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只是瞎说的
三天后,周执事又来踹门。
这回不是找我,是内门来人了。
来的是个穿青衫的年轻人,腰佩玉带,剑穗是银丝编的,一看就是内门的核心弟子。周执事跟在他身侧,腰弯了三寸,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这位是内门周师叔的高徒,林鹤鸣林师兄!今日特意拨冗来外门指点,你们都打起精神,好好珍惜!”
外门弟子瞬间站成两排,没人敢靠墙,没人敢蹲坐,角落那盘残棋被匆忙塞进抽屉里,发出“哐当”一声响。
阿萤站在最后一排,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木剑。二师兄——那个圆滚滚的胖子,缩在她后面,尽量把自己藏起来。
林鹤鸣拔剑的瞬间,剑光如匹练,演武堂里刮起一阵风,檐角挂着的旧风铃叮当作响。
他使的是玄级中品剑法《惊涛》,一共九式,剑剑追浪,灵气运转得看似流畅,却藏着破绽。
收剑后,风铃还在晃。
林鹤鸣收剑入鞘,目光扫过众人,带着几分傲气:“玄级中品,勉强能看。你们若有不懂之处,可尽管问。”
没人敢吭声。
二师兄缩在阿萤后面,嘴皮子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
我用只有他能听见的音量说:“别说。”
他看了我一眼,咽了口唾沫,嘴皮子又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忍住:“那……第三剑和第七剑的发力角度,好像反了?”
林鹤鸣的笑意瞬间敛了三分。
他没看二师兄,转头看向周执事,语气带着冷意:“外门弟子,现在都有资格点评内门剑法了?”
周执事的脸比灵石被砸那天还长,慌忙摆手:“林师兄息怒!这胖子灵根都没开,纯属嘴欠,我回头就罚他扫一个月柴房!”
“没反。”
我站起身。
二师兄惊讶地看我,阿萤也猛地抬头。
林鹤鸣的目光终于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你是?”
“外门代课的,姓陈。”
他没接话,等着我往下说。
我说:“第三剑是斜撩,第七剑是正刺,两招轨迹夹角四十七度。你换剑势时要重新调整重心,这四十七度里,有十五度是用来稳住身形的无效位移,灵气白白浪费,还拖慢了剑速。”
顿了顿,我补充道:“把这十五度抹掉,第七剑能快零点三息,灵气利用率能提一成。”
林鹤鸣没说话,重新握剑。
第三剑斜撩,第七剑正刺——他刻意抹掉了那十五度的无效位移。
剑势比刚才快了一线,灵气运转也顺畅了许多。旁人或许看不出,但他自己最清楚。
剑尖收回来的时候,他没看剑,死死盯着我:“零点三息。你怎么知道?”
我没答,往外走。
走到门口,丢下一句:“瞎说的。”
走出演武堂的时候,背后安静得像没人。
快到柴房,周执事气喘吁吁地追上来,脸比任何时候都长:“你到底是什么人?内门弟子都没看出的破绽,你怎么一眼就知道?”
我没停步,指了指柴房里的磨石:“扫灰的,顺便磨磨剑。”
他在背后嘶了一声,像被烫着似的,没再跟着。
第二天清晨,我推开演武堂的门。
二师兄站在第一排,眼眶有点红,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阿萤站在他旁边,眼神很亮。
后面还是那二十三个人,一个都没少。
墙角多了一张破木桌,桌上压着一张纸,字迹歪歪扭扭:“陈老师的课”。
底下按了二十三个红手印,红泥还没干透。
二师兄小声说:“老师,我们……我们还想跟着你好好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