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零：晚晴的锦绣创业路：第4章 手握银钱，心定路稳

寒风从公社集市的街口刮过来，卷起地上的碎草与尘土，打在人脸上微微发疼。可夏晚晴握着兜里那两张皱巴巴却崭新的纸币，只觉得一股滚烫的暖意从掌心一路蔓延到心口，让她原本沉静如水的情绪，也忍不住泛起了细微的波澜。

两块四毛钱。

放在几十年后，或许连一根冰棍都买不到，可在一九七五年的冬天，在这个连粗粮都要按人头限量、一年到头难见几文现钱的年代，这已经是一笔足以让普通农户眼红的收入。

要知道，生产队里一个壮劳力拼死拼活干满一整天，工分折算下来，也不过才一毛多钱。她不过是凭着手里的针线，安安静静站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抵得上别人整整两天的辛苦劳作。

这就是技艺的价值。

这就是民国豪门十几年精英教育，刻在她骨血里无法被岁月磨灭的底气。

陆峥就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身姿挺拔如松，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却异常明亮的脸颊上，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柔和。他今天是被派来集市协助维持秩序的，原本只是例行巡逻，却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夏晚晴，更没想到，会撞见她被人刁难的一幕。

在他的印象里，夏晚晴一直是那个沉默寡言、身形单薄、眼神里带着挥之不去的怯懦与自卑的孤女。她总是低着头，走路贴着墙根，吃饭躲在灶房最角落的位置，就算被人欺负了，也只会默默忍着，从不敢争辩一句。

可今天的她，却完全变了模样。

不卑不亢，沉静从容，面对张翠花的撒泼刁难，她没有慌，没有躲，更没有哭，只是淡淡几句话，便将对方的气焰压了下去。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镇定与气度，根本不像是一个从小在乡下长大、无依无靠的姑娘该有的样子。

更让他在意的，是她手里的绣品。

他见过村里妇女绣的鞋垫、枕套，针脚粗大，花样呆板，无非是些大红大绿的牡丹、喜鹊，俗气又粗糙。可夏晚晴绣出来的东西，梅是梅的风骨，竹是竹的清雅，就连一方小小的帕子，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精致与贵气，像是从画册里拓下来的一般，一眼就能让人看出与众不同。

这个姑娘，藏着秘密。

但陆峥并没有追问的意思。

他经历过部队的锤炼，见过人心险恶，也懂分寸进退。有些人的过去不必深究，有些人的改变不必点破，只要她没有坏心，没有做伤害别人的事，那她是什么样子，他都愿意信。

“这里人多眼杂，不宜久留。”陆峥收回目光，声音低沉稳重，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张翠花心眼小，吃了亏，回去必定会到处乱说话，你要是还想继续做绣品换钱，以后一定要提前告诉我，我帮你安排稳妥的地方。”

夏晚晴抬眸看向他。

男人的眉眼深邃，鼻梁挺直，下颌线干净利落，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穿在他身上，不显落魄，反倒衬得他身姿挺拔、气质凛然。他的关心直白又真诚，没有丝毫算计与图谋，在这个人人自顾不暇、冷漠疏离的年代，显得格外珍贵。

前世的她，孤苦伶仃数十年，早已习惯了独自面对风雨，习惯了不相信任何人，习惯了把所有的委屈与艰难都咽进肚子里。可重生回来，不过短短几日，这个叫陆峥的男人，却一次又一次地向她伸出手，不动声色地护着她，帮着她。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轻轻碰了一下。

夏晚晴微微垂眸，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暖意，声音轻却坚定：“多谢陆同志，今日若不是你及时出现，我恐怕真的要被她缠上麻烦。”

“举手之劳。”陆峥淡淡开口，“张翠花是队长家的儿媳，平日里在生产队里横行惯了，欺软怕硬，你不必怕她。有我在，她不敢随便对你动手。”

话说得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夏晚晴轻轻点头，没有再多说客套的话。有些感谢，不必挂在嘴边，记在心里，日后慢慢偿还便是。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角，又看了看热闹的集市，心里已经有了清晰的打算。

