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畔：第13章 血染残阳复清明

檄文传出去的第十日，咸阳的铁骑终于踏破了上郡城外的宁静。

烟尘蔽日，旌旗猎猎，黑压压的军队漫山遍野，将上郡城围得水泄不通。领军的是赵高的心腹将领，立于阵前，声如惊雷：“扶苏逆贼，竟敢矫诏谋反！速速开城投降，或可留你全尸！”

城楼上，扶苏一身玄色铠甲，身姿挺拔如松。身旁的蒙恬手持长枪，目露寒光，厉声喝道：“狗贼休得猖狂！赵高李斯篡改遗诏，谋害先帝，挟天子以令诸侯，才是真正的国贼！今日我等便替天行道，诛灭奸佞！”

扶苏抬手，止住蒙恬的怒喝。他俯瞰着城下的大军，目光扫过那些面无表情的兵士——他们中，有许多都是大秦的锐士，不过是被赵高裹挟，身不由己。

“城下将士听着，”扶苏的声音朗润，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先帝崩于沙丘，赵高李斯秘不发丧，篡改遗诏，立昏庸无能的胡亥为帝，屠戮忠良，荼毒百姓。我扶苏身为先帝长子，今日誓要清君侧，安天下！凡放下武器者，既往不咎；若执意助纣为虐，他日城破，定斩不饶！”

话音落下，城下的军队竟起了一阵骚动。

这些日子，扶苏的檄文早已传遍天下。百姓口耳相传，皆知公子仁厚，赵高奸猾。许多兵士本就心怀不满，此刻听扶苏这般说，更是动摇起来。

“放箭！放箭！”领军将领见势不妙，厉声嘶吼。

箭矢如雨，朝着城楼射来。蒙恬挥枪格挡，枪尖挑飞数支箭羽，大喝一声：“全军戒备！弓箭手还击！”

一时间，箭矢破空之声响彻云霄，喊杀声震彻天地。

阿宁站在城内的瞭望台上，一身素衣，紧紧攥着腰间的玉佩。她望着城楼上那道熟悉的身影，心提到了嗓子眼。箭矢擦着扶苏的肩头飞过，惊得她险些失声呼喊。

她身后，是自发组织起来的百姓。妇孺们烧水煮粮，壮丁们搬运石块箭矢，人人脸上都带着同仇敌忾的决绝。

“公子是好人，咱们不能让他出事！”

“杀了那些狗贼，护着公子！”

此起彼伏的呐喊声，汇成一股洪流，回荡在上郡的上空。

战事胶着了三日三夜。

咸阳的军队虽人数众多，却军心涣散；上郡的守军虽势单力薄，却万众一心。蒙恬身先士卒，率领蒙家军数次冲下城楼，杀得敌军节节败退。扶苏坐镇城楼，调度有方，时而鼓舞士气，时而策反敌军，竟生生守住了上郡城。

第三日的黄昏，转机忽现。

远方尘土飞扬，一支打着“赵”字旗号的军队疾驰而来，竟是驻守北疆的赵将军——他素来敬重扶苏的仁厚，得知檄文内容后，当即率领三万大军，星夜驰援。

“援军到了！援军到了！”

城楼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扶苏望着那支风尘仆仆的援军，眼中泛起泪光。他知道，民心所向，大势已定。

赵将军的大军如猛虎下山，冲入敌军阵营，所向披靡。咸阳的军队本就军心涣散，此刻更是溃不成军，纷纷丢盔弃甲，跪地投降。那领军将领见大势已去，想要策马逃窜，却被蒙恬一箭射落马下，生擒活捉。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上郡城外，硝烟渐渐散去。扶苏缓步走下城楼，身后跟着蒙恬与赵将军。百姓们自发涌上街头，夹道相迎，欢呼声震耳欲聋。

“公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扶苏看着眼前一张张激动的脸庞，眼眶湿润。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诸位父老乡亲，今日之胜，非我一人之功，乃是民心所向！他日我若登基，定当轻徭薄赋，与民休息，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

欢呼声再次响起，经久不息。

阿宁站在人群中，望着被百姓簇拥的扶苏，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身上，落在她腰间的玉佩上，折射出温润的光芒。

她知道，历史的轨迹，已然彻底改写。

大秦的黎明，正在缓缓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