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北疆风波
永熙三年,仲夏。
北疆的急报,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朝堂。
紫宸殿内,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林煜寒坐在御座上,脸色发白,手中的急报被他攥得变了形。急报上的字迹,仿佛带着北疆的风雪与血腥:匈奴左贤王率三万铁骑入侵,连破三座边城,守将战死,军民死伤惨重,北疆防线岌岌可危,请求朝廷速速派兵驰援。
“众卿,北疆告急,该如何是好?”林煜寒的声音带着颤抖,充满了慌乱。他从未经历过如此危急的局面,一时间没了主意,只能将目光投向阶下的谢温瑜。
百官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惊慌。北疆是大胤的屏障,若北疆失守,匈奴铁骑便可长驱直入,威胁京城安全。可如今,京畿铁骑掌握在摄政王司疏影手中,边军分散在各地,一时难以集结,该派谁去驰援,成了一个难题。
司疏影率先出列,沉声道:“陛下,臣愿率京畿铁骑两万,北上御敌。京畿铁骑乃精锐之师,必能击退匈奴,守住北疆。”
她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几分底气,让殿中百官稍稍安定。京畿铁骑的战斗力,众人有目共睹,有司疏影亲自挂帅,胜算无疑会大上许多。
林煜寒刚想点头应允,却见谢温瑜缓缓摇了摇头,唇角依旧挂着那抹浅淡的笑意:“摄政王不可。”
此言一出,殿中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谢温瑜身上。
司疏影蹙眉,看向谢温瑜:“太傅有何高见?难道眼睁睁看着北疆失守,让匈奴铁骑南下不成?”
“摄政王息怒。”谢温瑜缓步出列,躬身道,“臣并非此意。京畿乃帝都屏障,铁骑若离,京中空虚,若有宵小之辈趁机作乱,或有其他藩王异动,后果不堪设想。且匈奴骑兵来去如风,擅长奔袭,京畿铁骑多为步兵,长途奔袭数千余里,抵达北疆时已是人困马乏,恐难匹敌匈奴的精锐骑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百官:“臣以为,当分三步走。其一,令北疆剩余守将坚壁清野,收缩防线,固守城池,拖延匈奴的攻势;其二,遣秦骁率五千轻骑驰援,轻骑迅捷,可快速抵达北疆,牵制匈奴骑兵的行动;其三,令户部拨银五十万两,犒赏北疆守军,稳定军心,同时令云州、幽州的边军火速集结,待时机成熟,再与秦骁的轻骑里应外合,合围匈奴。”
秦骁闻言,当即出列,拱手道:“末将愿往!末将必不负陛下与太傅所托,击退匈奴,守住北疆!”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让殿中百官又多了几分信心。秦骁在北疆征战多年,熟悉匈奴的战法,且勇猛善战,由他率领轻骑驰援,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林煜寒松了口气,看向司疏影:“摄政王,你觉得太傅之策如何?”
司疏影沉默片刻,她知道谢温瑜所言句句在理,京畿铁骑确实不宜轻动。她点了点头:“太傅之策可行,便依此办理。”
林煜寒当即准奏,下旨令秦骁三日内率五千轻骑离京,驰援北疆;令户部加急调拨五十万两白银,送往北疆;令云州、幽州边军火速集结,听候调遣。
退朝后,司疏影拦住了正要离去的谢温瑜。
“谢温瑜,你让秦骁率五千轻骑驰援,岂不是让他去送死?”司疏影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匈奴有三万铁骑,五千轻骑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起不了作用。”
谢温瑜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眼底无半分波澜:“摄政王多虑了。秦骁勇而有谋,且熟悉北疆地形,五千轻骑虽少,却能迟滞匈奴的攻势,为边军集结争取时间。再者,我已令兵部暗中调拨粮草与箭矢,支援秦骁,他不会孤军奋战。”
“你到底想做什么?”司疏影盯着他,试图看穿他的心思,“秦骁是我提拔的人,你就不怕他出事?”
“秦将军是大胤的将才,而非摄政王的私臣。”谢温瑜轻笑一声,“他若能立下战功,是大胤之福,也是他自己的荣耀。摄政王应该为他高兴才是,而非在这里揣测臣的心思。”
他拂袖欲走,又停下脚步,补充道:“另外,臣已令暗线在北疆散布流言,说司疏影不愿出兵,是想借匈奴之手削弱皇室兵力,趁机拥兵自重。摄政王若想自证清白,不妨多约束麾下将领,让他们尽快集结边军,驰援北疆。”
司疏影脸色一变,看着谢温瑜的背影,眼中满是怒火与忌惮。她知道,谢温瑜这是在利用北疆之战,既想削弱她的势力,又想拉拢秦骁,同时还能在皇帝面前彰显自己的谋略。
好一个一箭三雕!
司疏影咬了咬牙,转身离去。她必须尽快让边军集结,驰援北疆,否则,流言一旦传开,对她将极为不利。
三日后,秦骁率五千轻骑离京。
谢温瑜站在城楼上,望着远去的铁骑,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白羽站在他身后,轻声道:“太傅,秦骁此去,凶多吉少。匈奴兵力强盛,五千轻骑恐怕难以抵挡。”
“无妨。”谢温瑜的声音平淡,“秦骁是难得的将才,若能存活下来,经历此战的磨砺,必能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大将,日后便是我掌控军权的一大助力。若他战死,也能挫一挫司疏影的锐气,让她少一个得力臂膀。”
他转身走下城楼,衣袂在风中翻飞:“另外,令暗线在匈奴营地散布谣言,说大胤的十万援军已至,不日便会抵达北疆,让左贤王心生忌惮,不敢全力攻城。同时,密切关注司疏影的动向,若她有任何异动,即刻回报。”
白羽躬身道:“是,臣遵旨。”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京城的街道上,镀上了一层金色。谢温瑜的身影,在余晖中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孤独。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却又坚定无比。北疆的风波,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他要借这颗棋子,搅乱朝堂,让自己的权柄,再稳固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