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近路藏险,阵引灵潮
雨歇天明时,山神庙的檐角还滴着水,晨雾漫过山野,将前路裹得朦胧。
沈砚早早就扒着庙门探路,指尖捏着张皱巴巴的黄符,灵眼微眯时,瞳孔的淡蓝灵光便隐现,扫过晨雾里的草木,回头冲三人喊:“走这边,这条近路绕开黑风堂的西哨卡,就是得穿片瘴林,不过我有破瘴符,没事!”
陆星辞先检查了被封了灵能的黑风堂弟子,补了道封脉诀,确保几人一时半刻醒不来,才抬手示意苏清沅和林晚跟上。林晚将清瘴草用湿布裹好放进竹篮,又摘了片带露的灵草叶递给苏清沅:“含着,能润经脉,引动净灵能也顺些。”
苏清沅含着草叶,清润的气息从舌尖漫开,丹田那丝灵能竟轻轻漾开,指尖的白芒比昨日更凝实了些。她攥着无纹玉珏,跟在陆星辞身后踏入晨雾,沈砚蹦蹦跳跳走在最前,黄符在指尖晃悠,时不时弯腰扒开草丛,指着泥土里的纹路说:“看,这是黑风堂布的简易绊灵阵,踩错了就会引动灵波,我来解!”
他指尖凝出一丝淡蓝灵能,点在泥土的纹路交汇处,那纹路瞬间便淡了下去,连周遭的灵能都平顺了不少。陆星辞看在眼里,微微颔首:“灵眼辨阵,指尖解阵,你的天赋比我想的更甚。”
沈砚被夸得眉眼弯弯,却不忘嘚瑟:“那是,我师父说我是百年难遇的阵道奇才,就是人间界灵能太弱,不然我早布出高阶聚灵阵了!”
几人顺着林间小径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晨雾渐散,前方的林木突然变得茂密,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灰雾,吸一口都觉得喉咙发涩。林晚的清瘴草突然在竹篮里晃了晃,叶片泛出的白芒比平时亮了几分,她蹙眉道:“是阴瘴,比黑风堂的蚀骨灵波淡,却缠人,吸多了会滞涩经脉。”
“这就是瘴林了。”沈砚收了嬉皮笑脸,从怀里摸出一叠破瘴符,分给几人,“贴在衣襟上,能挡一阵子,里面还有我布的引路阵,跟着阵眼走,别乱闯。”
苏清沅将破瘴符贴在衣襟,指尖的无纹玉珏竟也微微发烫,散出一丝淡暖的气息,将周遭的阴瘴逼开了些许。她试着引动丹田的净灵能,指尖白芒一闪,触到身边的阴瘴,那灰雾竟瞬间消融,连地上的枯草都微微舒展了些。
“原来净灵能还能解阴瘴!”苏清沅眼中一亮,陆星辞道:“净灵能本就是一切阴邪之气的克星,只是你现在灵能尚弱,只能解近身的,别逞强。”
几人跟着沈砚踏入瘴林,林间静得可怕,只有脚踩落叶的沙沙声,竹篮里的清瘴草和衣襟上的破瘴符相互呼应,泛着淡白和淡蓝的光,在灰雾里辟出一条窄窄的通路。沈砚走在最前,灵眼始终微眯,时不时调整引路阵的阵眼,嘴里还念念有词:“这瘴林的阴瘴是天生的,却被黑风堂动了手脚,他们在里面布了迷灵阵,想把误入的修士困在这里当养料。”
话音刚落,周遭的林木突然晃了晃,原本的小径竟消失了,眼前的灰雾变得浓稠,连清瘴草的光芒都淡了几分。沈砚脸色一变:“不好,触发迷灵阵了!他们把阵眼和阴瘴绑在一起了,灵眼都看不清了!”
他想捏符解阵,指尖的灵能却突然滞涩,周遭的阴瘴像潮水般涌来,贴在衣襟上的破瘴符竟开始发烫,眼看就要燃起来。林晚急得凝出绿芒,引动清瘴草的灵能,淡白的光雾从竹篮里散开,暂时逼退了阴瘴,可清瘴草的叶片却蔫了几片,显然耗损不小。
陆星辞将苏清沅护在身后,凝起灵能想劈散灰雾,可胸口的伤口突然抽痛,灵能散了大半,竟被阴瘴缠上了手腕,腕间瞬间泛起一层灰斑,经脉都开始发沉。
“陆星辞!”苏清沅心头一紧,想都没想便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将净灵能尽数引向指尖,白芒裹着他的腕间,那层灰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了下去,连滞涩的经脉都平顺了些。
可她此举耗损极大,丹田一阵发空,指尖的白芒也淡了不少,周遭的阴瘴趁机再次涌来。沈砚看着两人相触的手,又看了看浓稠的灰雾,突然大喊:“清沅姐,用你的净灵能引阵眼!净灵能克阴瘴,阵眼绑在阴瘴上,肯定能被净灵能引出来!”
