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温如玉：第3章 摄政王的试探

三日后，太傅府的门房来报，摄政王司疏影登门拜访。

谢温瑜正在书房临摹《兰亭集序》，闻言，笔尖一顿，墨滴落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他抬眸，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淡淡道：“请她到客厅奉茶，我随后便到。”

“是。”门房应声退下。

谢温瑜放下毛笔，拿起镇纸压在宣纸上，转身走向内室，换了一身月白锦袍，依旧是那枚羊脂玉扣，只是腰间多了一块玉佩，是先皇当年赏赐的和田玉，上面刻着“忠君爱国”四字。

客厅内，司疏影已端坐客座。她身着墨色劲装，腰间配着七星龙渊剑，剑鞘上镶嵌着七颗黑曜石，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与太傅府的清雅氛围格格不入。她未戴面甲，露出一张英气逼人的脸庞，眉眼锐利，鼻梁高挺，唇线分明，只是脸色沉凝，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见谢温瑜进来，司疏影并未起身，只是抬了抬眼：“谢太傅倒是好兴致，这时候还有心思练字。”

谢温瑜在主位坐下，抬手示意侍女奉茶：“摄政王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不知摄政王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侍女端上雨前龙井，茶香袅袅，漫上两人的眉眼。司疏影端起茶盏，却并未饮用，只是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谢太傅，李嵩是我举荐之人，你这般不打招呼便将他参劾，未免太不给我摄政王面子了吧？”

谢温瑜亲自为自己斟了一杯茶，茶盏落在杯托上，叮咚一声：“摄政王言重了。李嵩贪墨枉法，克扣漕银，致使流民四起，民怨载道，臣身为太傅，辅政安民乃本分，岂因私谊而废公？”

他抬眸看向司疏影，目光温润，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若摄政王觉得臣处置不当，大可在朝堂之上陈明理由，与百官商议，臣愿洗耳恭听。只是如今证据确凿，李嵩罪无可赦，若因私废公，恐难服众。”

司疏影放下茶盏，指尖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谢温瑜，你别装糊涂。你步步为营，拉拢文臣，掌控漕运，如今又想借李嵩之事削我的权，无非是想架空陛下，独揽大权。我劝你一句，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大胤的江山，姓林，不姓谢。”

“摄政王说笑了。”谢温瑜轻笑一声，声线依旧温润，“臣一心为国，陛下年幼，臣不过是暂代辅政之责，辅佐陛下治理天下，何来谋逆之说？倒是摄政王手握京畿铁骑三万，麾下将领皆为心腹，京畿防务尽在你掌握之中，臣倒担心，摄政王有问鼎之心。”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直指司疏影的要害。司疏影脸色微变，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谢温瑜，你敢污蔑我？”

“不敢。”谢温瑜摇了摇头，“臣只是就事论事。摄政王手握重兵，却久不回封地，盘踞京城，难免引人非议。如今朝堂上下，已有不少人上书，请求陛下削夺你的兵权，让你归藩养老。臣念及你是先皇胞妹，一直从中斡旋，才压下了这些奏折。”

他起身走到司疏影面前，微微俯身：“摄政王，你我皆是先皇托孤之臣，当以江山社稷为重。如今内有流民之患，外有匈奴虎视眈眈，正是君臣同心、共渡难关之时，何必因一己之私，再生嫌隙？”

司疏影抬眸看向他，目光锐利如剑，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破绽，却只看到一片温润。她知道，谢温瑜此人，看似无害，实则心机深沉，手段高明，若与他为敌，无异于与虎谋皮。如今朝堂之上，文臣多依附于他，百姓也念他好处，自己虽有兵权，却也讨不到便宜。

半晌，司疏影松开了紧握的手，缓缓起身：“罢了，李嵩之事，我不再插手。但谢温瑜，你记住，若你敢做出任何对不起大胤、对不起先皇的事，我司疏影第一个不饶你。”

谢温瑜含笑躬身：“摄政王放心，臣谨记在心。”

司疏影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墨色的劲装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腰间的七星龙渊剑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在不甘地抗议。

待司疏影的身影消失在府门外，白羽从屏风后走出：“太傅，司疏影这是服软了？”

“她不是服软，是权衡利弊后的退让。”谢温瑜负手而立，望着院中的玉兰树，“如今六部尚书，四人已归心于我，剩下两人，不过是司疏影的傀儡，掀不起什么风浪。她若与我撕破脸，朝堂便会分裂，内忧外患之下，大胤必乱，这不是她想看到的，也不是我想看到的。”

他转身，提笔在宣纸上写下一道密令，字迹清隽：“把这个交给江南的暗线，令他们加快动作，务必在半年内，将江南漕运的掌控权，尽数收归我手。另外，密切监视司疏影的动向，若她有任何异动，即刻回报。”

白羽接过密令，躬身退下。书房内，龙涎香的烟缕依旧缭绕，谢温瑜望着窗外的天色，眼底的温润散去，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野心——这大胤的朝纲，他定要攥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