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破庙暂歇,灵眼少年
林晚的加入,让赶路的队伍多了几分烟火气。
她挎着竹篮走在中间,时不时蹲下身拨弄路边的野草,指尖泛着淡绿的灵能,那些蔫枯的草叶竟能微微舒展。苏清沅瞧着新奇,林晚便解释:“灵植师的灵能能引动草木生机,寻常草芥也能辨出灵脉走向。”
陆星辞走在最前,依旧警惕,却会在林晚指出灵脉微弱的溪涧时停下,让两人掬水解渴。清瘴草的淡香萦绕在身侧,连空气中的疲惫都淡了几分,苏清沅攥着无纹玉珏,丹田的灵能竟在这清润气息里,慢慢凝实了些许。
日头西斜时,天突然阴了下来,狂风卷着乌云压顶,豆大的雨点砸落,打在树叶上噼啪作响。三人躲进路边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庙门半掩,神像蒙尘,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却好歹能遮风挡雨。
林晚先将竹篮放在干燥的石台上,小心翼翼地拨开清瘴草的叶片,检查是否沾了雨水,又从篮底摸出几块干燥的树皮,指尖凝出绿芒一点,树皮竟燃了起来,腾起微弱的火苗,驱散了庙内的湿冷。
“这是引火木,沾了灵能就能燃,比寻常柴火好用。”林晚蹲在火边,烘着打湿的衣角,杏眼弯了弯,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倒少了几分先前的倔强。
苏清沅靠在火边,掌心的玉珏贴着温热的火苗,暖意渗进经脉,她试着引动丹田的灵能,指尖竟能凝出一点细如蚊蚋的白芒,虽转瞬即逝,却让她心头一喜。陆星辞看在眼里,微微颔首:“净灵能本就需清润之气滋养,有清瘴草在侧,你的修炼会顺很多。”
话音未落,庙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一声惊呼,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响。陆星辞瞬间起身,将苏清沅和林晚护在身后,指尖凝起灵能,盯着庙门的方向。
一道瘦小的身影踉跄着撞开庙门,摔了进来,身上的青布衣衫沾满了泥水,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手里还攥着一张泛黄的符纸,符纸边缘燃着,却依旧泛着淡蓝的灵光。
“别、别追了!我都说了那阵眼不能动,动了要出事儿的!”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梗着脖子,回头朝着庙外喊。
庙外传来几声怒骂,几道黑色的灵波射来,撞在庙门上,震得木门吱呀作响,灰尘簌簌落下。“臭小子,敢坏我们的事,今天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少年缩在火边,抬头看向苏清沅三人,眼中满是慌乱,却又带着一丝倔强:“他们是黑风堂的,想拆了山里的聚灵阵,我不让,他们就追我!”
陆星辞眉峰微蹙,聚灵阵是人间界为数不多能凝聚灵能的简易阵法,虽微弱,却也是低阶修士的依仗,黑风堂拆阵,怕是为了断绝人间界的灵能,方便他们搜寻守脉派的线索。
庙门被灵波撞得摇摇欲坠,几道黑影已经出现在门口,为首的正是之前被他们打跑的黑风堂弟子,此刻脸上带着狠戾:“没想到吧,我们竟在这遇上了!今天你们四个,一个都跑不了!”
说着,数道黑色灵波齐齐射来,阴邪的气息瞬间裹住了整座山神庙,连火苗都颤了颤,几乎要熄灭。
苏清沅立刻攥紧玉珏,凝出莹白光幕,挡在三人身前,可黑风堂弟子有五人,灵波密集,光幕被撞得微微晃动,竟有一丝裂痕蔓延开来。陆星辞上前相助,可他灵脉未解封,灵能微弱,不过片刻就脸色发白,胸口的伤口又开始渗血。
林晚急得攥紧竹篮,指尖凝出绿芒,引动清瘴草的灵能,几道淡绿的光丝缠向黑风堂弟子,却被阴邪灵波瞬间消融,清瘴草的叶片都蔫了几分。
眼看光幕即将碎裂,那缩在火边的少年突然大喊一声:“快,往左移三尺,那里是他们的灵能死穴!”
