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丶医: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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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引蛇出洞,毒影现形,医谋并济固雄关

民国十七年,冬,雁门关夜。

朔风卷着碎雪,砸在营帐的毡布上,发出噼啪的轻响,将营中压抑的低语声揉得支离破碎。北营的灯火比往日暗了数分,巡夜士兵的脚步声拖沓迟疑,偶有几声咳嗽从帐中漏出,混着寒风的呜咽,竟比关外的胡骑嘶鸣更让人心里发沉。

中军帐旁的小营帐,是整座军营唯一一盏亮着微光的灯,却昏昏暗暗,连帐檐下的灯笼都蒙了层灰,映得帐前的身影影影绰绰。沈砚之坐在案前,手肘抵着桌面,掌心撑着额头,面前的药碗凉透了,碗沿凝着一层白霜,他却浑然不觉。苏清月立在一旁,端着温热的姜汤,几次想递上前,都见他面色沉郁,终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将碗放在案角。

帐外,两个亲兵缩着脖子靠在廊柱上,低声嘀咕:“沈先生怕是真的垮了,李校尉那事对他打击太大了……”

“可不是嘛,好不容易把将士们的病治好,又出了这档子事,换谁谁不心灰?听说先生今早诊脉时,手都在抖……”

“那细作也太狠了,这是摆明了跟我们雁门关作对,跟沈先生作对啊!往后可怎么办?万一再有人中毒,谁还能治?”

细碎的话语顺着寒风飘进帐内,苏清月攥紧了衣角,想出去呵斥,却被沈砚之抬手按住。他抬眼,眼底并无半分沉郁,反而藏着一丝冷冽的精光,指尖在案下轻轻敲击,对着苏清月微微颔首。苏清月会意,转身掀开帐帘,对着外面的亲兵轻声道:“先生累了,你们也去歇着吧,守在门口就行,别再叨扰。”

亲兵们连忙应下,脚步放得更轻,却依旧时不时往帐内瞟,眼中满是担忧。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目光,沈砚之立刻直起身,案前的沉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派清明。他伸手拿起案角的姜汤,一饮而尽,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驱散了周身的寒意:“看来,戏演得不错,他们该上钩了。”

“只是委屈先生,要装作这般失魂落魄的样子。”苏清月道,“方才我去伙房煎药,听伙夫们说,营中已经有人在传,说这毒是解不了的,影组织的人神通广大,再待下去,怕是全军覆没,连几个校尉都私下聚在一起,面露惶色。”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沈砚之走到帐边,撩起毡布的一角,望向营中沉沉的夜色,“影组织的细作藏在暗处,若不引他们出来,我们永远查不到是谁,永远防不住下一次下毒。他们想搅乱军心,那我们就顺着他们的心意,让他们觉得军心已乱,觉得我这个唯一能治他们的大夫,已经心灰意冷,无力回天。这样,他们才会放松警惕,才会再次出手。”

“可这样一来,营中将士的士气,怕是真的会受影响。”苏清月皱眉,“若是胡骑趁机来攻,后果不堪设想。”

“秦将军早已安排好了。”沈砚之淡淡道,“明面上,各营看似混乱,实则暗中布防,各营校尉皆是秦将军的心腹,方才的议论,不过是演给细作看的。关外的胡骑虽蠢蠢欲动,却也忌惮秦将军的兵力,若无十足的把握,他们绝不会轻易来攻。而影组织的细作,才是我们眼下最大的隐患,不除了他们,雁门关永远不得安宁。”

正说着,帐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紧接着,亲兵的声音在外响起:“沈先生,军医署的王军医求见,说有要事相商。”

沈砚之与苏清月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精光——来了。

“让他进来。”沈砚之重新坐回案前,抬手揉了揉眉心,又恢复了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帐帘被掀开,一股寒风裹着雪沫吹进来,王军医缩着脖子走进来,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袍,手里提着一个药箱,脸上满是焦灼。他年约四十,是军中资历最老的军医,沈砚之来后,他一直虚心求教,深得沈砚之信任,也是此次“引蛇出洞”计划中,为数不多的知情人。

