处理日常工作,苏晴依然刁难,但林晚意渐渐摸清了门道:提前把所有可能的问题都想到,准备三套方案,永远比苏晴快一步。第一次,苏晴让她订去BJ的机票,她不仅订了票,还整理了陆沉舟在BJ的行程表、合作方资料、当地天气和交通信息。

陆沉舟扫了一眼文件夹:“谁教你的?”

“我自己想的。”林晚意说,“您去BJ肯定不只是坐飞机这么简单。”

陆沉舟看了她几秒,没说话,但那天下午把一个重要项目的跟进工作交给了她,而不是苏晴。

苏晴的脸色难看得像要杀人。

午休时,林晚意去了医院。母亲王素芬在新医院住了一周,脸色好了很多,专家会诊后制定了新的治疗方案。

“晚意,这医院这么好,得花多少钱啊?”王素芬拉着女儿的手,忧心忡忡。

“妈,公司福利好,能报销大部分。”林晚意撒着同样的谎,“您就安心养病,别的别操心。”

“你那个老板...对你好吗?”王素芬小心翼翼地问。

林晚意想起陆沉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想起他捻佛珠的手指,想起他说“不是意外”时的语气。

“挺好的。”她笑了笑,“就是工作忙。”

“忙也要注意身体。”王素芬摩挲着女儿的手,“你瘦了。”

离开医院时,林晚意在电梯里遇到了张律师。他提着公文包,行色匆匆。

“张律师?”林晚意试探着叫了一声。

张律师回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林小姐。”

“您来看病?”

“...有点事。”张律师眼神闪烁,“林小姐,你母亲的病...”

“好多了,谢谢您关心。”

电梯到了一楼,张律师快步走出去,走了几步又回头:“林小姐,有些事...别查得太深。对你没好处。”

说完,他匆匆消失在人群中。

林晚意站在原地,心一点点沉下去。张律师知道她在查,也知道她在为谁工作。他的警告是善意的,却更让她确定——父亲的事,水很深。

回到公司,下午三点,陆沉舟要去见一个客户。林晚意提前准备好了所有资料,正要出门,陆沉舟叫住她。

“今天你不用去。”

林晚意一愣:“可是资料...”

“苏晴去。”陆沉舟语气平淡,“你有别的事。”

苏晴得意地看了林晚意一眼,拿着资料扭着腰走了。林晚意站在原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跟我来。”陆沉舟走向电梯。

他们去了地下车库,但没坐那辆宾利,而是上了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沉默寡言,陆沉舟叫他“老陈”。

车开出市区,往城西方向驶去。林晚意看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景色,心跳加速——这是去她家老房子的方向。

“陆总,我们去哪儿?”

“你父亲出事前,最后去过的地方。”陆沉舟看着前方。

林晚意握紧拳头。父亲出事前那几个月,经常去城西的一个仓库,说是看货。她跟去过一次,那是个废弃的工业区,到处都是破旧的厂房和堆放的废料。

车在一个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前停下。陆沉舟下车,老陈留在车里。

“陆总,这里...”林晚意看着眼前荒凉的景象,有些不安。

“三年前,你父亲租了这里的3号仓库。”陆沉舟推开铁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出事前一周,他退了租,但留下了些东西。”

3号仓库在最里面,比其他的更破旧。陆沉舟拿出钥匙——是真的钥匙,不是电子锁——打开门锁。

里面堆满了蒙尘的货箱,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陆沉舟打开手机电筒,照向角落。

那里有一个半人高的保险柜,漆面已经斑驳。

“你父亲留下的。”陆沉舟说,“租仓库时一起租的。退租后,仓库主一直联系不上你家人,就留着了。”

林晚意走近,看着那个保险柜,喉头发紧:“里面...有什么?”

“我不知道。”陆沉舟说,“密码只有你父亲知道。我试过所有可能的数字组合,都没打开。”

“那您带我来...”

“也许你能想到。”陆沉舟看着她,“你父亲的生日,你母亲的生日,你的生日,结婚纪念日...我都试过了。”

林晚意蹲下身,手指轻触冰冷的金属表面。父亲会用什么密码?他不是一个复杂的人,用的密码都很简单...

她忽然想起什么。

父亲有个习惯,所有重要的密码,都是祖母的生日加上她的生日。祖母在她十岁时去世,父亲很孝顺,常说祖母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林晚意颤抖着手,输入了那串数字。

19230415 19980823

1923年4月15日,祖母的生日。1998年8月23日,她的生日。

“咔哒。”

保险柜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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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尘封的账簿

保险柜里东西不多: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几本旧账簿,还有一个用绒布包裹的方形物体。

林晚意拿出那个方形物体,打开绒布——是一个老式的木质相框,里面是她十岁时的全家福。父亲搂着母亲,她站在中间,三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我最大的财富。”

她的眼泪瞬间涌上来。

“先看别的。”陆沉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平静得近乎冷酷。

林晚意深吸一口气,擦掉眼泪,拿起文件袋。里面是一沓文件,最上面是一份合同——林正华的建材公司和沈氏集团子公司签订的供货协议。

日期是三年前的三月,正是父亲出事前四个月。

合同条款很详细,林晚意一页页翻看。供货量巨大,价格比市场价低5%,付款条件是货到验收后60天。这对一个小公司来说,几乎是致命的——要垫付大量资金,回款周期又长。

“这份合同有问题。”林晚意说,“价格太低,付款周期太长。我父亲怎么会签?”