他说着,抬手将手中的符纸掷出,符纸在空中炸开,淡蓝的灵光化作一道细线,直直缠向左侧那名黑风堂弟子的手腕。那弟子猝不及防,灵能瞬间紊乱,射出的灵波偏了方向,撞在墙上,炸出一个大坑。
苏清沅下意识地跟着少年的话,将光幕往左移了三尺,果然,那处的灵波压力骤减,莹白光幕瞬间稳了下来,甚至反震回去,将两名弟子逼得连连后退。
陆星辞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立刻顺着少年指的方向,凝出灵能点向黑风堂弟子的穴位,每一下都精准无比,弟子们的灵能渐渐乱了套,竟连凝聚灵波都做不到。
“你怎么知道他们的死穴?”苏清沅一边撑着光幕,一边问。
少年抹了把脸上的泥水,露出一双格外清亮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孔竟泛着一丝淡蓝的灵光:“我天生灵眼,能看见灵能的流动,他们的灵能聚在右肩,死穴就在左腕,一戳就乱!”
他说着,又摸出几张符纸,指尖一点,符纸化作数道灵光,缠向剩下的黑风堂弟子:“这是困灵符,能封他们半个时辰的灵能!”
灵光缠上弟子们的四肢,他们瞬间僵在原地,灵能被封,只能目眦欲裂地咒骂,却动弹不得。
陆星辞上前,点了几人的昏睡穴,几人瞬间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庙内终于恢复了平静,只有火苗噼啪作响,映着四人的身影。
少年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火边,伸手去烘衣服,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被磨破了皮,却毫不在意,只好奇地打量着苏清沅手中的玉珏:“你这玉好厉害,净灵能纯得很,比聚灵阵的灵能还润!”
又看向林晚的竹篮,眼睛一亮:“哇,是清瘴草!还是成株的,我在山里只见过幼苗,没想到竟有人能种活成株的!”
林晚见他并无恶意,还帮了大忙,便递给他一根烘干的引火木:“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懂阵法,还有灵眼?”
少年接过引火木,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眉眼间满是灵动:“我叫沈砚,从小跟着师父学阵道,师父说我天生灵眼,能看破所有阵法的眼位,是块阵道的好料子。可惜师父走了,黑风堂想拆了山里的聚灵阵,我只能拼命护着。”
他说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却又很快扬起:“不过现在好了,遇上你们,你们好像很厉害,能打得过黑风堂!”
陆星辞看着沈砚,眼中闪过一丝认可:“你的灵眼和阵道天赋,很罕见。黑风堂不会善罢甘休,你一个人守不住聚灵阵,不如跟我们一起走,我们要去南边找渡生门,去灵界。”
“渡生门?灵界?”沈砚眼睛瞪得溜圆,瞬间来了精神,“我师父说过,灵界是阵道的天堂,那里有上古大阵,灵脉充沛,比人间界好上百倍!我要去,我跟你们一起去!”
他说着,立刻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水,攥着仅剩的几张符纸:“我会布阵,能帮你们开路,还能看破黑风堂的埋伏,我的灵眼可有用了!而且我知道往南走的近路,能避开黑风堂的哨卡!”
苏清沅看着沈砚雀跃的样子,又看了看身边的陆星辞和林晚,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从青阳城的祖宅,到这破败的山神庙,不过短短两日,她的身边,竟聚起了三个同行的人。
有护着她的陆星辞,有带着清瘴草的林晚,还有能看破一切的沈砚。
火光照着四人的脸,映着眼中的期盼,无纹玉珏的暖意,清瘴草的淡香,符纸的灵光,缠在一起,在这风雨交加的夜晚,酿出了一丝温暖的希望。
沈砚凑在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往南走的近路,说着山里的聚灵阵,说着灵界的上古大阵。陆星辞偶尔点头,补充着需要避开的危险;林晚默默烘着清瘴草,偶尔递上一块干饼;苏清沅靠在火边,听着他们的话,指尖凝起一点白芒,这一次,白芒竟没有消散,稳稳地悬在指尖,像一颗小小的星辰。
庙外的风雨依旧,可庙内的四人,却已经定下了前路。
明日一早,便顺着沈砚指的近路,继续往南,朝着渡生门,朝着灵界,一路前行。
同行的人,又多了一个,前路的光,又亮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