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重生之甄嬛传·年世兰
第五章碎玉轩救驾,初联甄嬛,兄台知退
颂芝手脚麻利,不过片刻便已备好软轿。年世兰一身素色锦缎宫装,未过多修饰,只一支玉簪束发,周身不见半分骄矜气焰,反倒透着几分贵妃该有的端庄持重。
“走吧。”
她淡淡一声,抬步出宫,步履沉稳,不见半分慌乱。
此刻后宫早已传遍——莞常在突然晕厥,情况危急。皇上闻讯已从养心殿直奔碎玉轩,皇后也已动身前往,各宫嫔妃更是蠢蠢欲动,有的看热闹,有的暗自窃喜,有的想趁机落井下石。
颂芝跟在身后,低声提醒:“娘娘,这会儿去,人多眼杂,万一被皇后反咬一口,说咱们……”
“说咱们什么?”年世兰脚步未停,语气平静,“说咱们谋害莞常在?还是说咱们争风吃醋?”
她冷笑一声:“本宫行得正坐得端,今日去,是探病,是主持公道,谁有资格说三道四?”
颂芝一怔,随即明白。
娘娘这不是去涉险,是去抢主动权。
碎玉轩本就偏僻,此刻却被围得水泄不通。宫人们往来奔走,神色慌张,太医院的太医跪在廊下,满头大汗,气氛压抑到极点。
远远便听见皇上压抑的怒声:“一群废物!朕养你们何用!莞常在若是有半点差池,朕要你们全部陪葬!”
皇后温婉劝慰的声音紧随其后,听似担忧,实则字字都在往“莞常在自身体弱、不堪深宫”上引:“皇上息怒,莞常在刚入宫,许是水土不服,心绪不调,并非大事,太医们定会尽力……”
年世兰冷笑。
好一个“水土不服”,好一个“并非大事”。
若真只是体弱,她前世怎会不知甄嬛底子极好?
分明是有人在汤药、饮食里动了手脚,悄无声息、不留痕迹,就算死了,也只落一个“福薄命浅”的名声。
这正是皇后最擅长的手段。
年世兰一到,宫人们纷纷跪地行礼,声浪整齐,瞬间打破了院内的紧绷气氛。
“参见华妃娘娘——”
皇上闻声回头,见是她,眉宇间戾气稍缓,多了几分讶异:“世兰?你怎么来了?”
皇后也转过身,脸上挂着标准的温和笑意,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警惕:“妹妹也来了,有心了。只是莞常在病重,怕过了病气给你,妹妹还是在外面稍候吧。”
一来就想把她撵出去。
年世兰心中了然,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快步上前,屈膝行礼,声音轻柔却清晰:
“臣妾听闻莞常在出事,心中不安,特来探望。皇上在此,皇后在此,臣妾便是担一点病气,又算得了什么?”
她起身,不看皇后,径直望向皇上,语气沉稳:“臣妾方才在路上听说,莞常在是喝了汤药之后才晕的?”
皇上眉头一皱:“正是。太医说脉象紊乱,似是……似是有异物入侵肌理。”
“异物?”年世兰微微挑眉,转向跪在地上的太医,语气陡然带上几分威压,“太医院院正,你说实话,莞常在这症状,是体弱,还是药有问题?”
院正浑身一颤,不敢抬头,偷眼去看皇后。
皇后立刻柔声开口:“妹妹这话可就严重了,太医院用药何等谨慎,怎会有问题?定是莞常在自己——”
“皇后娘娘。”
年世兰忽然打断她,语气依旧恭敬,却寸步不让,
“臣妾记得,后宫规矩,妃嫔汤药,须由主药太监、煎药嬷嬷、掌事宫女三方查验,三方签字,方可呈上。”
“今日莞常在的药,是谁煎的?是谁送的?是谁验的?”
