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选修课没有通过
选修课开课的第七天,周执事没来踹门。
来的是个生面孔。
这门课开了七天,没名字,没编号,没有宗门备案。二十三个人每天卯时准时到演武堂,辰时离开,像二十三个偷偷摸摸的影子,却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阿萤的剑尖比七天前稳了半寸,灵气凝聚得更实了;二师兄还是背不出剑谱,但能一眼看出哪一招收势最费灵气;就连之前爱下棋的瘦子沈默,都能精准算出自己每一剑的偏差。
我没夸过他们,他们也没问过自己学得怎么样。
只是每天卯时,我推开门,总能看到他们已经在各自的位置上,等着上课。
来人四十出头,穿灰袍,没佩剑,腰间挂着块刻着“执法”二字的木牌,眼神锐利如刀。他站在演武堂门口,没进来,目光扫过堂内,带着审视。
二十三个人齐刷刷站起来——这不是规矩,是下意识的敬畏。
他看了我一眼,那目光像是能穿透皮肉,落在我藏在袖子里的磨石上。随即转头看向周执事,周执事不知何时已经跟在旁边,腰弯得比接待林鹤鸣时还低。
“就是这门课?”
“是是是!”周执事点头哈腰,“代课的那个,姓陈。”
灰袍人点点头,语气平淡:“停了吧。”
没人说话。
二师兄站在第一排,嘴皮子动了动,这次我没说“别说”,他也没开口——他知道,这次的对手,不是林鹤鸣那样的傲气弟子,是能定规矩的人。
灰袍人转身要走。
“为什么?”
清脆的声音响起。
灰袍人停住,回头。
阿萤没低头,握着剑的手很稳,剑尖直指地面,灵气在剑尖凝聚成一点微光。
“你叫什么?”灰袍人问。
“阿萤。”
“学几天了?”
“七天。”
“学会什么了?”
灰袍人没催,就那样看着她。演武堂里静得能听见檐角风铃的晃动声,那是三天前林鹤鸣练剑时震响的,至今没人去碰。
阿萤深吸一口气,声音很坚定:“还不会大成,但我知道怎么让每一剑更准,怎么少浪费灵气。我现在的剑,比七天前快了三成。”
我站起来,走到阿萤旁边:“不用问她们。”
灰袍人看向我。
“七天学不会,是我的教学方法没适配他们的根基,不是她们的问题。”我语气平静,“给我一个月。”
“一个月后,宗门大比。”
“这二十三个人,若没人能进前五十,我主动离开宗门,这门课从此不提。”
灰袍人看着我,看了很久,目光扫过我藏在身后的磨石,又扫过桌上那二十三个红手印。
“宗门大比还有三十四天。”
“嗯。”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步,没回头:“课继续上。但记住,宗门大比不分内外门,内门弟子皆可参赛,前五十,没那么好拿。”
周执事愣在原地,直到灰袍人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才缓过神来。
灰袍人走后,演武堂里安静了很久。
二师兄忽然说:“前五十……咱们外门去年只进了八个,还都是熬了好几年的老生。宗门大比里内门弟子占了七成,还有不少核心弟子,他们有高阶功法和资源,咱们……”
没人接话。
外门三百人,内门两千人,宗门大比的前五十,意味着要在两千三百人中杀出重围,赢过那些浸淫武道数年甚至十数年的内门精英。
阿萤还站在原地,剑没离手,指节有点发白。
我说:“明天开始,每天多上一个时辰。从今天起,我们不只练剑招,还要练‘算剑’——算误差,算灵气运转,算对手的破绽。宗门大比不是拼天赋,是拼谁的剑更准、更狠、更稳。”
门口的风漏进来,把桌上那张“陈老师的课”吹起一个角,红泥早就干了,二十三个手印,一个都没少。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着那二十三张年轻又坚定的脸:“愣着干什么?今天的内容还没讲完,继续练‘回峰’的角度优化。”
檐角的风铃还在晃,只是这一次,风里带着二十三人整齐的拔剑声,清脆又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