“往下看。”陆沉舟说。

林晚意翻到后面,发现了一份补充协议。条款更苛刻:如果延期交货,每天罚货款总额的1%;如果质量不达标,不仅要全部退货,还要赔偿沈氏因此产生的所有损失。

“这是霸王条款。”林晚意手在发抖。

“但沈氏承诺,如果顺利完成这批订单,后续三年的建材供应都交给你父亲的公司。”陆沉舟说,“对一个年营业额不到千万的小公司来说,这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林晚意继续翻看文件。有几份银行流水,显示父亲在签合同后,从银行贷了一笔款,又向几个朋友借了钱,凑足了采购原材料的资金。

然后是一份检测报告——沈氏在收到第一批货后,出具的质量检测报告,结论是“多项指标不达标,不符合合同约定”。

日期是父亲出事前一个月。

“不可能。”林晚意摇头,“我父亲做生意最看重质量,他厂里的产品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检测机构是沈氏指定的。”陆沉舟说,“报告出具后,沈氏要求你父亲赔偿全部损失,否则就要起诉。”

文件袋最下面,是一封手写的信。父亲的笔迹,潦草,有些字迹被水渍晕开,像是眼泪。

“...沈家这是要逼死我。货没问题,是他们做了手脚。现在要我赔三百万,我去哪里找这笔钱?老婆的病要治,女儿还要上大学...我走投无路了...”

信没有写完,最后几个字几乎认不出来。

林晚意蹲在地上,抱着那封信,泣不成声。三年来,她一直以为父亲是疲劳驾驶出了意外,原来他是被逼上了绝路。

“U盘在哪里?”陆沉舟问。

林晚意抬起头,眼睛红肿:“什么U盘?”

“你父亲在信里提到,他留了证据。”陆沉舟指着信纸的角落,那里有一行极小的字:“东西在晚意的熊里,希望永远用不上。”

“熊...”林晚意喃喃道。

她有一个从小的玩具熊,父亲送的,她一直放在床头。搬了这么多次家,她都没舍得扔。

“回去找。”陆沉舟说。

他们离开仓库时,天色已暗。老陈沉默地开车,林晚意抱着那个文件袋,像抱着父亲的遗物。

回到公司,已经晚上八点。林晚意冲进休息室,从床头拿出那个已经褪色的棕色泰迪熊。她仔细摸索,在熊的背后发现了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缝线。

用剪刀小心拆开,里面有一个小小的防水袋。

袋子里装着一个黑色的U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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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危险的证据

林晚意把U盘插进电脑时,手在抖。

陆沉舟站在她身后,沉默地看着屏幕。文件打开了,里面有几个文件夹:合同、邮件、录音、照片。

林晚意先点开合同文件夹。里面除了仓库里那份,还有几份她没见过的:沈氏和其他几家建材公司签的合同,条款一模一样,都是那种会把人逼死的霸王条款。

“这些公司...”林晚意搜索了一下,心凉了半截,“都破产了。老板有的跑了,有的...自杀了。”

陆沉舟没说话,示意她继续。

邮件文件夹里,是父亲和沈氏一个项目经理的往来邮件。前期一切正常,中期开始,对方态度越来越强硬,最后几封几乎是威胁:

“林总,合同白纸黑字,你要是不认,咱们法庭上见。”

“我劝你识相点,沈氏在江城的能量,你清楚。”

“三天内不赔钱,后果自负。”

录音文件不多,只有三段。林晚意点开第一段,嘈杂的背景音,像是饭局。

一个陌生的男声:“...林总,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沈少说了,要么赔钱,要么...你知道西区的老李吧?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父亲的声音:“你们这是黑社会!”

“黑社会?”对方笑了,“林总,这是生意。做生意,有赚有赔,很正常。你赔不起,是你没本事。”

第二段录音更短,只有十几秒,像是在车里。

另一个声音:“...U盘拿到了吗?”

“没有,那老东西藏得严实。”

“必须找到。沈少说了,里面的东西流出去,我们都得完蛋。”

第三段录音,是父亲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活不了了。沈家不会放过我。晚意,素芬,对不起...我把东西藏起来了,如果有一天有人找到,希望能还我一个公道...如果没人找到...那就忘了吧,好好活着...”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林晚意瘫坐在椅子上,泪流满面。父亲不是自杀,是被逼死的。沈家为了吞掉那些小公司,设下圈套,逼得人家破人亡。

“照片。”陆沉舟说。

林晚意点开照片文件夹。里面是几张模糊的照片,像是偷拍的。第一张是父亲和一个人在仓库前说话,那人背对着镜头,看不清脸。

第二张,那人转过身——是沈恪。比现在年轻一些,但林晚意认得那双眼睛。

第三张,沈恪递给父亲一个厚厚的信封。父亲没接,两人在争执。

第四张,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仓库外,车牌被故意拍得很清楚:江A9999。这是沈家的车。

最后一张,是父亲倒在地上的照片,周围有血迹。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2019.10.28,仓库,第一次警告。”

林晚意捂住嘴,胃里一阵翻腾。

“这不是车祸...”她颤抖着说,“他们...他们先动了手...”

