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八音才子
县尉司,尉廨。
傅都头借口找人去看着杨家兄弟,其实悄悄来到三叔傅楫的尉廨(也就是办公室),详细禀告了今早和展棠公孙玉在一起的见闻。
傅楫听完之后再次向面前的侄儿确定:“你的意思是他们已经锁定了凶手?”
“不会错,那俩家伙明明没有聋却装聋作哑,背后必有重大隐情,依侄儿看只要细细审问一番定能拿到结果。”傅都头答。
“我看过口供,他俩兄弟是半夜一前一后去的赌坊,却说什么晚上冷得睡不着去才去赌坊玩两把。据我所知他们几天前就被于老二赶出家门,身上早就没有一文钱了,哪里会有钱去赌?这些问题都得一一从他们嘴里撬出来。”傅楫分析了一会儿之后又道:“这样,叫你的人悄悄过去,把他俩抓了先审着,你再去跟着展棠,看看他们还有什么法子。不管哪边先拿到结果,你都有功。”
“遵命。”
这边傅都头安排下属抢夺功劳不提,展棠和公孙玉送完老火器匠已经到了中午。
展棠没有直接回县尉司,而是架着马车来到沂州酒店。
公孙玉撇了一眼展棠道:“干啥啥不行,吃喝第一名,怎么你现在就饿了?等晚上在县衙做一顿吃不好吗?还省钱。”
“饮食不规律会掉肌肉,说了你也不懂。”展棠将公孙玉扶下马车,经过了两天的相处公孙玉已经不怎么排斥两人间的肢体接触。“你要吃什么他家的味道不错。”
能混到一顿中午饭公孙玉还是挺开心的,她以为跟着展棠每天都只能吃一顿。“我就是沂州来的,我比你清楚多了,他们家的煎饼和炒鸡都不错。”
宋代物资匮乏,虽然大多数人还是每天吃两顿饭,但是出门他们一般会带干粮或者就不吃了,大多会留着肚子晚上吃,在外面吃饭费钱。哪怕小地主也是遵循这个生存逻辑,只有几千上万亩地的大地主或者其它达官贵人、大商人,和打官司的人才会经常在外面吃饭。
展棠是收入不高而经常下馆子的唯一的人,这来源于他以前的生活习惯。“我都吃不起炒鸡,你还要吃炒鸡,最多给你弄碗鸡汤,蘸煎饼。”
公孙玉还等着展棠扶她进酒店,结果展棠直接把朴刀塞给她:“拄着。”
展棠走在前面,掀开草席进了酒店,公孙玉跟在后面一瘸一拐地拄着刀,还被草席打到了头,气得她只想给展棠几刀鞘。
不过很快她就高兴起来了,因为展棠给她叫了沂州煎饼,掌柜非常贴心地配上了腌制莴笋、胡萝卜、白菜、冬笋切的细丝。
公孙玉最高兴的是可以不顾淑女形象,立马卷了一个煎饼大口吃了起来,再喝一口鸡汤。
“咂咂,美味!”公孙玉看了一眼展棠,他吃的是一碗面半碗豆腐还有青菜。“你怎么还吃豆腐,煎饼多好吃啊。你尝尝!”
公孙玉给展棠卷了一个煎饼,展棠接过两口吃了。“真不错,不过没什么营养,我们练武之人,三分练七分吃,营养搭配是很重要的,碳水不能吃太多。”
公孙玉问:“什么是碳水?”
“你吃那个就是碳水。”
“这明明是煎饼和小菜,怎么会是碳水呢?”
展棠看着公孙玉的菜,想了半天才想出来怎么跟公孙玉解释:“能吃饱但是不长力气的就是碳水。”这个解释耗死了展棠很多脑细胞。
结果公孙玉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她的注意力全部被大堂上的皮影戏吸走了。
大堂上正在演‘张状元’高班主的唱腔精彩绝伦,展棠的目光也被吸住了,他过去经常来这里吃饭,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张状元’没看完。
古人生活节奏慢,一边吃,一边欣赏戏曲是很常见的。
“高班主不愧是八音才子,男声女声都能唱。”展棠赞叹。
“那是,要不我怎么会跟他学呢?”公孙玉不小心说漏了嘴。
“你跟他学唱戏吗?”展棠问。
“什么唱戏,我跟他学……”话说到一半公孙玉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扯谎道:“我跟他学,皮影戏,不过我比较笨学不会,走吧,他们应该回来了。”
“对哟,光顾着看戏,正事差点忘了。”
展棠和公孙玉回到县尉司,去往城关镇和和石梁镇的两帮快手已经回来了,他们禀报了查访到的信息,并且拿出了各自查到的出货记录。
公孙玉看了一阵之后问那两去石梁镇的快手:“你查的这家‘丁氏瓦罐’怎么出货记录就写了,一月出罐得钱二百,二月出瓦的钱五百,三月出盆得钱六百……这类品种和收入,物品大小、样式、种类、个数呢?怎么一样都没有,你拿这个回来干什么?”
那快手道:“你也没交代要拿些什么回来,这单子是老板给我的,他给我什么我给你们什么,不对吗?”
公孙玉被噎得一时间没话说了,展棠起身就是一脚;“玛德,你吃饭要不要老子交代?不问清楚他卖了些什么东西,我为什么还要叫你们去问?别人家给的单子你为什么不看一眼,对一下?”
“我怎么知道他有没有明细?万一他也忘了呢?”那快手还在狡辩,一旁的快手疯狂给他使眼色。
展棠骂道:“你特么,猪脑子,他卖掉以后,他不进货了吗?怎么可能没有明细?赶紧去问!问了赶紧滚回来,耽误了老子下午的安排,我抽死你!”
“算了,算了。你不心疼人,也心疼一下马,都跑一早上了,让他们休息会儿吧。我让赵四去了石梁镇,待会儿看他来了怎么说。”公孙玉劝道。
“你俩草包废物,这次的赏钱下来,自己说扣多少。”展棠问。
一听说要扣钱,两人的脸立马变成苦瓜。“展老大,要不我们再跑一趟。”
展棠道:“既然赵四去了,你们就不用多跑一趟了。等赵四回来再说,要是他也没查清,我就不扣你俩钱,你俩再跑一趟就成,要是他查清了,这一趟就是该你们跑的。既然他替你们跑了,你们俩替他出草料钱,一匹马一天的草料钱,算100文每人扣五十文明白吗?”
“一匹马一天的草料钱还不到五十文。”一个快手抱怨。
“再说,你再说,再说就是两百文,你告到相公那儿也是这个数,狗东西我是几天不打人,你还敢对嘴对舌。”展棠越说越愤怒,抽出刀鞘来就要打人。
那快手吓坏了,好在傅都头和赵四及时赶到,给劝住了。
傅都头骂那快手:“你小子,展老大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还理由长得很,赶紧去倒茶,来认错。”他表面上骂,其实是保护,把这人从展棠面前叫走,免得又惹怒展棠。
“赵四,‘丁氏瓦罐’的出货记录你查到了吗?”公孙玉问赵四。
“查到了”赵四一边回答,一边将手里的资料递给公孙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