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捉拿云芷
同一时间,戊字区执法堂分驻殿。
殿宇玄黑,光线幽暗。地面铺着暗沉的墨心石,两侧立柱浮雕着狰狞兽首。
空气里有清心檀的冷香,却压不住那股浸透空间的冰冷压迫感。
主位上,玄铁座椅里坐着个女子。
她穿着玄黑执法长袍,腰间悬着执法队长令。
她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线条分明。
眉峰锐利,嘴唇紧抿。最让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瞳色是琉璃灰,看人时毫无情绪波动,只有纯粹的审视与漠然。
戊字区执法队队长,邀月。
她面前三尺处的虚空中,悬浮着一面灰白石镜。
镜面朦胧,笼罩着一层流动的灰白雾气。雾气之下,偶尔有淡金色符文一闪而逝。
正是“巡天镜”的子镜投影。
下首站着两名玄黑执法袍的女修,正是白天拦住云芷的那两人。此刻她们垂手恭立,目光低垂。
殿内落针可闻。
“戊字区,监工潘安。失踪已过五天。”
邀月开口,声音冷冽清晰。
“记录房核销名录已报,案由:‘疑似急病暴毙,尸身无存’。”
她复述着卷宗,语气平淡,“但是,三天前,上界司礼监李大伴有讯符传来。”
她顿了顿,琉璃灰的眼眸中有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李大伴问起这人下落。”
她看向两名下属。
“司礼监李大伴,权势不小。潘安是他当年提拔的人。就算潘安失势被贬,每月供奉孝敬,没断过。”
“现在,人忽然没了。总得有个确切说法。”
“必须查个水落石出,给李大伴一个‘交代’。”
“属下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你们今天有什么发现?”邀月重新看向巡天子镜。
面容精干的女修上前半步:“回禀队长,潘安最后被看见是在四天前傍晚,独自往废弃物料区去了。
之后没人见过他。废弃物料区入口禁制无异常开启记录。潘安的身份令牌灵力印记,自那天后也没再出现。”
另一女修补充:“队长,只有一处异常。
我们问到凌霄大殿时,舞姬‘云芷’说,三天前因劳役交接,在工坊外走廊和潘安有过短暂交谈,大约一盏茶。之后没再见。”
她抬头:“这女人应对时,神色闪烁,气息在提到潘安时有一瞬紊乱。依属下看,恐怕有隐瞒。”
“云芷...”邀月重复了一遍这名字,指尖在玄铁令上摩挲了一下,“查过她背景么?”
“初步核查过。”精干女修回禀,“云芷,凌霄殿普通舞姬,练气六层。平日安分,没有违纪记录。
和正在闭关的那位‘天骄’,有点香火情分,但关系不深。”
邀月微微颔首,目光落回巡天子镜。
“既然线索指向废弃物料区,云芷又有隐情。”她声音平淡,却带着决断,“那就从这儿入手。”
“潘安要是真死在那儿,就算尸身湮灭,气息残留、灵力扰动、光影残像..巡天镜都能追溯。”
她抬起右手,对着灰白石镜虚虚一按。
“启动巡天镜,回溯‘戊字区丙七号废料仓’区域。时间从四天前傍晚酉时三刻开始。逐刻探查。”
“遵命!”
两名女修肃容应诺,分立子镜两侧。双手抬起,十指翻飞,掐动法诀。
淡银色法力流光从她们指尖激射而出,打入石镜。
“嗡——!”
石镜表面雾气剧烈翻腾!
镜面深处淡金色符文次第点亮、流转,最终化作两条逆向旋转的符文光带,在镜面中央形成一个缓缓转动的漩涡!
镜面中央雾气被驱散,浮现出一片模糊景象————正是丙七号废料仓。
景象开始飞速倒退。
光影变幻,寂静无声。
时间被疯狂倒拨。
终于,镜中光影速度减缓,定格。
时间:四天前。黄昏。酉时三刻刚过。
画面变得清晰稳定。
潘安那身绛紫色监工服出现在画面边缘。他微微佝偻着腰,脸上堆着谄笑,侧身引路。
走在他身边的,正是云芷。
.....
一名神秘男子携手云芷杀死潘安之后,径直走向尸体。
潘安的尸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
“吞噬血肉生机....化归己用?!”沉稳女修失声低呼,声音里充满震惊,“这是禁忌邪法!”
邀月面色沉了下来,如同覆上寒霜。她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灰白石镜上的画面缓缓淡去消散。雾气重新聚拢,符文光带隐没。石镜恢复原状,静静悬浮。
殿内死寂。
清心檀的冷香变得粘稠,压在每个人心头。
两名执法女修额角见汗,后背湿透。她们垂着头,大气不敢出。一次看似寻常的监工失踪案,竟牵扯出同门相残、毁尸灭迹、修炼禁忌邪法!
尤其那青年施展的诡异手段,让她们不由自主联想到了前些日子犯下滔天血案、如今已成禁忌的“天骄”沉欣!
同样的狠绝,同样的以生灵为资粮!
邀月缓缓靠进冰冷的座椅中。手指在玄铁令牌上无意识地摩挲。那双寒潭般的眼睛深处,似有冰冷的风暴在酝酿。
“好一个云芷。”她再次开口,声音比殿内空气更冷,“身为凌霄殿舞姬,竟敢欺瞒执法队,伙同来历不明之男修,袭杀同门监工。”
她目光如刮骨钢刀扫向下属:“立刻查明那男修身份。如此相貌特征,如此诡异手段,绝非无名之辈。
查他隶属何区,是何职司,与潘安有何仇怨,背后又是否牵扯其他势力。”
“是!”两人凛然应命。
“队长!”精干女修迟疑开口,声音压低,“云芷与正在闭关的那位‘天骄’有些牵连。
此案手法....又隐约与那位昔日的作为相似。若深查下去,是否会再次牵连到那位?
如今那位可是敏感人物,上头态度晦暗不明,我们是否....”
邀月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
她站起身。
玄黑长袍无风自动,一股沉凝冰冷的威压弥漫开来。
“至于那位...”邀月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有不容置疑的执行意志,“暂时搁置。此案,先论此案。”
她抬步走下主位。玄铁靴底敲击地面,发出冰冷清晰的“嗒、嗒”声。
“现在。”
邀月目光望向殿外沉落的暮色,琉璃灰的眸子寒意彻骨。
“点齐戊字三队执法卫。随我————”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去云芷洞府。”
“该给上面一个‘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