手里的两块四毛钱，是她重生后的第一桶金，绝不能随意挥霍。她现在最要紧的事有三件：第一，买足够的粗粮，先把自己这副亏空到极点的身体调养起来，身体是一切的根本；第二，买一些像样的布料、针线、染料，她总不能一直用破旧碎布和粗糙棉线绣花，好马配好鞍，好的材料才能配得上她的手艺，也才能卖出更高的价钱；第三，悄悄打听清楚当下的政策风向，弄明白哪些事情能做，哪些事情不能碰，在这个特殊的年代，一步错，就可能满盘皆输。

“陆同志，我想去供销社买些东西。”夏晚晴轻声说道。

“我陪你过去。”陆峥没有丝毫犹豫，“供销社人多，还有管理员巡逻，你一个女孩子拿着钱，不安全。”

他说得直白，也说得实在。

这个年代，社会治安远不如后世，小偷小摸随处可见，一个孤身姑娘手里拿着现钱，确实容易被人盯上。夏晚晴没有拒绝，点了点头，跟在陆峥身侧，朝着不远处的供销社走去。

公社的供销社在整条街上最显眼的位置，青砖灰瓦，大门宽敞，门口还挂着鲜红的标语，透着一股严肃又庄重的气息。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供销社就是所有人心中最神圣的地方，只有在这里，才能买到布料、肥皂、煤油、食盐这些紧俏物件，而且绝大多数东西，不仅要钱，还要票。

布票、粮票、油票、糖票、工业券……每一张票，都比钱还要金贵。

夏晚晴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原主父母早亡，无亲无故，每年分到的票证少得可怜，布票更是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一两，所以她才只能穿打满补丁的旧衣服，连一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

走进供销社，里面人来人往，却并不喧闹，每个人说话都放低了声音，透着一种莫名的敬畏。柜台是木质的，擦得不算干净，却摆得整整齐齐，后面站着穿着蓝色工装的售货员，一个个面色冷淡，爱答不理，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在这个年代，售货员是人人羡慕的铁饭碗，手握物资大权，就算是队长来了，也要对他们客客气气。

夏晚晴的目光，缓缓扫过货架上的物品。

白面、大米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却需要粮票才能购买，她没有票，只能望而却步。角落里堆着一袋袋粗粮，玉米面、高粱米、红薯干，价格便宜，不需要票也能买到一部分，正是她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她走到粮食柜台前，轻声对售货员说道：“同志，我买五斤红薯干，两斤玉米面。”

售货员抬眼瞥了她一下，见她穿着破旧粗布衣裳，面色顿时冷淡了几分，不耐烦地挥挥手：“票呢？粗粮也要票，没有票不卖。”

“同志，我听说集市上可以用现金买一部分议价粮，不需要票。”夏晚晴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慌乱。

她前世在底层挣扎多年，对这些规矩了如指掌。供销社里有一部分“议价粮”，是专门留给没有票证的困难群众的，只是数量少，售货员一般不愿意拿出来，除非态度强硬或者有人帮忙。

果然，售货员脸色更加难看，正要开口呵斥，陆峥上前一步，站在了夏晚晴身侧。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眼，目光淡淡看向售货员。

他身上穿着民兵的旧军装，身姿挺拔，气质凛然，加上常年在部队练就的气场，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就自带一股威严。售货员一看他的打扮，又认出他是今天负责集市秩序的民兵，脸色瞬间变了，原本的不耐烦立刻收敛了大半。

“原来是陆民兵。”售货员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既然是你的朋友，那议价粮我就给她拿一些，不过数量不能多，这是规矩。”

“多谢。”陆峥淡淡开口。

售货员不敢怠慢，立刻称了五斤红薯干、两斤玉米面，用纸袋仔细包好，递给夏晚晴。一共花了八毛钱，不算贵，却足够她安安稳稳吃上大半个月。

夏晚晴接过粮食，紧紧抱在怀里。

沉甸甸的触感，让她心里无比踏实。

有粮在手，心中不慌。

接下来，她走到了布匹柜台前。

货架上摆着的布料不多，大多是灰、蓝、黑三种颜色的粗棉布，还有少量的的确良，在这个年代已经是稀罕物件。夏晚晴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匹月白色的细棉布上，眼睛微微一亮。

这块布质地细腻，手感柔软，颜色干净素雅，最适合用来绣帕子、绣手绢，做成成品，必定比粗布好看十倍不止。

“同志，我要一尺这种月白色细布。”

售货员看了一眼，说道：“一尺布票，再加一毛五分钱。”

