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舔包
公孙玉脱险后立即扑到展棠怀里哇哇大哭,这一刻展棠那张丑脸成了黑夜中的灯塔,铠甲硌人的胸膛才是最温暖的港湾。
可惜没有时间留给展棠享受浪漫,那晕倒的双刀盗匪需要第一时间捆扎起来。
“你去那尸体上,解一根腰带过来。”这是脱险以后展棠说的第一句话。
原本沉浸在浪漫氛围中,正考虑是否要暗许芳心的公孙玉气得直跺脚:“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听到这任性的话,展棠一下子怒火烧到脑门心,恰好马鞭就在附近,展棠捡起马鞭就给了公孙玉几鞭子:“你去不去?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耍公子小姐脾气?”
公孙玉自小到大从来没挨过打,展棠的力气又大,虽然他没有刻意使劲,但也不是公孙玉受得了的,直接把小女孩打得跳了起来。
这一瞬间疼痛、震惊、失望、惊恐各种复杂的感情在公孙玉的小脑袋里不停交织,最后只骂出了一句:“你,你,你不是人,我再也不帮你了。”
展棠又抖了一下鞭子,打得地上黄灰冒,血红的眼神一瞅:“你去不去?”
公孙玉吓得,连滚带爬朝盗匪老二的尸体爬过去。
她既怕展棠,又怕尸体,更怕血,只能别过头,一边哭,一边解盗匪老二的腰带。
可惜她摸索半天不但没解开,还把那腰带给打成了死结。
展棠等了半天不见公孙玉拿腰带过来,只能捡一把刀,将不远处脖子被摔断的盗匪结果了,再取下他的腰带,将双刀盗匪捆了个四马倒攒蹄,用那根标枪插在地上,将双刀盗匪别在了路边。
固定好之后,展棠发现公孙玉还在解那腰带。
“唉,真是废柴!”
展棠摇了摇头彻底无语了,也不再管她,只是冲着还在田里发呆的赵四骂道:“你这废物点心,死了没有?没有,给老子起来干活。”
赵四也是被吓坏了,展棠叫他,他还在发呆。气得展棠冲过去又是一顿马鞭总算将他打醒了,展棠将刀递给他道:
“去把这些盗匪的首级都砍下来,脖子往下一点留到锁骨的位置,砍掉后面的脊椎骨,喉管不要割断,将来方便挂,用他们的衣服包好不要被风吹了,还有裤子也都扒了,我看有两双鞋也不错都拔下来,应该能卖个好价钱。还有他们的兵器手弩都收集起来捆好,我要去追马车。听清楚没有?”
展棠交代完又给了赵四几鞭子,骂道:“还有你的马,牵出去拴好,别让跑了,否则待会儿所有的东西你一个人背着,你这个废柴没用的要不是为了救你,也不会损失了车马,还不赶快去。”
说完,展棠又给了赵四几鞭子,心情总算是好了一点点,他赶紧一路小跑顺着蔡家河去往下游追落水的马车。
宋代的马可不便宜,一匹普通代步马得二十贯钱左右,相当于他五六个月的工资,连上马车,小一年工资了,连上马汉损失的一匹马,这一趟损失六七十贯钱,到时候还得从奖金里扣,大过年的熬更守夜,全白干了。
好在半路遇见了马汉,这家伙是天长县本地人,千湖边上长大,睡着了扔在水里他也淹不死。
刚才马汉落水以后,害怕后面有人投掷武器,他赶紧下潜,一个猛子扎出去十多米,直到碰着芦苇他才敢露头。
他手里没武器也不敢就地上岸,只能顺流而下绕了一个大圈子,见四周没人,他才敢上岸。
直到听见展棠在后面骂人,他才放心地往战场方向走来。
展棠和马汉又追着马车一路去到蔡家河下游水浅的地方,马车终于搁浅了,好在马还没死,两人先给马解了套,拉到岸上,才去河里把陷住的马车弄上岸,足足废了半个时辰,两人都快累瘫了。
马车轮子也坏了一个,展棠只能亲自抬着车轴的一端和马汉两人将马车再次弄回战场。