苏清沅一愣,陆星辞立刻道:“试试,我护着你!”他抬手凝出仅存的灵能,在苏清沅身侧布了一道简易灵盾,林晚也将清瘴草的灵能尽数渡向她,淡白的光雾裹着苏清沅的周身。
苏清沅深吸一口气,攥紧无纹玉珏,将丹田仅剩的净灵能凝在指尖,没有劈向阴瘴,反而朝着前方的灰雾缓缓送出。那丝白芒看似微弱,却带着温润的力量,触到灰雾的瞬间,竟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淡暖的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阴瘴纷纷消融,林间的灰雾竟淡了几分。就在这时,前方的一棵老槐树下,突然亮起一点灰黑色的光,那光裹着浓郁的阴邪之气,却在净灵能的涟漪里微微颤抖,像是被牵引着一般。
“那是阵眼!”沈砚眼睛一亮,指尖凝出破瘴符,“清沅姐,再送点净灵能,逼它现形!”
苏清沅咬着牙,玉珏突然发烫,一股比之前更精纯的净灵能从玉珏中涌出,顺着她的指尖涌向那点黑光。那黑光瞬间被逼得现了形,竟是一枚嵌在老槐树根部的黑骨符,符上刻着歪扭的纹路,正不断散出阴瘴。
“就是它!”沈砚纵身扑过去,指尖灵能暴涨,点在黑骨符的纹路交汇处,同时将破瘴符贴在符上,“滋啦”一声,黑骨符瞬间冒起黑烟,符上的纹路渐渐碎裂,周遭的阴瘴也开始快速消散。
阵眼一破,迷灵阵便解了,原本消失的小径再次出现,林间的灰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几人身上。
林晚立刻蹲下身,查看竹篮里的清瘴草,又从怀里摸出灵泉露滴在叶片上,心疼道:“耗损太厉害了,得找个地方歇歇,让它们缓一缓。”沈砚也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指尖的灵能几乎耗空,却依旧咧嘴笑:“还好成了,不然咱们就得困在这了!”
陆星辞看着苏清沅,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刚才耗损不小,却依旧攥着玉珏,眼中带着一丝释然。他抬手,将一枚温润的灵珠递给她:“这是守脉派的低阶润脉珠,能补灵能,你拿着。”
苏清沅接过灵珠,指尖触到温润的凉意,灵珠的气息顺着指尖涌入丹田,原本发空的经脉竟瞬间舒服了不少。她抬头看向陆星辞,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胸口的衣料又淡红了几分,显然是刚才护着她时牵扯了伤口。
她抿了抿唇,将玉珏凑到他的胸口,引动一丝净灵能,淡白的光雾裹着他的伤口,陆星辞只觉胸口的抽痛瞬间减轻,连伤口的愈合都快了几分。他低头,撞进苏清沅清澈的眼眸里,那双眼里映着树叶的光斑,也映着他的身影,像盛着一汪温柔的泉。
他喉间微哽,想说些什么,却被沈砚的喊声打断:“快看,阵眼破了之后,地上冒灵泉了!”
几人低头,只见老槐树根部,黑骨符碎裂的地方,竟渗出一汪清冽的泉水,泉水泛着淡淡的灵光,周遭的草木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连空气里都飘着清甜的灵息。林晚眼睛一亮:“是灵泉!比溪涧的灵能纯多了,清瘴草泡一泡,很快就能恢复!”
她立刻将清瘴草放进灵泉里,沈砚则蹲在泉边,掬起泉水喝了一大口,咂咂嘴:“爽!这灵泉的能连,布阵都有劲了!”
苏清沅也掬起泉水,泉水入喉,清甜的气息顺着喉咙漫进丹田,和净灵能缠在一起,那丝灵能竟比之前凝实了不少,指尖的白芒轻轻一晃,竟能稳稳悬在半空,不再转瞬即逝。
陆星辞靠在老槐树上,看着泉边的三人,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淡笑。瘴林的险,竟成了几人的机缘,灵泉滋养,净灵能精进,清瘴草恢复,连沈砚的阵道灵能都补了不少。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灵泉的水面,泛着细碎的光,清瘴草在泉水中轻轻晃动,白芒点点,无纹玉珏在苏清沅的掌心微微发烫,沈砚的黄符在灵泉边晃悠,映着淡蓝的光。
四人歇了约莫一个时辰,灵能皆恢复了不少,甚至更胜从前。沈砚率先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指着瘴林深处的小径:“过了这瘴林,再走一个时辰就到官道了,离渡生门又近了一步!”
林晚将恢复如初的清瘴草收好,竹篮里的白芒比之前更亮,她道:“清瘴草吸了灵泉的能,解阴邪的本事又强了些,后面再遇着黑风堂,也能多帮点忙。”
苏清沅攥着润脉珠,指尖的净灵能随心而动,白芒凝而不散,她抬头看向陆星辞,眼中带着坚定:“我们走吧。”
陆星辞点头,率先迈步,沈砚蹦蹦跳跳跟在后面,嘴里哼着不成调的阵诀,林晚走在中间,护着竹篮里的清瘴草,苏清沅走在最后,掌心的玉珏温温的,像揣着一颗小小的太阳。
瘴林的小径在脚下延伸,前方的阳光越来越亮,渡生门的影子,似乎就在那片光亮里。
身后的黑风堂还在追,前路的险还未消,可四人并肩而行,净灵能护持,灵植滋养,阵道引路,御脉相护,便觉得没有跨不过的坎,没有到不了的远方。
朝着灵界,朝着希望,步履不停,初心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