夏晚晴心里微微一沉。

她没有布票。

陆峥似乎看出了她的难处，上前一步，对售货员说道：“我这里有一尺布票，你直接扣掉吧。”

夏晚晴猛地抬头看向他：“陆同志，不行，布票太珍贵了，我不能要你的。”

布票是按人头分发的，每个人一年也就几尺，连做一件新衣服都不够，他怎么能随便给她？

陆峥却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声音低沉：“我一个男人，用不上这么多布票。你要用，就拿着。”

说完，他不等夏晚晴拒绝，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小的布票，递给了售货员。

售货员麻利地剪下一尺细布，叠好递给夏晚晴，收了钱和票，不再多言。

夏晚晴抱着怀里的布料与粮食，指尖微微发紧。

布料很轻，可在她怀里，却重得惊人。

这不仅仅是一尺布，一张票，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善意，一份在寒冷岁月里，足以温暖人心的情谊。

她抬头，看向陆峥，眼神认真而郑重：“陆峥，你的布票，我记下了。日后我一定会还你。”

这是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没有带同志二字，多了几分亲近，也多了几分笃定。

陆峥身子微微一顿，低头看向她。

姑娘的眼睛很亮，像寒夜里的星子，清澈又坚定，脸颊因为寒风微微泛红，却更显得清丽动人。他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他轻轻别开目光，耳根微微发热，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不必急。”

简单三个字，却藏着说不尽的纵容。

夏晚晴没有再推辞。

她知道，在这个时候，过分的客气，反而会显得生分。

她又买了两包粗针线、一小包黑色的染料，一共花了五毛钱。算下来，手里的两块四毛钱，还剩下一块一毛钱。

钱不多，可每一分都花在了刀刃上。

有粮，有布，有针线，有染料。

她的小生意，终于可以正式起步了。

从供销社出来，集市已经渐渐散了，阳光慢慢升高，驱散了一部分寒意。陆峥帮她提着粮食，一路送她往红旗生产队的方向走。

一路上，两人没有太多的话，却并不觉得尴尬。

夏晚晴抱着布料，走在他身侧，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一片安稳。

她很清楚，在这个年代，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想要活下去，想要偷偷做些营生，太难太难。她需要一个可靠的人，一个能在关键时刻护住她、帮她挡风遮雨的人。

而陆峥，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他正直、稳重、有担当，在生产队里有威望，在公社里有人脉，更重要的是，他对她没有恶意，只有纯粹的善意与维护。

前世，她错过了这份温暖，最终孤独离世。

这一世，她不会再错过了。

走到生产队村口的时候，陆峥停下脚步，把粮食递给她，低声叮嘱：“回去之后，先把身体养好，绣品不要做得太招摇，等我下次休息，带你去更远一点的乡里赶集，那边管得松，更容易出手。”

“好。”夏晚晴点头，接过粮食，“你也要注意安全。”

简单的一句关心，让陆峥的心底泛起一丝暖意。

他看着她单薄却挺直的身影慢慢走进村子，消失在小路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回到那间破旧的茅草屋，夏晚晴关紧木门，把寒风与外界的纷扰统统隔在外面。

她把粮食倒进瓮里，把布料、针线、染料整齐地放在木箱上，然后坐在炕边，轻轻吁出一口气。

环顾四周，屋子依旧破败，土墙依旧斑驳，寒风依旧从缝隙里灌进来，可她的心里，却再也没有了最初的茫然与不安。

她有手艺，有头脑，有积蓄，有目标，还有一个默默护着她的人。

民国的夏家幺女，就算跌落七零年代的泥沼，也终究能一步步爬起来，走出属于自己的锦绣大道。

她走到木箱前，打开那匹月白色的细布，指尖轻轻拂过细腻的布料，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任人欺凌的孤女夏晚晴。

她是要在七零年代，白手起家，闯出一片天的夏晚晴。

第一批绣品，她要做得更精致，更特别，更值钱。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夏晚晴，就算没有父母依靠，就算身处绝境，也能凭自己的一双手，活成最耀眼的模样。

窗外的寒风依旧呼啸，可茅草屋里，却已经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夏晚晴拿起针线，眸光沉静，指尖稳稳落下。

一针一线，皆是前程。

一步一印，皆成辉煌。

她的七零创业路，从这一方小小的绣品，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