“沈先生,您还好吧?”王军医走到案前,故作担忧地问道,目光却快速扫过帐内,对着沈砚之递了个眼色。

沈砚之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没什么,只是心里堵得慌。李校尉的事,我总觉得是我没做好,若是我能早点察觉,若是我能再用心些,他也不会……”

“先生切莫自责。”王军医连忙道,“那影组织的人太过歹毒,手段阴狠,任谁也防不胜防。我今日来,是想跟先生商量,营中还有几个重症将士,本就快好了,如今听闻李校尉的事,心神不宁,病情竟有反复,您看,是不是再开个方子,给他们调理调理?”

“方子……”沈砚之抬手揉着太阳穴,似是极为疲惫,“我如今心乱如麻,哪里还有心思开方子?你先按之前的方子抓药,暂且稳住他们的病情,等我缓一缓,再去瞧吧。”

“这……”王军医面露难色,“可那些将士的病情拖不得啊!先生,要不,我扶您去瞧瞧?哪怕只是搭个脉,定个心神也好。”

沈砚之似是被说动,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也罢,左右在这里也是心烦,去看看也好。”

苏清月连忙上前,扶着沈砚之起身,沈砚之脚步虚浮,似是连站都站不稳,靠在苏清月身上,低声道:“扶我慢点,头有点晕。”

王军医跟在一旁,提着药箱,看似小心翼翼地护着,目光却在暗中留意着四周的动静。三人出了营帐,沿着营中的小路往北营走去,巡夜的士兵见了沈砚之,纷纷行礼,眼中满是担忧,却无人敢多问。路上偶尔遇到几个士兵,皆是行色匆匆,面露惶色,低声议论着什么,见沈砚之过来,才慌忙散去。

一切,都如他们所料,营中看似混乱,实则所有的动静,都在秦苍的掌控之中,而这一切的混乱,都是演给藏在暗处的细作看的。

北营的重症营帐中,躺着五个将士,皆是病情本已好转,近日却因心神不宁而略有反复的。沈砚之被苏清月扶着,走到第一个将士床前,抬手搭脉,手指微微颤抖,似是连脉都把不稳,半天才松开手,低声道:“脉象虚浮,是心神不宁所致,按之前的方子,加三钱酸枣仁,宁心安神即可。”

王军医连忙拿出纸笔,记下药方,又道:“先生,再给下一个瞧瞧吧。”

沈砚之点了点头,又扶着走到第二个将士床前,刚搭上脉,突然身子一晃,似是头晕得厉害,靠在床沿上,苏清月连忙扶住他:“先生,您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头晕,歇会儿就好。”沈砚之摆了摆手,闭着眼睛,似是极为疲惫。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个亲兵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沈先生!王军医!不好了!东营那边出事了,几个骑兵突然腹痛不止,上吐下泻,怕是也中了毒!”

王军医脸色一变:“什么?东营也出事了?”

沈砚之也睁开眼睛,眼中满是诧异,似是没想到竟会有人在这个时候动手。

“快!扶先生去东营看看!”王军医急切道,“东营是骑兵营,若是骑兵也中了毒,那我们雁门关就真的完了!”

苏清月扶着沈砚之,跟着王军医快步往东营走去,脚步匆匆,似是极为焦急,却没人注意到,沈砚之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勾了勾,而王军医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东营离北营不远,片刻功夫,三人便到了东营的营帐外,帐外围了几个亲兵,个个面色惨白,帐内传来将士们痛苦的呻吟声和呕吐声。沈砚之被扶着走进帐内,只见四个骑兵躺在地上,捂着肚子痛苦呻吟,上吐下泻,面色惨白,嘴角沾着呕吐物,看起来极为凄惨。

“快!先生,给他们瞧瞧!”王军医急切道。

沈砚之被扶着走到一个骑兵面前,刚要搭脉,突然那骑兵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抬手从怀中抽出一把短刀,直刺沈砚之的胸口!速度之快,力道之猛,让人猝不及防!

