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一天终于结束
“没错,至少马掌柜和王马氏是这么认为的。”公孙玉答。
“就凭这王马氏关心马掌柜这一点,你就这么笃定?”马汉虽然走在前面,但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听讲。
“不止这一点,当我告诉王马氏,马掌柜的皮都被揭了一层之后,她的脸色立马变了,还不给我看孩子。按理说一般的父母都会炫耀自己的孩子,别人要看孩子他们都会高兴的。可是我要看却被她拒绝了,这说明她心底深处认为我是坏人,怕我伤害她的孩子。可今天是我和她的第一次见面。之前从来没有伤害过她,如果有,就是我说马掌柜被揭了一层皮这句话伤到了她。”公孙玉道。
“哎呀!虎父无犬子,小师弟你真细心。”展棠夸一句之后赶紧问“我还记得王马氏回答我们关于粪车的事情,他吞吞吐吐犹豫了很久才说实话,这又是为什么?”
“样样都问我,还叫我小师弟,闻到无先后,达者为先,你叫声师兄我就告诉你。”公孙玉有些撒娇地道。
展棠可不愿落了辈分,便对前面的马汉道:“马汉叫。”
“你让我叫我就叫凭什么?”马汉抱怨了一句又屁颠屁颠地对着公孙玉叫了一声‘师兄’然后马汉把两把朴刀还有灯笼递给展棠道:“我告诉你,我叫师兄是佩服,公孙师兄的智慧,跟你没关系,掌灯去!”
展棠两只胳膊推得正酸,就和马汉换了位。
“师兄可以继续传道解惑了吗?”马汉对着公孙玉讨好道。
“对嘛,这才是乖师弟,本师兄今天就不吝赐教你们一番。”公孙玉傲娇道。
展棠嘲讽道:“不吝赐教是你这么用的吗?你还是好意思自称师兄。”
“哼,闭嘴,我爱怎么用怎么用,前面掌灯去!”
“对,闭嘴。”不等展棠反驳,王都头和马汉同时对展棠下了闭口令。
“我怀疑马掌柜丢的那辆粪车是王老扁偷的。”公孙玉语出惊人。
“为什么?”展、马、王三人异口同声。
“你们有没有看过之前马掌柜粪车丢了去报案的案卷?”公孙玉问。
“没有看过。”三人摇摇头。
“那么你们还记得,之前马掌柜的口供吗?正月初六晚上他在哪里?”公孙玉问。
“他说他在牛棚睡觉。”展棠抢答。
其实他不用抢另外两人也不记得这些细节,展棠毕竟有现代人的逻辑思维,这两位除了四肢发达以外,只学过一些简单的四书五经,他们办案全凭感觉。
这也是展棠能做都头,马汉明明功夫也很好,眼下却只能做快手的原因之一。
“那你还记不记得我问王马氏,正月初六晚她和谁睡在一起的时候,她是怎么说的?”公孙玉问展棠。
展棠回忆了一阵之后道:“她结结巴巴地说,她带着孩子睡的。”
“不错,那么她为什么会结巴?”公孙玉问。
“她紧张或者什么其它原因?”展棠反问。
“她为什么会知道马掌柜内心并不愿追究丢车的事?为什么会知道马掌柜怕老婆?王老扁是王马氏的男人,孩子刚出生他为什么全程隐身,哪怕夜间也不在?这大冬天的他会去哪里?”公孙玉问出了一连串问题。
三人一个也答不上来,只能等着公孙玉自己解答。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前些天夜间陪王马氏照顾孩子的就是马掌柜,而王老扁才是那个替马掌柜睡在牛棚的人。”公孙玉自问自答。
“为什么?”三人问。
“我问你们马掌柜有没有儿子?”公孙玉问。
“没有,马掌柜的老婆是个悍妇,还是王家人,马掌柜就是靠着王家才成为粪霸的。正因如此,哪怕没儿子,马掌柜也没机会纳妾,更不敢在外面找女人。今天又是他那悍妇浑家带着王主簿来狱厅救他的,要是再晚来一炷香他就什么都招了。”王都头不甘地回答。
“没想到这么个硬骨头,居然怕老婆。”展棠感到不可思议。
“一物降一物,包大人若在你也是只猫咪。”马汉道。
“你们别扯远了,回答我,为什么王老扁娶妻三年都没有儿子,去年底突然之间就有孩子了呢?”公孙玉继续问。
“他们家是做半掩门生意的,很可能是别人帮忙播了种。”展棠道。
“没错,这个帮忙的人很可能是马掌柜。也只有如此,马掌柜才会在回答自己正月初六的行踪时前后矛盾,如果他是粪车爆炸案的凶手,他一定会编一套完整的理由。如果只是其它的小事,他也没必要承受这么多刑罚而咬牙不说,因为他说出来,既会得罪老婆,还会失去孩子。”公孙玉道。
