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记忆复苏
冲天的大火,女人的尖叫,婴儿的啼哭。
还有一句模糊的、带着哭腔的低语:“活下去……替我活下去……”
苏婉清捂住头,剧痛袭来。
那些被原主压抑了十六年的记忆,终于开始苏醒,而真相的冰山,也即将浮出水面。
记忆的潮水退去后,苏婉清浑身冷汗,瘫坐在椅子上。
那些破碎的画面依旧在脑中闪回:火焰、鲜血、女人的脸、婴儿的襁褓……还有一双眼睛,一双充满惊恐和决绝的女人的眼睛。
那是原主的生母吗?还是……宸妃?
她不知道。
窗外传来打更声,已是三更天。
苏婉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两块合为一体的玉佩小心收好,这东西太重要,绝不能暴露。
她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脑中反复回响着萧景珩的话:“沈玉言效忠的,未必是真相。”
什么意思?沈玉言有问题?
仔细回想,沈玉言查案确实有些蹊跷,吕毅然之死疑点重重,他却似乎被苏家和吕家轻易“劝住”了,而且今日荷花宴,他来得也未免太“及时”……
正思索间,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咚、咚、咚。
三声,停顿,再三声。
苏婉清警觉地坐起,低声道:“谁?”
“姑娘莫惊,是老朽。”一个苍老的声音,有些耳熟。
苏婉清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月光下,一个佝偻的身影站在窗外,竟是苏府的老仵作,林仵作!
“林师傅?”苏婉清诧异,“您怎么……”
“老朽有事相告,姑娘可否开窗一叙?”林仵作压低声音,左右张望。
苏婉清犹豫片刻,打开了窗户。
林仵作身手意外地灵活,翻身而入,落地无声,他关好窗,转身看向苏婉清,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复杂的神色。
“老朽长话短说。”林仵作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这是姑娘今日落水时,从身上掉落的令牌,老朽在水底打捞尸体……呃,打捞证物时捡到的。”
苏婉清一惊,看向布包,打开,果然是那块刻着“萧”字的令牌。
“林师傅为何要还给我?”她问。
林仵作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因为这块令牌,老朽认得。”
苏婉清瞳孔微缩。
“十年前,永和宫大火前三个月,老朽曾被秘密召入宫中,为一位贵人验尸。”林仵作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谁听见,“那位贵人死状蹊跷,表面看是突发心疾,但老朽验出她体内有慢性毒物残留,当时,一位宫女偷偷找到老朽,给了老朽半块玉佩和一句话。”
他看向苏婉清:“她说:‘若日后有人持另外半块玉佩或此令牌来寻真相,请务必相助。’”
苏婉清心跳如鼓:“那位贵人是谁?”
林仵作摇头:“老朽不知姓名,只知她住在永和宫偏殿,是个有孕的妃嫔,而死因……是赤焰萝与缠心丝混合之毒。”
赤焰萝!缠心丝!
又是这两种毒!
“那位后来如何了?”苏婉清追问。
“失踪了。”林仵作道,“永和宫大火那夜,她就不见了,老朽后来听说,她可能葬身火海,也可能……逃了。”
他顿了顿,看着苏婉清:“姑娘,你与那位,容貌有五分相似。”
苏婉清浑身一震。
原主的生母?
“林师傅今日冒险前来,不只是为了还令牌吧?”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林仵作点头:“老朽要告诉姑娘两件事,第一,吕毅然的尸体,老朽重新验过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翻开:“这是老朽的验尸记录,吕毅然确系扼颈致死,但在他胃中发现少量赤焰萝残留,这意味着,他死前曾服用过此物。”
苏婉清接过册子,快速浏览,记录详细,证据确凿。
“第二件事,”林仵作声音更低了,“沈知府……不可全信。”
苏婉清抬头:“为何?”
“老朽在衙门当差三十年,见过太多。”林仵作苦笑,“沈知府年轻有为,想查清真相是真,但他初来乍到,根基浅薄,苏家在苏安城经营三代,与朝中多位大员有姻亲关系,沈知府若想在此立足,有些事……不得不妥协。”
“比如吕毅然的案子?”苏婉清问。
林仵作默认。
“那今日他为何要保我?”苏婉清不解。
“因为七王爷。”林仵作一针见血,“七王爷在场,沈知府必须秉公办理,但王爷不可能永远留在苏安城,一旦王爷离开……”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苏婉清握紧手中的令牌,所以沈玉言不是坏人,但他受制于官场规则,而萧景珩……或许是眼下唯一能依靠的力量。
“多谢林师傅告知。”苏婉清郑重行礼。
林仵作摆摆手:“姑娘不必谢我,老朽只是还当年那位一个人情。”
他走到窗边,又回头道:“姑娘,明日公堂之上,若想扳倒苏家,光有证据还不够,你需要一个……他们无法反驳的证人。”
“谁?”
“吕毅然的贴身小厮,阿福。”林仵作道,“吕毅然死前最后见过的人就是他,阿福在吕毅然死后就失踪了,但老朽知道他在哪里。”
苏婉清眼睛一亮。
“他在城西贫民窟,化名刘二狗。”林仵作低声道,“老朽会想办法带他来衙门,但姑娘要答应老朽一件事——”
“您说。”
“无论真相如何,留苏老爷一命。”林仵作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他……或许有苦衷。”
苏婉清沉默。
苦衷?什么样的苦衷,能让一个人参与谋杀,甚至对自己的“女儿”下手?
但她还是点头:“我答应你。”
林仵作这才翻身出窗,消失在夜色中,苏婉清关上窗,坐在桌边,看着手中的令牌和验尸记录。
明日公堂,将是一场硬仗。
而她,必须赢。
翌日清晨,府衙公堂。
沈玉言端坐堂上,面色肃穆,堂下两侧,王氏和苏月华站在左侧,苏婉清站在右侧,旁听席上,萧景珩摇着扇子,悠闲地坐在首位,身后站着两名侍卫。
衙门外围满了百姓,都在议论昨日荷花宴的惊险。
“升堂!”惊堂木响。
王氏和苏月华跪下行礼,苏婉清也依礼跪下。
“带人犯张氏!”沈玉言道。
张嬷嬷被两个衙役押上堂,她脸色灰败,手上红疹已经溃烂流脓,看起来凄惨无比。
“张氏,你昨日供述,受苏府大小姐苏月华指使,谋害苏婉清,可有此事?”沈玉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