“先生小心!”苏清月惊呼一声,连忙想推开沈砚之,却已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砚之突然身子一侧,避开了短刀,同时抬手扣住那骑兵的手腕,用力一拧,短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那骑兵疼得闷哼一声,想要挣扎,却被沈砚之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营帐外突然冲进来十几个手持兵器的亲兵,为首的正是秦苍,他面色铁青,眼中满是怒火:“拿下!”

亲兵们一拥而上,将帐内的四个骑兵全部按住,那几个骑兵想要反抗,却哪里是亲兵的对手,片刻功夫,就被捆了个结结实实。

变故突生,帐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唯有沈砚之,松开扣着那骑兵手腕的手,拍了拍衣袖上的褶皱,脸上的疲惫和诧异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派冷冽的清明,哪里还有半分失魂落魄的样子?

“沈先生,你……”被按住的骑兵抬头看着沈砚之,眼中满是震惊和不解,似是没想到自己的计划竟会被识破。

“没想到吧?”沈砚之看着他,声音冰冷,“你们影组织的人,倒是会挑时候,知道我今日心灰意冷,知道营中军心混乱,便想趁机下手,取我性命,可惜,你们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点,我沈砚之,从不会因一点挫折就心灰意冷,更不会让你们这些歹毒之辈,在我雁门关的军营中肆意妄为。”

“你早就知道我们是细作?”那骑兵咬牙道,眼中满是不甘。

“从你们假装腹痛不止,上吐下泻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沈砚之淡淡道,“你们的演技太差,腹痛不止的人,脉象会沉紧弦急,而上吐下泻的人,脉象会虚数无力,可你们的脉象,平稳有力,毫无异常,若非刻意伪装,怎会如此?更何况,你们身上的呕吐物,虽是污秽之物,却无半分酸腐味,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用来迷惑我们的。”

原来,这一切都是沈砚之与秦苍布下的天罗地网。所谓的东营骑兵中毒,不过是秦苍安排的亲兵假装的,目的就是为了引细作出手。而沈砚之的失魂落魄,营中的军心混乱,也都是演给细作看的,为的就是让他们放松警惕,以为有机可乘,从而主动现身。

而这四个骑兵,正是影组织安插在雁门关骑兵营中的细作,他们潜伏在军中已久,平日里与普通士兵无异,暗中却一直在打探军营的消息,等待出手的时机。柳大夫在寒云镇自尽后,他们便接到了影组织的命令,伺机在雁门关下毒,搅乱军心,若有机会,便取沈砚之的性命,为柳大夫报仇。

李校尉的中毒,就是他们干的。他们利用骑兵营的便利,偷取了北营亲兵的腰牌,潜入北营,在李校尉的茶碗中下了牵机毒,本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想到,沈砚之竟能从李校尉的症状中看出是中了毒,更没想到,沈砚之会设下这样一个局,引他们现身。

“说!你们影组织在雁门关还有多少细作?你们的据点在哪里?你们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秦苍走上前,一脚踹在那骑兵的胸口,厉声喝道,眼中满是怒火。李校尉的死,让他极为痛心,如今抓到了凶手,他恨不得立刻将他们碎尸万段。

那骑兵吐了一口血,抬头看着秦苍,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秦苍,沈砚之,你们别想从我们嘴里问出任何东西!影组织的规矩,宁死不降,想要知道我们的计划,除非你们能找到我们的据点,否则,你们永远只能被动挨打!”

说着,他突然猛地用力,嘴角溢出黑血,眼神瞬间变得涣散,竟咬碎了藏在牙齿间的毒药,自尽了!

其余三个骑兵见此,也纷纷用力,咬碎了牙齿间的毒药,瞬间便没了气息。

秦苍看着地上四具尸体,怒火中烧,一拳砸在营帐的柱子上,柱子发出沉闷的响声,木屑纷飞:“可恶!又是这样!宁死不降,这群疯子!”

