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野径遇袭,灵植初现
连夜赶路的疲惫,像潮水般裹着苏清沅。
脚下的官道渐渐变成荒草萋萋的野径,月光被浓密的树冠遮去大半,只剩细碎的银辉漏下来,勉强照亮前路。她攥着无纹玉珏,掌心的暖意是唯一的支撑,双腿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发沉,呼吸也渐渐粗重。
陆星辞走在前面,步伐依旧稳,却也刻意放慢了速度,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他胸口的伤口虽结了痂,却经不住连夜奔波,玄色衣料下隐约能看到渗开的淡红,只是他始终没提,只在苏清沅快跟不上时,伸手扶她一把,指尖的温度轻触即离。
“歇片刻吧。”行至一处背风的山坳,陆星辞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靠在树干上,抬手按了按胸口,喉间轻咳了一声,却避开了苏清沅的目光。
苏清沅应声坐下,后背抵着冰凉的山石,瞬间觉得浑身的力气都散了。她摸出怀里剩下的半块干饼,递了一块给陆星辞,自己咬着剩下的,饼渣干硬,剌得喉咙发疼,她才想起两人一路只顾着赶路,竟连一口水都没喝。
山坳里静得很,只有虫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苏清沅嚼着干饼,忽然瞥见不远处的草丛里,隐隐透着一点淡绿的光,在昏暗里格外显眼。
她心头好奇,起身走过去,拨开半人高的荒草,就见一株巴掌大的小草长在石缝里,叶片呈嫩绿色,叶尖缀着细碎的白芒,周遭的荒草都蔫蔫的,唯有它长得生机勃勃,连石缝里的泥土都透着一丝湿润的灵气。
这草,竟和青云宗药圃里的灵草有几分相似,却又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清润气息。
苏清沅刚想伸手碰一碰,手腕突然被人攥住,陆星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警惕:“别碰,这是灵植,怕是有古怪。”
他快步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那株灵草上,眉头微蹙,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是清瘴草?怎么会生在人间界的野径里?”
“清瘴草?”苏清沅不解,“那是什么?”
“灵界的低阶灵植,能净化轻微的阴邪瘴气,寻常只长在灵脉充沛的地方,人间界灵能稀薄,根本养不活。”陆星辞伸手,指尖凝起一丝微弱的灵能,探向清瘴草,那草叶尖的白芒竟轻轻晃了晃,没有避开,“这株清瘴草沾了净灵之气,怕是被你玉珏的气息引过来的。”
苏清沅低头看了看掌心的玉珏,果然,玉珏表面泛着一丝极淡的莹光,和清瘴草的白芒隐隐相和。她心头一动,想起黑风堂的蚀骨灵波,想起陆星辞说的蚀灵瘴,试探着问:“那它,能解黑风堂的阴邪之气吗?”
“自然能。”陆星辞点头,“清瘴草本就是克阴邪的,只是这株尚在幼苗期,力量微弱,却也能解些小麻烦。”
话音未落,山坳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兵刃相撞的脆响,还有一个少女带着哭腔的喝骂:“你们这些恶人,不许碰我的草!”
苏清沅和陆星辞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警惕。陆星辞将苏清沅护在身后,凝起仅剩的灵能,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三个黑风堂弟子,正围着一个穿粗布青衣的少女,少女看着不过十五六岁,梳着简单的双丫髻,脸上沾着泥点,却睁着一双倔强的杏眼,手里攥着一把小锄头,死死护着身后的一个竹篮,篮里盖着布,却漏出几株带着白芒的清瘴草,和石缝里的那株一模一样。
“臭丫头,倒是藏了不少好东西!”为首的黑风堂弟子阴笑一声,抬手就凝出一道黑色灵波,“识相的就把灵草交出来,不然别怪爷爷下手狠!”