她一连三问,字字铿锵,目光冷冷扫过院内侍立的宫人。
人群中,一个穿青绿色宫装的煎药嬷嬷瞬间脸色惨白,下意识往后缩。
年世兰一眼锁定,抬指一点,声音冷厉:
“你,过来。”
嬷嬷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瑟瑟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皇后脸色微变,立刻呵斥:“放肆!华妃妹妹,你这是做什么?不过一个宫人,你岂能随意呵斥?”
“随意呵斥?”年世兰冷笑一声,看向皇上,语气恳切又坚定,
“皇上,莞常在是您心尖上的人,如今在宫中无故晕厥,汤药入口即倒,此事若不查清楚,日后后宫人人自危,谁还敢安心侍奉皇上?”
“臣妾并非针对谁,只是为后宫安稳,为皇上安危,不得不查!”
一句话,既捧了皇上,又站在了大义上,更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皇上本就疑心,此刻被年世兰一说,更是怒意翻涌,沉声道:“世兰说得对!查!给朕狠狠查!这药渣、药碗、剩下的汤药,全部呈上来!”
“是!”
太医们不敢再怠慢,立刻取来药碗、药渣,仔细查验。不过片刻,院正脸色大变,磕头不止:
“皇上!皇上!药渣之中……混杂了少量凉寒蚀气之药,量极小,无色无味,寻常根本查不出,可莞常在本就体虚,长期服用,必定……必定晕厥伤本!”
轰——
皇上脸色瞬间铁青,周身戾气暴涨:“好大的胆子!谁敢在朕的眼皮底下,谋害朕的嫔妃!”
皇后脸色一白,立刻跪下,眼眶微红,语气委屈:
“皇上!臣妾不知情啊!臣妾一心打理后宫,从无半点懈怠,定是下面宫人懈怠渎职,被人收买,臣妾……臣妾罪该万死!”
好一招撇清干系。
把一切推给宫人,推给懈怠,她依旧是那个端庄无辜的皇后。
上一世,年世兰定会被她骗过,跟着一起骂宫人,甚至帮着皇后说话。
这一世,她只静静看着,等皇后演完,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
“皇后娘娘不必自责。只是臣妾有一事不明——”
“这碎玉轩的汤药,是内务府直接分派,煎药处所全是皇后娘娘宫里调派过去的老人,连太医院的药方,也要经皇后娘娘宫里掌事姑姑过目……”
“这么多方环节,层层把守,一个小小嬷嬷,怎么有胆子、有机会,私自换药、加药?”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落在皇后脸上,淡淡一句:
“除非……是上面有人授意。”
“你——”皇后猛地抬头,脸色骤变,指着年世兰,气得声音发颤,“华妃!你竟敢含沙射影,污蔑本宫!”
“臣妾不敢。”年世兰微微屈膝,姿态恭敬,语气却丝毫不退,
“臣妾只是就事论事。今日莞常在能被害,明日齐妃、丽嫔、欣贵人,谁又能保证不会被害?”
“皇上,此事若不彻查,后宫永无宁日!”
皇上本就对皇后多有忌惮,此刻被年世兰点醒,再看皇后过激反应,心中疑心更重,脸色沉得可怕:
“够了!”
“将煎药嬷嬷、送药宫女、碎玉轩当值太监,全部拿下,严刑拷问,务必揪出幕后主使!”
“内务府监管不力,姜忠敏罚俸一年,闭门思过!”
“太医院院正,监管失职,降一级俸禄!”
一道道旨意落下,皇后脸色惨白,却一句话都不敢再说,只能死死咬着牙,看向年世兰的目光充满怨毒。
年世兰却毫不在意。
她要的,就是这效果——
不动声色,捅破皇后一层皮,让皇上心中埋下“皇后阴狠”的种子。
“皇上息怒。”年世兰适时上前,柔声劝慰,又转向太医,“莞常在现在情况如何?可有解药?”
