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成事不足
展棠和公孙玉看了赵四带来的资料,里面果然有‘丁氏瓦罐’的出货详单。
展棠将那张详单放在桌案上,两个手指点着骂道:“你们俩废物过来看看,人家是怎么办事的,你们又是怎么办事的?扣你们五十文冤枉你们了吗?”
那两个快手灰溜溜地过来看了赵四的详单,果然面露惭愧之色。
“算了,念他们是初犯就别罚了。”公孙玉劝了劝盛怒的展棠,又对两快手道:“下午给你们一份简单但是非常重要的工作,去良医所接替傅都头的手下看着杨大双、杨小双兄弟。你们日夜轮班,不要让人跑了。这事万万不能出岔子,否则就不是两罪并罚,你俩也得进大牢,明白吗?”
“是,多谢公孙师兄。”两个快手,干活粗心大意拍马屁倒是学得很快。
展棠等他俩走后才抱怨道:“师弟,你怎么老是跟我唱反调,我说要罚你就说不罚,这样以后怎么管人?”
公孙玉抿了口茶道:“你一天到晚不是打就是骂,不然就罚款,什么样的队伍落在你手里都会变成一盘散沙,甚至变成一帮反贼。”
展棠问:“说你烂好人吧,你还不高兴。你有没有管过人?你知不知道只要你稍微松一点,他们就会想方设法地糊弄你?”
公孙玉一脸无所谓地道:“我没有管过,但是我知道怎么管。管人你要恩威并用,一味地打骂他们只会离心离德。”
展棠道:“你的意思是,得罪人我来,做好事你去,是不是这样?”
公孙玉笑着说:“没错,不过让你去施恩,你会吗?让我去惩罚他们,我也办不到啊!我这叫因事制宜、因地制宜、因人制宜。”
“一套一套的,你要考进士啊!”展棠打趣了一句又问“下午的活,怎么安排。”
公孙玉又递了一页资料给展棠,上面写着铜关镇‘丁氏瓦罐’在正月初三的出货记录,足足有一百多个小号瓦罐。
展棠看了一眼赵四问:“怎么你还去了铜关镇?”
赵四回答:“石梁镇的丁氏瓦罐是从铜关镇的瓦窑厂拿的货,我看到他们正月初二卖了十个小瓦罐,就问那掌柜,类似的小瓦罐如果要大批购买需要订货吗?那掌柜说如果是年前不需要订货,他们瓦窑厂里随时都有一两百个,但是正月初三的天被两个年轻人卖走了。我就问他你有没有见过那两个年轻人。”
展棠急切地追问:“他见过没有?”
赵四答:“他说他没见过,只是听铜关镇瓦窑厂的窑长说的。我又去了铜关镇,见到了他们丁掌柜,拿到了这份销售详单。”
公孙玉问:“你见到那个窑长没有?有没有问过他那两个买瓦罐的人长什么样?”
赵四答:“我问了,他说两个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还拉着一辆臭哄哄的牛车。”
展棠道:“得了,肯定是那辆粪车,你应该把那窑长带回来的。”
“那两人肯定就是杨家兄弟。”傅都头不知从什么地方又冒了出来。
赵四问:“那需要我现在去把他带回来吗?”
公孙玉略作思考后道:“不必了,等去铜关镇的两个快手回来再说吧。你有没有问过石梁镇的老板,他的十个瓦罐是卖给了谁?”
赵四道:“问了,他说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傅都头道:“这有可能是,杨大双或者杨小双其中之一。走吧,展老弟、公孙老弟,把他们带过来认人吧。”
公孙玉道:“不着急,先等等马汉还有去铜关镇的两个快手的消息,都过了那么多天了着急这一会儿。”
傅都头问:“马汉干嘛去了?”
展棠不想理会这个追根问底的家伙,但公孙玉心善还是告诉了他:“马汉抓王老扁去了。”
傅都头问:“王老扁是谁?为什么抓他?”