此时太阳已经偏西,展棠是吃过中午饭的,但马汉没吃午饭,到此时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那被困得结结实实的双刀盗匪还在骂人,见到展棠来了吓得闭了嘴。
展棠见公孙玉倒也没再解那腰带,只是躲得远远的,一直在哭,眼睛都哭得肿成水泡了,展棠无奈摇头,再看田里的赵四,居然在睡大觉。
原来是赵四刚才遵照刚才展棠的命令去砍首级,他以前也没砍过不会弄,弄了半天总算切下来了,弄了一手血吐了好几次,他照着展棠交代的没有切断喉管,结果一扯肺脏那些全都拉了出来,用力过猛那内脏还砸在了脸上,当时就给孩子吓晕了,晕倒了双腿还在一直蹬,兴许还在做着噩梦。
好在赵四的马没跑远,就在田埂边吃草,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对这一帮手下,展棠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如果刚才那个持枪盗匪胆子大一点去而复返,绝对能拿双杀,还能救一个队友!
展棠亲收集了盗匪们的首级、衣物、兵器等,就连两条小船都被展棠搬到了马车上。
展棠这边弄好,马汉也将车轮修好,架上了赵四的马。
展棠这才到田里再给赵四一顿鞭子抽醒,叫上公孙玉往回走。
公孙玉小声道:“我脚疼。”
展棠此刻也没有骂人的力气了,只是平静道:“车上去。”
“车上有人头我怕”公孙玉不敢上去。
展棠指了指捆在马车上的双刀盗匪:“他都不怕你怕什么?要不要我把你也捆一下?”
“还是算了吧。”
公孙玉委委屈屈地走着,可是越走越慢。展棠无奈只能一把抱起她,扔到了马车上。
本来公孙玉还要哭闹,但展棠抱她的时候是揽着双腿将她抱起的,像抱小孩一样,这个视角公孙玉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展棠头盔顶部的损伤。
那是一道深深的划痕,有些地方都打穿了,隐约间还能见到一缕很粗的断发。
公孙玉猜测展棠的头可能受伤了,再看他的脖颈,上面果然有一缕流下来的血水,此刻早已干涸。
“他所经历的比我危险多了,我可以害怕可以闹腾,可以抱怨,只是因为他没有害怕,如果他也害怕那我现在已经死了。”
这会儿公孙玉终于理解了展棠那句,如果有一天你被不讲理的敌人包围,那时你最好有一群同样不讲理的朋友。她没有再哭闹,反而尝试着去看那些盗匪的头颅,以及那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凶悍盗匪。
有些东西只是在想象中让人害怕,当你真正接触了,也就那么回事,没什么了不起的。
马汉问展棠:“展老大,你是怎么干掉那四个盗匪的?”
关于这个问题,公孙玉也很想知道。
展棠道:“他们大意了。”
马汉憋憋嘴道:“装,你继续装吧。”他回头问后面拉着伤马的赵四:“老四,展老大是怎么干掉那四个盗匪的?”
赵四想了会儿道:“我没看清,我只是一眨眼,他们就全死了。”
赵四的话让马汉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他很想说太牛逼了,但背负县衙第一高手荣誉的他实在开不了这个口,只是在他的脑海里再次加深了展棠深不可测的印象。
他看着展棠的背影,透过他破烂的衣服见到了里面的甲胄,马汉不禁自问,如果我也身穿甲胄能打出同样的战绩吗?
公孙玉也明白了展棠中午还真没吹牛,“整个大宋朝能和他一战的,或许真的不多。”
她看着展棠的背影,那个大步流星的背影,既让人心安,又让人讨厌,还长得巨丑。‘母猴子也不会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