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次交锋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劣质檀香的味道,那是苏家为了冲淡我身上的“乡气”特意点的。
苏母见我久久不语,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手中的茶杯重重地磕在红木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跟你说话呢!哑巴了?”
她上下打量着我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眼里的嫌弃毫不掩饰:“既然接你回来了,就要懂规矩。别以为你是真千金,就能在苏家无法无天。我们苏家,只认教养,不认血缘。”
教养?
我在心里冷笑一声。
前世,就是这句话,像一把枷锁,锁住了我所有的锋芒。我拼命讨好,小心翼翼地学着上流社会的礼仪,生怕给苏家丢脸。可到头来,他们还是嫌我土,嫌我笨,嫌我给苏软软提鞋都不配。
我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苏母,落在了角落里那个怯生生的身影上。
苏软软正偷偷抬眼瞄我,见我看过来,吓得浑身一抖,手里的布娃娃差点掉在地上。她下意识地往苏母身后缩了缩,那副受惊小白兔的模样,演得真是炉火纯青。
前世,就是这一幕,让苏母彻底厌恶了我,觉得我是个“眼神凶狠、欺负妹妹”的恶霸。
但现在,我不会让她得逞了。
“妈。”我开口了,声音清冷平静,没有一丝颤抖,“我在回答您。”
苏母一愣,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她冷哼一声:“那你刚才发什么呆?还有,见了客人怎么不知道打招呼?没礼貌的东西!”
她口中的“客人”,指的是站在门口的那个少年。
沈宴之。
他今天是被苏软软“无意中”邀请来的。前世,他也是今天第一次见到我,然后因为苏软软的一句“姐姐好像不喜欢我”,对我产生了先入为主的偏见。
我转过头,目光直直地撞进沈宴之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少年穿着挺括的白衬衫,身姿修长,眉眼冷淡。现在的他,还不是后来那个权势滔天、却对我厌恶至极的沈总。现在的他,只是个高傲矜贵的富家少爷。
我没有像前世那样红着脸低下头,也没有试图去解释什么。
我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标准的、疏离的假笑:“沈少爷好。听软软提起过你,她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
这句话,是前世苏软软在沈宴之面前诋毁我的伏笔。她说我“心机深沉,想利用她攀高枝”。
但现在,我把这句话提前了,而且,换了一种听起来无比“友好”的语调。
沈宴之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了淡漠,微微颔首:“苏青?”
他叫了我的名字。仅仅是因为苏软软提过我,他记住了。
苏母见我态度“良好”,脸色稍缓,但还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别在这杵着了。去把门口那几箱行李搬进来。软软身体弱,做不了重活,你是姐姐,要懂得照顾妹妹。”
这是在立规矩,也是在给我下马威。
前世,我二话不说就去搬了,累得满头大汗,换来的却是苏软软一杯“不小心”泼出来的热水,烫伤了我的手,也毁了我第一次参加苏家晚宴的机会。
这一世,我看着苏母,眼神清澈而坚定。
“妈,这箱子里是我的书。”我指了指门口最大的那个纸箱,“那是我攒了三年的奖学金买的,有些是孤本,很珍贵。我不放心别人搬。”
苏母皱眉:“矫情!不就是几本书吗?回头让你沈叔叔给你买一屋子!让你搬就搬,废什么话!”
“妈。”我提高了几分音量,打断了她。
苏母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敢反驳。
我上前一步,弯下腰,轻轻拉起苏软软的手。苏软软吓得一哆嗦,想要缩回去,却被我死死攥住。
“软软是妹妹,身体弱,应该好好保护。我是姐姐,身体好,箱子我来搬。”
我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捏了捏苏软软的手指,指尖精准地按在她指甲边缘的嫩肉上。
苏软软疼得“嘶”了一声,眼泪瞬间就在眼眶里打转,可怜巴巴地看着苏母:“妈……”
“你看你姐姐多懂事!”苏母果然没察觉异样,反而欣慰地拍了拍苏软软的手背,转头训斥我,“你看看你妹妹,多贴心!你要是有她一半乖巧,我也就省心了。”
我看着苏软软强忍疼痛、不敢叫出声的扭曲表情,心里冷笑。
乖巧?
等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我转身走向门口的箱子,背对着他们,脸上的温顺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寒意。
我弯腰,伸手去提箱子的把手。
箱子很重,那是我前世的精神寄托。
就在我用力的瞬间,我故意脚下一滑,身体猛地向侧面一歪。
“哎呀!”
伴随着我的惊呼,那箱沉甸甸的书,精准地向着苏软软坐着的方向倒去。
“小心!”
沈宴之反应极快,一把拉起苏软软跳开。
“哗啦——”
纸箱落地,散乱的书籍洒了一地。其中一本厚重的《刑法案例分析》,不偏不倚,正好砸在苏软软刚才坐的沙发缝里——如果她刚才没躲开,现在砸中的就是她的脚趾。
苏软软吓得脸色惨白,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软软!”苏母惊魂未定,冲过来抱住女儿,“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苏软软摇摇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却还懂事地说:“妈,我没事……都是姐姐不小心……”
她想说我是故意的。
但我没给她机会。
我站在一片狼藉中,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脸无辜地看着她们。
“呀,对不起啊妹妹。”我语气诚恳,眼神却毫无歉意,“这箱子太沉了,我刚才脚滑了一下。幸好沈少爷反应快,不然砸到你那双弹钢琴的纤纤玉手,我可就成罪人了。”
我特意加重了“弹钢琴”三个字。
苏软软最讨厌练琴,前世为了逃避考级装病装了半年。但在苏母眼里,她就是个全能的小公主。
果然,苏母听到“弹钢琴”,到了嘴边的责骂硬生生拐了个弯。她心疼地检查着苏软软的手,嘴里嘟囔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青青你也真是的,搬不动就说一声,别逞强啊。”
我看着她们母女情深的画面,弯下腰,开始一本一本捡起地上的书。
指尖触碰到那本《刑法案例分析》的封皮,冰冷而坚硬。
就像我此刻的心。
我捡起最后一本书,站起身,看着还在惊魂未定的苏软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游戏,才刚刚开始。
这一世,我不会再做那个任人宰割的苏青。
谁要是想踩着我上位,我就先废了她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