陆沉舟关闭了文件夹。“U盘里还有一份名单。”

林晚意点开最后一个文档。那是一份Excel表格,列了七家公司,法人,欠款金额,现状。父亲的公司排在最后。

前面六家,三家破产,两家老板“意外”死亡,一家老板失踪。

“这是沈家的惯用手法。”陆沉舟说,“用诱人的合同吸引小公司上钩,然后找借口认定违约,索要天价赔偿。赔不起的,就逼到绝路,然后以极低的价格收购资产。”

“这是犯罪!”林晚意声音嘶哑。

“是。”陆沉舟看着她,“但你有证据吗?合同是自愿签的,检测报告是‘权威机构’出具的,那些老板的死,警方都认定为意外或自杀。”

“可是这些录音,照片...”

“录音里没提到具体人名,照片模糊,车牌可以否认。”陆沉舟冷静得可怕,“这些证据,不足以扳倒沈家,但足以让你陷入危险。”

林晚意愣住了。

“沈家一直在找这个U盘。”陆沉舟说,“现在在你手里。如果被他们知道...”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那您为什么要找?”林晚意问,“只是为了...对付沈家的筹码?”

陆沉舟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我师父,就是那个高僧。”他缓缓开口,“他俗家姓陈,叫陈志远。三年前,他是沈氏旗下一家建筑公司的财务总监。”

林晚意睁大眼睛。

“他发现沈氏在做假账,偷税漏税,还有...类似你父亲这样的操作。”陆沉舟转动着腕间的佛珠,“他收集了证据,准备举报。但在那之前,他‘突发心脏病’去世了。”

“是沈家...”

“没有证据。”陆沉舟说,“就像你父亲的车祸,就像那些老板的‘意外’。沈家做事,从来不留痕迹。”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林晚意:“我找到师父时,他已经不行了。他拉着我的手,说了两个字:‘沈家’。然后把这串佛珠给了我。”

“所以您来江城,是为了...”

“为了查清真相。”陆沉舟转身,眼神冰冷,“也为了,让他们付出代价。”

林晚意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您找我,不只是因为我父亲的事...您早就知道U盘的存在?”

“我知道你父亲可能留下了证据,但不知道在哪里。”陆沉舟承认,“直到看到那封信。‘晚意的熊’,我猜是你。”

“所以一切都是算计好的。”林晚意苦笑,“在般若寺遇到我,给我工作,帮我母亲...都是为了这个U盘。”

陆沉舟没有否认:“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你父亲的仇,你不想报吗?”

想。当然想。

林晚意看着电脑屏幕,看着父亲最后那段录音,看着那份名单上一个个破碎的家庭。

“我想。”她说,声音不大,但坚定,“我要怎么做?”

陆沉舟走近,俯身看着她的眼睛:“首先,把U盘备份,原件藏好。其次,继续做你的助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离沈恪远点。他比你想的更危险。”

“他已经注意到我了。”林晚意想起晚宴上沈恪的眼神。

“那就让他觉得,你只是个普通的助理。”陆沉舟直起身,“沈氏的晚宴后,他会更警惕。我们等,等他们露出破绽。”

“等多久?”

“不会太久。”陆沉舟看向窗外,“城东那块地,沈家志在必得。为了拿下它,他们会动用所有手段,包括...不干净的手段。”

林晚意忽然想起什么:“陆总,您也要竞标那块地?”

“对。”

“那您和沈家...”

“是竞争对手。”陆沉舟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所以,我们有的是机会。”

手机响了,是苏晴打来的。陆沉舟接起,简单说了几句,挂断。

“苏晴说,沈氏发来了城东地块的联合开发意向书。”他说,“明天上午,沈恪会亲自来公司谈。”

林晚意心一紧。

“你参加。”陆沉舟说,“做会议记录。”

“我...”

“这是你的第一课。”陆沉舟看着她,“看着他们的眼睛,记住他们的每一句话。仇恨会让你盲目,冷静才能让你看清真相。”

他离开休息室,留下林晚意一个人。

电脑屏幕还亮着,父亲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她关掉文件,拔出U盘,紧紧握在手心。

小小的金属物件,却重如千钧。

她走到窗前,看着这座城市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繁华的表象下,藏着多少肮脏的交易,多少破碎的人生?

父亲,如果你在天有灵,请给我勇气。

我要走进狼群,看着他们的獠牙,记住他们的模样。

然后,找到那把能刺穿他们心脏的刀。

窗外,远处沈氏大厦的LED屏幕亮着沈恪微笑的脸。

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林晚意看着那张脸,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小白兔要学会的第一件事,不是逃跑。

是隐藏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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