少女咬着牙,将竹篮往身后藏,抬手一挥,竟有几缕淡绿色的灵能从指尖飘出,缠向那道黑波。可她的灵能太过微弱,绿芒刚碰到黑波,就瞬间消散,她自己也被灵波的余劲震得后退几步,摔在地上,竹篮也翻了,里面的清瘴草散了一地。
黑风堂弟子见状,立刻上前去捡,少女急得红了眼,爬起来就想去抢,却被一个弟子一脚踹在胸口,摔在地上,疼得蜷缩起身子,却依旧死死盯着那些灵草,不肯认输。
苏清沅看着这一幕,心头猛地一紧。她想起了被青云宗驱逐的自己,想起了那些被人嘲讽、任人摆布的日子,一股火气猛地涌上来,攥着玉珏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尖的白芒隐隐泛起。
陆星辞察觉到她的情绪,低声道:“别冲动,我们现在实力不足,没必要硬拼。”
可苏清沅却摇了摇头,她看着那个少女倔强的眼神,想起了自己昨夜在枯井里说的话——她不要再任人摆布,她要护着自己想护的东西。
“他们也是黑风堂的人,就算我们走了,他们也会追上来。”苏清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坚定,“而且,她的草能克阴邪,我们需要她。”
话音落,她没等陆星辞回应,就攥着玉珏走了出去,站在少女身前,挡在了她和黑风堂弟子之间。
黑风堂弟子见突然冒出两个人,先是一愣,随即看清了苏清沅和陆星辞的模样,眼中闪过狂喜:“宗主要找的就是你们两个!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这下正好一并拿下!”
为首的弟子抬手就凝出一道蚀骨灵波,朝着两人射来,阴邪的气息瞬间弥漫在山坳里。
苏清沅深吸一口气,学着昨夜的样子,将玉珏护在身前,凭着心底的意念,引动玉珏的力量。这一次,她不再是本能的护持,而是带着明确的心意——她要挡下这道灵波,要护着身后的人。
掌心的玉珏瞬间爆发出一道莹白的光幕,比昨夜窄巷里的更亮、更稳,那道黑色灵波撞在光幕上,发出“滋啦”的声响,瞬间消融,连一丝余劲都没留下。
光幕未散,苏清沅试着将意念凝在指尖,玉珏的白光顺着指尖飘出,化作两道纤细的白芒,朝着两个黑风堂弟子射去。白芒擦过他们的手腕,两人瞬间觉得手腕一麻,凝聚的灵能竟散了,手里的兵刃也掉在了地上。
陆星辞见状,立刻上前,借着苏清沅净灵之力的掩护,指尖凝起仅存的灵能,点向为首弟子的眉心。那弟子猝不及防,被灵能击中,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剩下两个弟子见势不妙,哪里还敢恋战,连滚带爬地跑了。
山坳里瞬间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地上的清瘴草,和还在微微发光的莹白光幕。
苏清沅收了玉珏的力量,只觉得丹田处微微发胀,那丝微弱的灵能在经脉里转了一圈,竟比之前凝实了几分。她回头看向地上的少女,伸手将她扶起来:“你没事吧?”
少女拍了拍身上的泥,杏眼警惕地看着她和陆星辞,却还是低声道:“谢了。”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清瘴草,小心翼翼地放进竹篮,动作轻柔,像是在护着什么珍宝。
“这些草,是你种的?”苏清沅看着竹篮里的清瘴草,问道。
少女点了点头,抿了抿唇:“我叫林晚,从小就跟着师父种灵植,师父走后,我就守着山里的灵田,这些清瘴草,是我种了三年的。”
她说着,抬头看向苏清沅手中的玉珏,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的玉,能放净灵气,和我的草很合。”
陆星辞走过来,看着林晚竹篮里的清瘴草,眼中闪过一丝算计:“黑风堂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既盯上了你的灵草,必会再来。你一个人,守不住的。”
林晚的肩膀僵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却依旧倔强道:“我能守,就算拼了命,也不会让他们抢走我的草。”
“拼了命,未必有用。”陆星辞淡淡道,“我们要去南边找渡生门,去灵界。你的清瘴草能克阴邪,我们的玉能护着你的草,不如一路同行。到了灵界,灵脉充沛,你的清瘴草能长得更好,也没人敢抢。”
林晚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渡生门和灵界,她曾听师父提起过,那是灵植师梦寐以求的地方。她看向苏清沅,又看向陆星辞,最后落在苏清沅手中的玉珏上,那玉珏的净灵之气,让她的清瘴草都轻轻晃了晃,透着亲近。
山坳里的风轻轻吹过,清瘴草的淡香混着玉珏的温润气息,缠在一起。
林晚攥紧了竹篮的提手,杏眼里的倔强,多了几分期盼:“好,我跟你们走。我的草能护着你们,你们的玉能护着我的草,我们一路同行。”
苏清沅看着林晚眼中的光,想起了自己昨夜的期盼,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她攥着玉珏,身边是陆星辞,身后是抱着灵草的林晚,月光透过树冠,洒在三人身上,将三道身影,叠成了一路。
前路依旧未知,危险仍在身后,可同行的人,又多了一个。
朝着渡生门,朝着灵界,脚步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