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内部叛乱
傅都头问:“请一个瞎眼老头来干什么?”他要打听展棠的办案方向。
展棠语气不善道:“你说干什么?就你们这个速度,一天才查完西城,还有东城、南城、北城,什么时候才能查完?”展棠压根没给傅都头面子,哪怕对方职务级别和他一样。
“展老大,不是我们速度慢,只怪这城里人太多。”马汉赶紧打圆场。
他和展棠是生死之交,不愿看到展棠和傅家闹太僵,虽然马汉常常嫉妒展棠做了他的上司。他对展棠的感情,就处在这种又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的拧巴状态中。
展棠闻言,起身走到快手们中间。左右闻了闻他们身上的味道,个个身上都有股鸡屎味,显然有些人当差的时候去鸡毛房摸鱼了。“真的是人太多吗?”展棠问。
没有人回答,可展棠自己也没出去巡察,抓不到偷懒的现行,不好轻易发作。可展棠没有傅楫的官身修养,他还是发火了。
“对对对,你们的理由长得很。可是少府大人只给了我三天时间。靠你们有用吗?还不如我亲自问问那瞎眼老头,他在城中还有多少同行。”
展棠这话犯了众怒,不过他向来如此,很少考虑别人的感受。
“展都头,我们哪个不是忙了一天,脚不沾地?三天,是你自己在少府大人面前立的军令状,不要把锅往兄弟们身上甩。再说你这样问出来的结果能准确吗?”傅都头不是展棠的手下,受到展棠的责备,第一个跳了出来。
有了傅都头撑腰,展棠手下的快手们一个个骚动了起来。展棠的脾气他们早就受够了,可是又害怕展棠的手段。他们就等着哪天有人跳出来带头反抗,他们好乘机脱离展棠的魔爪。
若在一般时候,展棠已经和傅都头打起来了。如今有了公孙玉帮忙,展棠更希望的是打傅楫的脸,所以就忍了这口小气。
他没有动手只是针锋相对道:“准不准我自有道理,不用你多嘴。”
马汉见展棠破天荒地没有跳脚,还以为他怕了傅都头。便迅速站队到一众快手那边,怒怼展棠道:“那你不早说,为什么还要让我们白白出去跑一天?忙完了又来否定我们的工作?”
展棠和马汉之间有过命的交情,但马汉常常不服展棠。他们同时被包大人从壮丁班提拔到县尉司,早早当上了都头,马汉却成了下属,为此他私下里没少抱怨。
在不惹怒展棠的情况下,马汉也总喜欢跟他一较长短。
对于马汉这块平常看不见偶尔露峥嵘的反骨,展棠是没有敲打意识的,往往随心所欲,心情好的时候忽略不计,心情不好时常常拔刀要求比武。
今天展棠心情好,只当他在放屁。
“如果数字不准,县尉大人还怎么查案?”傅都头紧接着质问。
“怎么查案是他的事,要是结果不准我担着”展棠轻描淡写地承担了所有。
这个回答在傅都头看来完全是明目张胆的敷衍,要是随便问一下都能得到准确答案,那排查还有什么意义,气得他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
但展棠却毫不在意,他转头对马汉等人道:“你们查火器匠的进度太慢了,我给你们换一个差事,明天把天长县周围的村镇都跑一遍,哪些地方有烧窑的、卖瓦罐的全都统计一遍,明早点完卯就出发,中午之前赶回来,我稍后去找二老爷给你们协调马匹。”
“你说得倒轻松,上嘴皮搭下嘴皮一说就完了,我们可是要跑一天呢!为什么这样干说清楚,不要到时候事情没办好,又来怪我们。”大冬天的谁都不想在外面跑,马汉再次站在众快手那边,提出反对意见。
马汉的再次反对终于惹怒了展棠,“玛德,没完了!”他暴怒地站起来,伸手去抓竖立在一旁的朴刀,却被公孙玉抢先一步拿走。
公孙玉抬手,示意展棠别着急说话“展都头息怒。”然后她对马汉道:“让你们去查窑坊和窑商是我的主意,目的是破案,不是折腾你们。如果你对破案有什么好主意,可以现在就提,如果没有那就听话照做,到时破了案不会少算你们的功劳,破不了也不会让你们担责。现在有什么好主意你说。”