“可他们是堂兄妹啊!”王都头道。
“这种禁忌的结合更见不得光,所以他才咬牙不承认。”公孙玉道。
展棠佩服公孙玉的想象力,他问了另外一个问题“那你为什么说是王老扁偷了粪车。”
“这也是我刚刚想到的,如果我上面的推断完全正确,那么这一切王老扁不会不知情。他会甘心把家让出来给马掌柜睡,自己睡牛棚还要替马掌柜看着粪车吗?”公孙玉问。
“如果他不甘心,可以借此敲诈马掌柜啊!”马汉回答。
“他家本就是做半掩门生意的,如果他敲诈马掌柜完全可以拒不承认。而且,你们别忘了王马氏是王老扁放弃哥哥王老圆的仇恨换来的老婆,他需要给老王家传宗接代,这个孩子对他很重要,如果闹大了马掌柜真的认下这个孩子,王老扁就没儿子了,他的损失更大。他们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谁也不敢主动曝光这个秘密,所以他才偷车泄愤,马掌柜不想吃这哑巴亏也没脸去找王老扁交涉,因此他才会去报案,想借衙门吓唬一下王老扁。”公孙玉道。
“那你有什么证据?”王都头问。
“证据就是那个孩子,等半年后,可以看看他到底长得像谁就知道了。”公孙玉道。
“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也可以长得很像。”展棠道。
“这种情况是存在的,如果你真想知道这个秘密的话,可以去审王老扁,他的骨头肯定没有马掌柜硬。而且从王老扁这里打开缺口,也能做杨家兄弟的认证。”公孙玉道。
“什么杨家兄弟的人证?”马汉和王都头异口同声问。
“没什么,我到家了,展师兄明天记得抬滑杆来接我。”公孙玉道。
在大门口焦急等待的李忠,看见灯笼就跑过来了,见到公孙玉安然无恙他终于放下了心。“公子,怎么忙到现在,你这又没俸禄,又没责任,仅仅是帮帮忙而已,不要这么拼命。”
“知道了,为什么同样是人,马掌柜就这么耐造,你就这么脆皮呢?”展棠玩笑道。
“你才脆皮呢!明早记得来挑水,别忘了。”公孙玉提醒。
展棠不想挑水。“你还没忘啊?我给你家叫个水夫吧。”
“随你便,反正水夫送来我可不开门,你也就不用来了。”公孙玉一瘸一拐地走了。
展棠无语地摇了摇头。
“展兄弟这是怎么回事?”王都头问。
“唉,我老恩师不愿出山,这个小师弟也要我满足她三个奇怪的要求才愿意帮忙。”展棠无奈道。
“明明是你活该,让你挑水是惩罚你?”马汉骂了展棠一句又关心王都头,“王大哥,你怎么会受罚的呢?”
“还能怎么受罚,就是你们看到的样子。”王都头无奈道。
马汉道:“可是傅县尉他明明准许你动刑了啊。”
“准了又怎么样,没有白纸黑字,你能怎么办?”王都头道。
“哼,狗东西,这么多人听到了他赖得掉吗?”展棠愤慨。
“王佐使又不是第一天当官,这种事他怎么会不清楚。他要替马掌柜出气,总不可能去找傅县尉的麻烦吧?只能王大哥背锅了。”马汉解释道。
“那总不能白打吧?”展棠道。
“算了,多亏了贤弟和公孙小兄弟,没打着几下,皂班的兄弟下手也有分寸,我没受什么伤,辛苦你们送我回来。”
为了显示自己没受伤,王都头强忍着疼痛自己下了独轮车一瘸一拐地走到自家门前拍响了大门。
“二位兄弟你们回去吧,去吧,明天你们还有得忙,我倒是可以偷闲休息半月了,哈哈哈。”说这些话的时候王都头,已经痛得满头大汗了,只是天太黑,展棠和马汉看不清。
家人打开了门,王都头却站在原地不动,一直目送着展棠和马汉走远王都头才坚持不住。
“我儿,扶我一把。”
王都头倒在了儿子怀中。
“爹你怎么了?”儿子都吓哭了。
“爹没事,这帮狗东西,下手真黑!”
打王都头的几个皂班衙役都是本地的王家人,和马掌柜多多少少沾亲带故,为了帮马掌柜出气,他们都是下死手打的,若不是展棠及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但王都头终究是个外地来的搬迁户,他既惹不起没担当的上司,也惹不起本地的恶霸。就连真实情况他也不敢让展棠得知,否则展棠那脾气一闹开了,自己全家老小都得喝西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