沈砚之蹲下身,检查着四具尸体,在他们的衣襟内侧,都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黑色月牙令牌,与柳大夫身上的一模一样,令牌上依旧刻着一个“影”字。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线索。

“他们早有准备,就算我们抓到他们,也别想从他们嘴里问出任何东西。”沈砚之站起身,沉声道,“看来,这影组织的纪律极为严明,成员皆是宁死不降的死士,想要从他们身上找到线索,怕是很难。”

“那怎么办?”秦苍满脸焦急,“他们在雁门关还有多少细作?我们根本不知道,这样一来,我们就像是活在明处,他们活在暗处,随时随地都可能对我们下手,防不胜防啊!”

“他们在雁门关的细作,应该不止这四个。”沈砚之摩挲着手里的黑色月牙令牌,“但经过今日之事,他们定然会有所警惕,短时间内,不会再轻易出手。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急于寻找细作,而是稳住军心,彻底治好将士们的病,同时,暗中调查,找出他们在雁门关的据点。”

“可我们毫无头绪,该从哪里查起?”

“从这毒药查起。”沈砚之道,“李校尉中的牵机毒,制作复杂,所需药材稀有,并非寻常人能拥有,尤其是其中的一味药材,牵机草,只生长在南疆的瘴气之地,极为稀有,寻常药铺根本没有。雁门关地处北疆,想要得到牵机草,绝非易事,定然是有人从南疆运来,送到雁门关,交给这些细作。所以,我们只要查清楚,近期有谁从南疆来,有谁在雁门关购买过稀有药材,尤其是牵机草,定能找到线索。”

“好!我立刻安排下去!”秦苍立刻道,“我派亲兵乔装成百姓,在雁门关内的所有药铺、商号打探,同时,封锁雁门关的所有出入口,严查来往行人,尤其是从南疆来的,定要仔细盘查,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

“还有,军中的药材库,也要彻查。”沈砚之补充道,“这些细作潜伏在军中,极有可能利用军中的药材库,偷取药材制作毒药,所以,要严查药材库的管理人员,查看药材的出入记录,看看是否有药材丢失,尤其是稀有药材。”

“明白!我这就去办!”秦苍点了点头,立刻转身走出营帐,安排亲兵去调查。

营帐内,只剩下沈砚之和苏清月,地上躺着四具尸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和毒药的味道,让人心里发沉。

“先生,这影组织,果然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可怕。”苏清月看着地上的尸体,低声道,“纪律严明,成员皆是死士,还有着严密的组织和周密的计划,背后的势力,定然不容小觑。”

“越是可怕,我们越要查清楚,越要将他们连根拔起。”沈砚之看着手里的黑色月牙令牌,眼神冰冷,“他们视人命如草芥,以瘟疫和毒药为刃,祸乱天下,若不除了他们,天下百姓,永无宁日。我身为医者,不仅要治人的病,更要治这世道的病,这影组织,就是这世道最大的毒瘤,我定要将它割除。”

苏清月看着沈砚之坚定的目光,点了点头:“先生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与你并肩作战,不管这影组织有多可怕,我们都不会退缩。”

沈砚之看着苏清月,眼中闪过一丝暖意,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一路而来,苏清月一直陪在他身边,煎药配药,照顾病人,陪他经历风雨,面对凶险,从未有过半句怨言,她早已不是那个只是帮他打下手的姑娘,而是他并肩作战的伙伴,是他最信任的人。

接下来的几日,秦苍按照沈砚之的吩咐,在雁门关内展开了彻查。亲兵们乔装成百姓,在各个药铺、商号打探,封锁了所有出入口,严查来往行人,同时,彻查了军中的药材库,查看药材的出入记录。

