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另有隐情
同一时间,苏府花厅,王氏坐立不安,苏月华脸色苍白地坐在一旁,手中帕子绞得死紧。
“母亲,”她低声问,“沈玉言会不会……”
“闭嘴。”王氏厉声打断,眼神却同样慌乱,“沉住气,你父亲已经去疏通关系了,沈玉言不敢乱来。”话虽如此,她心中却没底。
今日七王爷在场,事情闹得太大,若只是寻常闺阁纠纷,还能压下去,可涉及谋杀未遂,还是当着王爷的面……
“那个疯女!”王氏咬牙,“她怎么就攀上了七王爷?!”
苏月华眼中闪过嫉恨:“女儿也不知道……七王爷为何要救她,还那般维护……”
她想起萧景珩看苏婉清的眼神,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大小姐,”一个心腹丫鬟悄悄进来,低声道,“老爷让奴婢传话:什么都别认,一切推到张嬷嬷身上,张嬷嬷那边,老爷已经打点好了。”
苏月华松了口气,但随即又问:“张嬷嬷家中……”
“已经清理干净了。”丫鬟小声道,“该藏的都藏了,该处理的都处理了。”
王氏这才稍稍安心,但随即又皱眉:“那个刘家小姐落水的事……”
“石板上的桐油,是张嬷嬷涂的,与大小姐无关。”丫鬟道,“老爷已经派人去刘府赔罪了,刘老爷那边……应该不会深究。”
苏月华点点头,重新坐直身体,恢复了往日的端庄,只要没有铁证,沈玉言就拿她没办法,至于苏婉清……这次算她命大,但下一次,就没这么好运了,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中寒光闪烁。
府衙后院厢房。
苏婉清泡在热气腾腾的木桶中,温热的水舒缓了冰冷的身体,女衙役送来干净衣物和姜汤,大夫来看过,开了驱寒的方子。
她独自坐在房间内,思绪纷乱,萧景珩说她是他的血亲,宸妃的玉佩在她手中,原主混乱的记忆里,有大火,有哭声,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惊人的可能——她不是苏家的女儿,而是宫廷遗孤。
可如果真是如此,她为何会流落苏家?苏家为何要养着她,又为何要杀她?
还有吕毅然之死,赤焰萝契约,永和宫……
这些碎片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敲门声。
“苏姑娘,七王爷来看您了。”女衙役的声音,苏婉清迅速擦干身体,穿上衣服,打开门。
萧景珩站在门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锦袍,发髻重新束好,又恢复了那副风流倜傥的模样,他手中提着一个食盒,笑吟吟道:“给你带了点吃的。”
苏婉清侧身让他进来,萧景珩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碗热粥。
“沈玉言这府衙的厨子不怎么样,这是我从醉仙楼买的。”他自顾自坐下,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尝尝,还不错。”
苏婉清没动,看着他:“王爷今日说,我可能是您的血亲。”
萧景珩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笑容淡了些:“是。”
“为什么是‘可能’?”苏婉清问。
“因为本王也不确定。”萧景珩放下点心,擦了擦手,“十年前永和宫大火,母妃和刚出生的妹妹葬身火海,父皇悲痛,下令厚葬,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但本王始终觉得,那场火起得蹊跷,母妃临产前曾对贴身宫女说,她梦见大火,梦见有人要抢她的孩子,后来那宫女在大火中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苏婉清心跳加速:“您怀疑……孩子被调包了?”
“不是怀疑,是确信。”萧景珩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是半块玉佩,与苏婉清妆匣里那半块,纹路完全吻合。
“这半块玉佩,是母妃棺椁中找到的。”萧景珩目光幽深,“可本王记得清楚,母妃那玉佩从不离身,而且是完整的,棺中只有半块,那另外半块去了哪里?”
他看向苏婉清:“直到今日荷花宴,本王看见你袖中掉出的令牌——那是本王母妃旧物,只有半块玉佩的持有者,才能从特定渠道拿到那种令牌。”
苏婉清脑中轰然,所以,萧景珩给她令牌,不仅是保命,更是试探。
“您早就怀疑我的身份?”她问。
“从吕毅然灵堂那日就怀疑了。”萧景珩坦然道,“一个商贾庶女,懂得验尸识骨,这不寻常,本王派人查了你的底细,发现你生母来历不明,十六年前突然出现在苏安城,被苏老爷收为妾室,不久后生下你,产后血崩而亡,时间,正好与永和宫大火吻合。”
苏婉清握紧拳头:“您认为,我生母就是那个失踪的宫女?”
“很有可能。”萧景珩点头,“她带着真正的宸妃之女逃出皇宫,隐姓埋名,将孩子托付给苏家,自己则假死脱身,但不知为何,她将半块玉佩和令牌留给了你。”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而苏家,恐怕从一开始就知道你的身份,他们养着你,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你有用。”
“什么用?”苏婉清追问。
“这就要问苏家了。”萧景珩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但本王猜测,与宫中某些人有关,赤焰萝的契约,吕毅然的死,还有今日对你的谋杀……这一切,恐怕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转过身,看着苏婉清:“你想知道真相吗?”
苏婉清毫不犹豫:“想。”
“那好。”萧景珩勾起嘴角,“明日公堂对质,本王会助你一臂之力,但你要记住——真相往往比谎言更残,一旦踏出这一步,就再没有回头路了。”
苏婉清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从棺材里爬出来的那一刻,就没想过回头。”
萧景珩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欣赏。
“很好。”他说,“那本王就陪你,把这潭水彻底搅浑。”
他走到门边,又停下脚步,回头道:“对了,令牌的事,沈玉言还不知道。暂时别告诉他。”
“为什么?”
“因为,”萧景珩眼神深邃,“沈玉言效忠的,未必是真相。”
说完,他推门离开。
苏婉清独自站在房间内,看着桌上那半块玉佩,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玉佩上,龙凤纹路泛着温润的光,她拿起自己那半块,缓缓合上,两块玉佩严丝合缝,成了一块完整的龙凤呈祥佩。
那一瞬间,破碎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