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小丑
公孙玉到县尉司的第一天,展棠只是介绍了她的身份以及她负责的部分,展棠负责布置工作。
她到县尉司的第二天,布置工作的人就不再是展棠了。
“人都到齐了吗?”公孙玉坐在一众快手面前明知故问。
“到齐了。”展棠回答。
“那就站好吧。”公孙玉发号施令一群快手还有些不适应。
“立正!向右看齐!”展棠见一众手下没反应过来,立刻发出了他们熟悉的命令。
快手们迅速整队在展棠面前。
“向前看,稍息。今天的工作,由公孙师弟布置。”展棠又回头对公孙玉道:“小师弟,你得这样下令他们才听得懂。”
“马汉,赵四、马六、陈七你们四个留下。其他人分成三组,分别去往城关镇、石梁镇、铜关镇,这三个地方查找窑坊和窑商,有几家在什么地方,规模有多大。还有他们近半年的出货数据,都要拿到。谁也别想偷懒瞎编,我会让赵四在这三个镇里面随机抽查一个镇,如果回头你们的数据对不上,那今晚再打板子我就不会求情了,听到没有?”公孙玉声音不大,但气势很足。
“是!”一众快手知道赵四是做事最认真的,让他检查工作大家都别想偷懒了。
等一众快手走了之后,公孙玉才道:“马汉、马六、陈七,你们三个去把王老扁抓回来,但抓捕要秘密不要走漏风声。”
“是。”马汉答应一声又问“这次我们三去,以谁为主?”
公孙玉道:“就以你为主吧,但是出了问题,第一个罚你。”
马汉暗骂自己多嘴。
昨天马六和陈七刚和马汉翻脸,今天放他们在一起办事,肯定能够相互监督。
“赵四,你去把昨天你查房到的那个老火器匠请来。”赵四最老实公孙玉对他也最温柔。“这样你去租一辆马车,把人接过来,你再随便挑一个镇子,暗访,监督一下他们干活。”
“我不会监督。”赵四胆子小怕得罪人。
“那就不用监督,你随便找个镇子去查访,和他们干一样的活。”公孙玉道。
“去哪个镇子?”赵四内心不想得罪同僚,他要问清每一个细节,到时同僚不高兴了,他也好甩锅。
“你先去铜关镇,露个面,回头查石梁镇,细细查访不得出错。”公孙玉明白赵四的顾虑,直接给了他明确的命令。
经过昨天的观察,公孙玉对展棠的十个手下都有了初步的了解,分配工作也有侧重比展棠靠谱多了。
“是。”赵四领命而走,到了县尉司门口恰好撞上偷听的傅都头。“傅都头你……”
“好了,好了,去吧。”傅都头拍了拍赵四的肩膀打断他说话,尬笑着进了县尉司。“哈哈哈,展都头,不知道我的任务是什么?”
“嘿嘿,姓傅的昨天要打板子,你人跑了,今天怎么还敢来?”展棠笑问。
“哎呀,这不是畏惧展都头的虎威吗?但少府大人的命令咱不敢不从,所以今天又来了,昨天的事还请展都头多多包涵。”
傅都头的目的是要破坏展棠破案,可是展棠防着他,他连破案进度都不知道,眼下只能厚着脸皮再次过来。
展棠道:“包涵我看就不必了,只要傅都头照规矩办,留下帮忙也不是不行。”
傅都头问:“什么规矩?”