马汉作为世吏,祖祖辈辈都是本地小吏,官僚思想早已深入骨髓。他反对展棠的是因为展棠惹了众怒,需要及时和展棠划清界限以免将来被连累,这是出于职业本能,当然也有一点想和展棠比较高低的私心。
但面对这种疑难案件,马汉比展棠强不了多少,他也是两眼一抹黑,公孙玉问他有什么意见,他支吾半天回答不上来。
“兄弟们,我们县尉司的人是靠侦破案件,抓捕江洋大盗吃饭的,如果破不了案不仅没饭吃,还要吃板子、丢前程。我不想说重话,也不想骂谁,只想告诉你们,认真执行命令,破不了案天塌下来有展都头顶着。如果你们偷奸耍滑、磨洋工、混日子、敷衍了事,被发现了会有什么惩罚,你们比我们清楚。”公孙玉的话句句在理,既承担责任,又点明了快手们的职责,一众快手即使心中还有怨言,也找不到反对的理由。
“哈哈哈哈,公孙师弟你简直就是我的嘴替。”展棠拍了拍公孙玉的肩膀,转头骂一众快手道:“听到没有你们这群戳鸟?”
刚刚被公孙玉说得理屈词穷的一众快手,又被展棠点燃了怒火,一个个面露不忿之色。公孙玉见状气得捂住脑门直呼带不动,展棠太能坏事了,她不禁怀疑‘包大人是不是眼瞎,让这样的人做都头,这样的人能服众才怪了。’
见众快手不但没有老实答应,还一个个脸色难看,展棠瞬间就怒了,他一把夺过公孙玉手里的朴刀,单腿踩在一根条凳上道:“怎么?你们还想造反不成?看来不收拾你们一顿,你们这群戳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马六、陈七出列!”
队伍后面两个一脸衰相的快手,本不想出列,但又不敢不出列。他们没有傅都头的职位和后台,也没有马汉那么大的本事,最终只能迫于淫威站了出来。
“知道你们犯了什么错吗?自己说!自己承认!”
“我们犯什么错了。”两人对视一眼狡辩道“我不知道啊!”
展棠将脚下的条凳踢到他们面前,抽出刀鞘喝道:
“趴下!”
这是展棠以前收拾手下的时候定的规矩,只要犯错就打板子,还得是展棠亲自打。
他手劲很大,一刀鞘青,两刀鞘肿,三刀鞘皮开肉绽下不了床,至于四刀鞘,目前还没有能扛住展棠四刀鞘的好汉出现。
如果公孙玉见过那些阵势,就知道展棠服众的手段,是如此的简单粗暴。
马六、陈七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究不敢带头跳反。只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马汉,这位过去和展棠有过命的交情,还是天长县衙第一高手,三年来展棠从来没打过他的板子。
要不是傅都头和马汉今天带头闹,他们这帮人也不敢和展棠挺腰子。
“展老大,他们犯了什么错,非打不可呢?”马汉既然挑了头,此时不得不开口。
展棠已经处在暴怒的边缘,对马汉也没有好语气:“我的规矩是先打完再讲道理,你不会忘了吧?”
“我没有忘,只是眼下公务繁忙,你把他们打伤了明天怎么骑马?”马汉表面上还在争辩,其实已经有了服软的迹象。
既然拿明天要骑马来说事,就表明了明天他们会老老实实,骑着马去执行任务。
“好吧,看在马汉的面子上,让你们做回明白鬼。前两天查问通济街和鼓楼街的街坊,有没有见过粪车的时候,你们两负责的是哪条街?”展棠问马六、陈七。
“我们负责的是鼓楼街。”
“对,鼓楼街。”
展棠继续问:“那你们是怎么查的?”
面对展棠的问题两人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展棠喝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