沈砚之则依旧每日去各营为将士们诊脉,调整方子,安抚军心。经过李校尉中毒和细作被抓的事,营中的将士们起初虽有惶恐,但见沈砚之依旧镇定自若,秦苍也迅速采取了措施,心中的惶恐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对影组织的愤怒和对守护雁门关的坚定信念。将士们更加刻苦地操练,守卫营寨,营中再次恢复了往日的生机,甚至比往日更加团结,更加有斗志。

苏清月则依旧陪着沈砚之,煎药配药,照顾病人,同时,她还利用自己女子的细心,留意着营中的各种动静,帮着沈砚之打探消息,成了沈砚之的得力助手。

几日下来,调查终于有了眉目。

亲兵们在雁门关内的一家名为“回春堂”的药铺中,发现了线索。这家回春堂并非寒云镇的那家,而是雁门关内的一家老字号药铺,掌柜的姓赵,年约五十,平日里为人低调,药铺的生意也平平淡淡,看似毫无异常。但亲兵们在打探中发现,这家回春堂近期曾多次从南疆购进稀有药材,尤其是牵机草,且购买的数量极大,远超寻常药铺的需求,而这些药材的出入记录,却并未在药铺的账本上体现,显然是刻意隐瞒。

同时,亲兵们还发现,这家回春堂的掌柜赵老栓,与军中药材库的库管王老六来往密切,两人经常私下见面,形迹可疑。而军中的药材库,近期也丢失了不少稀有药材,尤其是制作牵机毒所需的几味药材,而这些丢失的药材,在出入记录上,却显示为“正常损耗”,显然是王老六刻意做了手脚,将药材偷了出去。

种种线索,都指向了这家回春堂,指向了赵老栓和王老六,看来,这回春堂,就是影组织在雁门关的据点,而赵老栓和王老六,就是影组织安插在雁门关的内应,负责为细作提供药材,制作毒药,传递消息。

秦苍得知消息后,勃然大怒,立刻就要带着亲兵去回春堂抓人,却被沈砚之拦住了。

“将军,不可操之过急。”沈砚之道,“我们现在只查到了回春堂和赵老栓、王老六,还不知道他们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不知道影组织在雁门关还有多少细作。若是现在贸然去抓人,打草惊蛇,怕是会让其他的细作趁机逃跑,我们就再也查不到线索了。”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继续作恶?”秦苍皱眉道。

“当然不是。”沈砚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可以将计就计,假装没有查到他们的线索,让他们放松警惕,然后暗中布防,一网打尽,不仅要抓住赵老栓和王老六,还要抓住所有与他们勾结的细作,彻底端掉影组织在雁门关的据点。”

“好!就按先生说的做!”秦苍立刻道,“先生有什么计划,尽管吩咐,我一切照办!”

沈砚之附在秦苍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秦苍听着,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连连点头:“好!此计甚妙!定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当日傍晚,雁门关内的回春堂,依旧如往常一样,早早地关了门,看似毫无异常。药铺的后院,一间密室内,赵老栓和王老六相对而坐,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酒,两人却毫无心思吃喝,面色皆有些凝重。

“老六,近日秦苍的人在各个药铺打探,查得很紧,会不会是查到我们头上了?”赵老栓端着酒杯,低声道,眼中满是担忧。

王老六摇了摇头,喝了一口酒:“应该不会,我们做得很隐秘,牵机草的购买记录都被我销毁了,军中药材库的丢失记录,也被我改成了正常损耗,他们根本查不到。再说,那四个细作已经自尽了,死无对证,他们就算想查,也毫无头绪。”

“话虽如此,可我还是心里不安。”赵老栓道,“沈砚之那小子,可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寒云镇的柳大夫都栽在了他手里,这次我们在军营下毒,怕是也惹到他了,他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怕什么?”王老六冷哼一声,“沈砚之那小子,不过是个大夫,就算医术高明,又能怎么样?我们影组织势力庞大,遍布天下,岂是他一个小小的大夫能对付的?等我们的人到了,定要让他和秦苍,还有整个雁门关的将士,都付出血的代价!”