“犯了错打板子,别人打一板,你是长官,打两板。”展棠答。
傅都头想到昨天挨板子的人,今天一个个还是生龙活虎,看来展棠的板子也没有多重,于是便道:“那就请展都头手下留情。”
“好,两板子!”展棠伸出了两根手指。
公孙玉道:“等一下,傅都头,你也是堂堂都头,管着十几个人,要是传出去展都头打了你的板子,大家面上都不好看,我有个免打板子的提议。”
“什么提议你说?”能不挨打傅都头当然也愿意。
公孙玉道:“我大宋也罚铜(也就罚款)制度,只要傅都头愿意拿点铜出来,板子也是可以免的。”
“要罚多少钱?”傅都头问。
“不多,一板子两贯钱。傅都头只要拿四贯出来就能免打。”公孙玉的这个价钱是想好了的,昨天她答应案子办好以后,给马六陈七一人一件棉衣,这年头棉衣不便宜,二手旧棉衣也要两三贯钱一件,这点罚款就是用来补这个窟窿的。
“四贯?我一个月还挣不到四贯呢,算了,傅某认打,只是有一个要求,咱们到廨舍我屋里打,别让下面人看到,以后我不好带队伍。”傅都头虽然是关系户,但也是苦出身,四贯钱他舍不得。
“傅都头,你不考虑一下吗?”公孙玉还在争取。
“不用了,傅某已经想好了。”傅都头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带路。
公孙玉还想说什么,被展棠拦住。“随他去吧。”
来到傅都头房间,他麻溜地脱了裤子趴到床上。“来吧,哼哼一声不是好汉!”
展棠看着傅都头白花花的光腚,忍不住用手轻拍了两下。、
“你干嘛?老子不是兔儿爷!要打赶紧打。”傅都头一把打开展棠的手。
“这么好的腚留着干啥不行,我是怕打坏了可惜。”展棠又劝了一句。
“少废话,赶紧打。”傅都头不耐烦了。
“那好吧,很疼的,咬紧牙关,我来了!”
“废什么……啊!!!!!………”
还有一个‘话’字没说出来,傅都头发出了杀猪一般地嚎叫,就连躲在门外的公孙玉都吓了一跳。
各房官吏们还以为廨舍里面杀人了,纷纷过来查看情况,公孙玉和这些人不熟根本拦不住。
就连傅县尉也过来了,看见展棠在给傅都头的光腚擦药,便问:“怎么回事?”
傅都头这下脸都丢光了,只能把头埋在枕头里,其实是他早就痛得泪流满面,他怕抬起头来被众人看到他扛不住打,更丢人。
展棠只好替傅都头回答:
“昨天傅都头和马汉他们几个快手,办事出了差错,快手们昨晚已经打过板子了,今天剩傅都头一个人。在大厅里面惩罚怕傅都头丢脸,所以我们才来这里,没想到……”展棠话没说完,就被傅县尉打断,他立刻回头驱赶前来看热闹的人群。
“行了,行了,都散了,都散了,没什么好看的。”又转头问展棠:“还有几板子?”
“还有一板”展棠答。
“那就赶紧打,打完办事去。”傅楫回头驱赶一众同僚看客,给侄儿留点面子。“有什么好看的,都没事做了吗?”
众人走后展棠拿了只布鞋给傅都头,对傅都头道:“来咬住它,还有一板子就完了。”
“停停,停停停,别打了,我认罚,我现在拿钱。”傅都头实在扛不住第二下了,他把展棠请出房间,磨磨唧唧在房间里找了半天,拿出两贯钱给展棠。“这下两清了吧?展都头。”
展棠把钱递给公孙玉,公孙玉接过一看道:“不对啊,傅都头,我说的是四贯。”
“不是已经打过一板子了吗?”傅都头问。
公孙玉道:“是打过一板子,可是罚铜从来没有罚一半打一半的说法啊!算了算了,这钱还你。如果傅都头,今天实在扛不住,咱们今天现记下这一板子,下次屁股好些了再打。”
就这说话的功夫,傅都头的屁股已经肿起五寸高了,他伸手摸了摸,麻麻的,像两鼓囊囊的馒头,这辈子他都不愿再挨第二次打了。
“算了,算了,四贯就四贯,你们别往外面说就行。”傅都头又拿出了两贯钱。
公孙玉有些不忍心接他的钱,展棠一把抢了过来道:“不用我们说了,刚才你叫得像杀猪一样,整个衙门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