公孙玉答:“王老扁应该是偷粪车的人,也是证人之一。”
傅都头道:“那咱们还是赶紧出发吧,不会白跑,铜关镇有人去了,马汉去抓王老扁了,石梁镇还没有人去呢!我们去石梁镇”
展棠没好气道:“你去吧,我们等人都回来了,再看情况做决定。”
傅都头在县尉司踱了几圈步,思来想去,这个案子似乎已经十分明朗不会再有什么幺蛾子,再跟着展棠他们已经没有必要了,不如趁现在多干点活,到时候功劳也能多分一份。
于是傅都头道:“那好,我就先去石梁镇把那‘丁氏瓦罐’的老板带回来,咱们再商量后面的事。”
傅都头前脚刚走,去铜关镇的两个快手回来了。
从他们带来的资料上看,铜关镇盛产优质陶土,有好几家瓦窑厂,他们那里烧制的瓦罐很出名,甚至远销西夏辽国。
只不过年关前后大批量卖出一斤装小瓦罐的只有‘丁氏瓦罐’一家。
这家丁氏瓦罐,也是一家老瓦窑厂,他们家技术一般,但胜在便宜,薄利多销,而且他家拥有最多的分店,在整个京东东路据说有十几家负责销售的瓦窑坊。
展棠问:“你们有没有问过,他们家那一百多个小瓦罐卖给谁了?”
两个快手相互对视了一眼道:“我们不知道要问什么小瓦罐,但是他们家过去一年的出货明细,我们全抄过来了,光抄这些就用了一个时辰。”
展棠看着他们摇摇头,心中骂了一句‘蠢猪’嘴上还是道:“行了行了,歇着去吧,下午听公孙师弟的安排。”
公孙玉仔细看完了他俩带回来的资料抬头道:“都快未时(下午两点)了马汉他们三个回来没有?你们出去找一找。”
“走,跟我来。”展棠刚叫上一众手下打算出门寻找马汉,就看到他们三人领着马掌柜回到了县尉司。
展棠问:“不是让你们去找王老扁吗,你们带他来干嘛?”
马汉道:“我们把整个天长城都翻遍了也没找到王老扁,只是在马家牛棚里找到了王老扁的毡帽,我们拿给王马氏辨认过,确定是王老扁的毡帽。”
马汉说着拿出了一顶烂毡帽。
公孙玉问:“我不是告诉过你们抓捕要秘密不要走漏风声吗?”
马汉答:“那我们抓不到人不得到处问呐。”
展棠指着马掌柜问:“那你们把他带回来干什么?”
马汉有些心虚道:“他窝藏证人,我把他带回来问问不行吗?”
公孙玉气得扶住额头直叹气:“带不动,真的带不动。”
展棠骂道:“你那脑子是不是长到屁股上了?王老扁偷过粪车,一旦知道你们官差要找他,他肯定会以为你们要抓他,他就会藏起来了明白吗?那时候你还怎么找?”
马汉不服道:“天长城就这么大,他能藏哪儿去?大不了我们再出去找嘛。”
展棠怒怼:“少特么吹牛逼,还天长城都翻遍了,昨天找个火器匠,你们十个人出去混了一天,才查完个西城。如今就剩今天一个下午和明天,总共一天半,你怎么找?你去哪里找?要是你能听话照做,悄没声地寻找,还能在他家门口守株待兔,如今你大张旗鼓地找,万一传到王老扁耳朵里,他会不会躲起来,你什么时候能找到?你简直就是……”
展棠气得胸口起伏:“说你是猪吧,咱们是兄弟又骂到老子头上来,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说怎么办?”
马六和陈七不像马汉敢和展棠吵架,他们早都给展棠、公孙玉换了新茶,一边给展棠抚摸胸口,一边道歉:
“展老大,别生气了,是我们办事不力,愿罚,愿罚。”
展棠喝了口茶道:“要是生气能解决问题,我就把你们通通抽死。接下来怎么办问公孙师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