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凤凰魔宗当皇弟:第28章 ,别杀伶儿

哔咔漫画
‹ 返回

第28章 ,别杀伶儿

永夜的风刮过废墟,带着铁锈和腐土的腥气,像钝刀在脸上磨。

任狠盯着墙角那团瑟瑟发抖的影子,握剑的指节捏得发白。

——杀意!

冰冷的,尖锐的,从脊椎骨一节一节爬上来。

——又是幻觉。

——就像刚才那个“苏婉晴”,温柔得让人想吐,真实得让人发疯。

——捏死算了。

他往前踏了半步。

剑尖在地上拖出“沙”的一声响,在死寂里格外刺耳。

那团影子缩得更紧了。

她整个人蜷成一团,破烂的衣物根本遮不住瘦得硌人的骨头。

那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的枯枝,从袖口露出来,上面布满了青紫色的淤痕————新的叠着旧的,有些已经发黑,有些还渗着淡淡的血丝。

脸上也脏。

不是普通的脏,是那种血污混着泥土板结在皮肤上的脏,糊住了大半张脸。

只有那双眼睛,从脏污后面露出来,圆溜溜的,瞳孔因为恐惧缩成了两个小黑点。

但偏偏,那眼睛的形状是好看的。

眼尾微微下垂,像受惊的小鹿,睫毛又长又密,沾着灰土,此刻正随着身体的颤抖不住地轻颤。

“哥哥....别杀怜儿.....”

她又开口,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哭腔,却又不敢真哭出来,只从喉咙里挤出一点点气音。

“怜儿很乖的....真的....”

她试着往后退,但身后就是破木板和烂布堆成的杂物堆,退无可退。

她的背脊硌在木板的断茬上,她疼得一哆嗦,却咬着嘴唇没叫出声,只眼眶里迅速积起一层水光。

那水光在她脏兮兮的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

任狠的剑停住了。

不是心软。

他对自己说,绝对不是。

只是.....杀过一次幻象了。杀第二次、第三次,有什么意思?

而且——

他盯着那双眼睛。

太真了。

那恐惧,那瑟缩,那强忍眼泪的模样....真得让人烦躁。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路边见过一只瘸腿的流浪猫,也是这样的眼神。后来他连续几天梦见。

烦躁。

“起来。”

声音冷硬得像冻过的铁。

那女孩没动,抖得更厉害了。

“我说,起来。”任狠提高了音量,剑尖往地上一戳,火星迸溅。

那女孩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弹起,踉跄了一下,手撑住旁边的烂木柜才没摔倒。

柜子晃了晃,灰尘扑簌簌落下。

站直了,才看清她有多矮小。

只到他腰际。

那件破褂子前襟撕开一大片,露出瘦得肋骨根根分明的胸膛。

她的皮肤苍白,上面布满了鞭痕、抓痕、烫伤愈合后的疤,像一张被揉烂又摊开的地图。

头发却还勉强扎着————用一根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布条,在脑后绑了个歪歪扭扭的小揪。

那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衬得脸更瘦更尖。

“跟着。”

任狠转身,径直往外走。

步子迈得大。

身后传来细碎踉跄的脚步声,还有压抑的、急促的喘息。

女孩跟不上,跌跌撞撞地追,偶尔踩到碎瓦片,“咔嚓”一声,然后是一口抽气声,又被死死咽回去。

任狠没回头。

他一直走到废墟边缘,找了间屋顶还完好的土屋。

门半塌了,墙还算结实。

走进去,剑鞘扫开地上的碎石。

从储物袋里取出油布————深褐色,干净厚实,铺在地上显得格格不入。

又取出食盒,檀木的,四层,边缘包着铜角。

打开。

第一层:四个白面馒头,温热还算软和。

第二层:一小碟黑乎乎的酱菜,闻着有咸香。

第三层:一大盘酱肉。

第四层:竹筒清水。

这是云芷塞给他的。

当时她说:“外界凶险,主人若一时寻不到吃食....这些虽简陋,总能应应急。”

他当时嗤之以鼻。

修仙之人,有辟谷丹就够了。这些凡俗食物,占地方,没必要。

但现在——

他把食盒放在油布上,自己走到墙角,背靠着墙坐下,闭上眼。

“吃。”

就一个字。

门口,细碎的脚步声停了。

过了很久,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很轻,很小心,像怕惊动什么。

任狠没睁眼。

但他能听见:

那女孩跪坐在油布边缘,离食盒还有一尺远。

她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慢慢地、试探地,摸向最上面的馒头。

手指碰到冷硬的表皮时,缩了一下。

又伸过去。

这次抓起来了。

没立刻吃。

她捧着馒头,低头看了很久。

然后做了个任狠没想到的动作——

掰开,小心翼翼地撕下一小块,指甲盖那么大。

转身,朝门外轻声唤:

“阿黄....阿黄...来....”

任狠睁开了眼。

门口多了一条狗。

土黄色的杂毛狗,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来,左后腿瘸着,走路一颠一颠。

它怯怯地趴在门槛外,只把脑袋探进来,乌溜溜的眼睛望着小女孩手里的馒头屑,尾巴极轻微地摇了摇。

小女孩把手心递过去。

土狗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舌头一卷,吃掉了。抬头,继续望着。

她又撕下一块,稍大一点,再喂。

自己都还没吃。

任狠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脏兮兮的侧脸,看着她喂狗时那种专注又温柔的神情,看着她自己饿得嘴唇发白、却先把食物分出去的样子。

心里那点杀意,忽然就散了。

不是心软。

他告诉自己,只是这幻象太拙劣。

苦肉计?

可笑。

重新闭上眼。

但耳朵里还是那些声音——

狗舔掌心的细微声响。

女孩自己终于开始小口啃馒头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怕吃太快就没了。

偶尔,压抑不住的、食物刺激胃部产生的抽气声。

不知过了多久。

“哥哥....”

细弱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任狠没睁眼。

“水....”声音更小了,“阿黄想喝水.....”

任狠依旧没动。

几息后,听见竹筒被轻轻拿起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倾倒声,狗舔水的“吧嗒”声。

竹筒被轻轻放回原处。

“谢谢哥哥....”

声音里有一点点如释重负,还有一点点....感激?

任狠忽然觉得烦。

睁开眼,想说什么——

土屋的阴影里,静静站着一个人。

月白衣裙在昏暗中泛着柔光,青丝垂落腰间。

苏婉晴就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他,目光像月光一样落下来。

然后走过来。

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哔咔漫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