“我们的人,什么时候到?”赵老栓急切道。

“快了,就在这几日。”王老六压低声音,“上面传来消息,让我们准备好毒药和药材,等大部队到了,就里应外合,一举攻破雁门关,让胡骑入关,祸乱关内。到时候,我们立下大功,定能得到重赏!”

赵老栓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好!好!只要能攻破雁门关,我们就发达了!”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突然被踹开,秦苍带着十几个亲兵冲了进来,手中的兵器泛着冷光,将两人团团围住。沈砚之和苏清月跟在后面,目光冰冷地看着他们。

赵老栓和王老六脸色骤变,瞬间面无血色,瘫坐在椅子上,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赵老栓,王老六,你们好大的胆子!”秦苍厉声喝道,“竟敢勾结影组织,在雁门关内设立据点,偷取军中药材,制作毒药,谋害我军将士,意图里应外合,攻破雁门关,祸乱关内,你们可知罪?”

赵老栓和王老六面如死灰,浑身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计划,竟会被沈砚之和秦苍听得一清二楚,更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就找上门来。

“你们以为,你们做得很隐秘,我们查不到?”沈砚之走上前,看着他们,声音冰冷,“你们从南疆购买牵机草,与王老六勾结,偷取军中药材,这些线索,我们早已经查到了。今日故意引你们说出实情,就是为了让你们死无对证!”

原来,沈砚之让秦苍派亲兵假装没有查到线索,放松赵老栓和王老六的警惕,同时,让一个精通口技的亲兵,藏在回春堂的后院,偷听两人的谈话,录下他们的罪证。而他们冲进密室,就是在亲兵录下所有罪证之后,为的就是将他们一网打尽。

“沈砚之!秦苍!你们阴我!”王老六回过神来,怒吼一声,抬手从怀中抽出一把短刀,就要冲上来拼命,却被亲兵一把按住,动弹不得。

赵老栓则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连连求饶:“秦将军!沈先生!求求你们,饶了我吧!我是被逼的!是影组织的人逼我的!他们说,若是我不配合,就杀了我全家!我也是身不由己啊!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被逼的?”秦苍冷哼一声,“若不是你贪财怕死,与他们同流合污,他们又怎能逼得了你?你为了一己私利,不惜勾结外敌,谋害我军将士,意图祸乱关内,害死万千百姓,这样的罪行,死有余辜!”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赵老栓连连磕头,“我愿意戴罪立功!我知道影组织的大部队什么时候到,知道他们的计划,知道他们在雁门关还有多少细作!求求你们,饶了我吧!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们!”

沈砚之和秦苍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精光——没想到,赵老栓竟愿意招供。

“说!影组织的大部队什么时候到?有多少人?他们的计划是什么?在雁门关还有多少细作?都藏在哪里?”秦苍厉声问道。

赵老栓不敢隐瞒,连忙道:“影组织的大部队,三日后就到,约有五百人,都是死士,个个身怀绝技,懂医懂毒,还会武功。他们的计划是,三日后的深夜,里应外合,先让细作在军营中放火,搅乱军心,然后大部队从雁门关的西侧缺口攻入,与胡骑里应外合,一举攻破雁门关。在雁门关的细作,除了之前被抓的四个骑兵,还有二十人,分别藏在各个营寨和雁门关内的商号中,每个人都有一个黑色月牙令牌作为信物,接头暗号是‘影随月动,毒覆天下’。”

“西侧缺口?”秦苍皱眉,“雁门关的城墙固若金汤,西侧何来缺口?”

“西侧的城墙,看似完好,实则早年被洪水冲垮过,后来虽修复了,却留下了隐患,城墙内部是空的,只要用炸药,就能轻易炸开一个缺口。”赵老栓道,“这个秘密,只有雁门关的老人才知道,影组织的人不知道从哪里打探到的,便计划从那里攻入。”

沈砚之和秦苍心中皆是一惊,没想到影组织的人竟如此神通广大,连这样的秘密都能打探到。若是他们真的从西侧缺口攻入,再与胡骑里应外合,雁门关定然守不住。

“还有什么?全都交代清楚!”秦苍道。

“没有了!我知道的,都交代清楚了!”赵老栓连连摇头,“求求你们,饶了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秦苍看向沈砚之,沈砚之微微摇头,秦苍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对着亲兵道:“把他们两个押下去,严加看守,待日后军法处置!”

亲兵们上前,将赵老栓和王老六拖了下去,两人的求饶声渐渐远去。

密室内,只剩下沈砚之、秦苍和苏清月,三人的脸色皆极为凝重。

“没想到,影组织的计划竟如此周密,还有五百死士前来,若是真的让他们里应外合,雁门关定然守不住。”秦苍沉声道,眼中满是担忧。

“幸好我们及时查到了他们的据点,知道了他们的计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沈砚之道,“现在,我们还有三天的时间,足够我们做好准备,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先生有何计划?”秦苍问道。

“第一,立刻派人去西侧城墙,加固城墙,填补缺口,同时,在西侧城墙外布下埋伏,准备好弓箭和滚石,一旦影组织的大部队前来,就给他们迎头痛击。”沈砚之条理清晰地说道,“第二,按照赵老栓交代的接头暗号和信物,在军中和雁门关内展开彻查,抓住所有的细作,一网打尽,绝不让一个漏网之鱼,避免他们在军营中放火,搅乱军心。第三,通知关外的胡骑,就说影组织的计划已经被我们识破,他们的死士即将到来,让他们做好准备,与我们联手,共同对付影组织的死士。”

“与胡骑联手?”秦苍皱眉,“胡骑素来与我们为敌,怎会愿意与我们联手?”

“他们并非真心与影组织合作,只是想利用影组织攻破雁门关,入关劫掠。”沈砚之道,“若是他们知道影组织的计划已经被我们识破,知道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们定然不会愿意白白牺牲自己的兵力,与影组织的死士硬拼。更何况,影组织的势力庞大,若是让他们攻破了雁门关,祸乱关内,对胡骑也没有好处。所以,只要我们晓以利害,他们定然会愿意与我们联手,共同对付影组织。”

“好!就按先生说的做!”秦苍立刻道,“我立刻安排下去,加固西侧城墙,彻查细作,同时派人去关外,与胡骑交涉,联手对付影组织!”

“还有,军中的将士们,也要做好准备,严阵以待,随时应对突发情况。”沈砚之补充道,“同时,要安抚好将士们的情绪,让他们知道,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定能将影组织的死士一网打尽,守护好雁门关。”

“明白!”秦苍点了点头,立刻转身走出密室,安排各项事宜。

沈砚之和苏清月站在密室内,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皆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三日后,就是影组织的死士到来之时,也是他们与影组织的最终较量之时。这场较量,关乎着雁门关的安危,关乎着关内万千百姓的生死,关乎着这乱世的未来。

他们知道,这场战斗,定然极为凶险,影组织的五百死士,个个身怀绝技,懂医懂毒,还会武功,绝非易与之辈。但他们也知道,他们没有退路,为了雁门关的将士,为了关内的百姓,为了天下的太平,他们必须赢,也一定会赢。

夜色渐浓,朔风依旧呼啸,却吹不散沈砚之心中的坚定,吹不散他济世安民的仁心,更吹不散他守护天下的决心。

他是医者,是沈砚之,是那个要以银针定乾坤,以仁心治天下的医者。

三日后的雁门关,注定是一场血战。

而沈砚之,将以医为谋,以针为刃,与秦苍并肩作战,与雁门关的将士们并肩作战,与胡骑联手,共同对抗影组织的死士,守护雁门关,守护关内的百姓,守护这天下的太平。

他的传奇,还在继续,他的济世之路,也在继续。

而这场战斗,也将成为他医世之路上,浓墨重彩的一笔,让他的名字,响彻雁门关,响彻北疆,让所有人都知道,有这样一位医者,不仅能妙手回春,救死扶伤,更能以医谋国,以仁心定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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