太医连忙回道:“回华妃娘娘,药物量轻,发现及时,只需用温养之药逼出寒毒,静养三五日,便可无碍。”
“那就好。”年世兰松了口气,看向皇上,“皇上放心,莞常在福大命大,定会平安无事。”
皇上看着年世兰,眼中多了几分赞赏与暖意。
在他看来,华妃今日非但没有嫉妒刁难,反而挺身而出,查明真相,护住他心尖上的人,大度、懂事、明事理、有担当。
“世兰,今日多亏了你。”皇上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真诚,“若不是你冷静明断,此事恐怕真要被遮掩过去。”
年世兰心中一阵恶心,却依旧温顺垂眸,轻声道:“臣妾只是做了分内之事,都是为了皇上,为了后宫安稳。”
一句话,说得皇上心中熨帖。
皇后跪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硬生生忍着。
年世兰余光瞥见,心中冷笑。
宜修,这只是开始。
你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慢慢讨回来。
屋内渐渐安静下来。
皇上守在内室床边,看着昏迷不醒、脸色苍白的甄嬛,满眼心疼。
皇后站在一旁,神色温婉,一言不发,眼底却阴鸷如冰。
年世兰没有凑上前,也没有多逗留,只站在廊下,静静等候。
她目的已经达到,不必再抢风头,更不必在皇上眼前刷存在感。
不多时,颂芝悄悄走近,低声道:“娘娘,端妃娘娘宫里派人来了,说听闻莞常在出事,心中不安,特意让奴婢转告娘娘,一切小心,万事有她。”
年世兰眼底一暖。
端妃果然可靠。
人虽未到,却在背后稳稳托住她,给她支撑。
“知道了。”年世兰微微点头,“回去告诉端妃姐姐,本宫一切安好,让她安心休养,不必挂心。”
“是。”
颂芝刚退下,内室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甄嬛醒了。
皇上立刻快步走入,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嬛嬛,你醒了?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甄嬛缓缓睁开眼,看到皇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又化为温顺:“皇上……臣妾无事,劳皇上挂心。”
她目光一转,看到廊下站着的年世兰,微微一怔。
在御花园赐披风,如今又在她危难之时挺身而出,查明真相,护住她……
这位传闻中骄纵跋扈、最容不得人的华妃娘娘,到底是何用意?
甄嬛心思剔透,瞬间便想明白了。
华妃不是好心,是结盟。
是在向她递出橄榄枝。
她刚入宫,无依无靠,皇后欲除她而后快,皇上宠爱不过是镜花水月,她正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靠山。
而华妃,家世显赫,圣宠正浓,是整个后宫唯一能与皇后抗衡的人。
甄嬛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虚弱道:“臣妾……多谢华妃娘娘,今日若非娘娘明察秋毫,臣妾……臣妾恐怕早已含冤而死。”
她直接当众道谢,把这份恩情,明明白白摆上台面。
年世兰缓步走入内室,看着躺在床上虚弱不堪的甄嬛,语气温和,带着几分长辈般的体恤:
“莞常在不必多礼,你是皇上看重的人,本宫护着你,是应该的。安心休养,其他事,有本宫在,有皇上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一句话,既是安抚,也是承诺。
更是告诉所有人——
从今往后,莞常在,本宫罩着。
甄嬛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轻轻点头:“臣妾……谨记娘娘教诲。”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没有多说一句话,却已心照不宣。
一个递出橄榄枝,一个伸手接住。
同盟之约,悄然达成。
皇上看在眼里,心中更是满意,只当华妃大度容人,甄嬛乖巧懂事,后宫和睦,正是他所愿。
“好了,嬛嬛刚醒,不宜多说话。”皇上柔声开口,“世兰,你也累了,先回去歇息吧,这里有朕守着。”
“是。”年世兰温顺屈膝,“臣妾告退。皇上、皇后、莞常在,都保重身体。”
她转身,步履从容,一步步走出碎玉轩。
没有留恋,没有炫耀,平静得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直到走出碎玉轩,坐上软轿,颂芝才忍不住低声道:“娘娘,您今日太厉害了!皇后脸色都绿了!莞常在也彻底感激您!”
年世兰闭目养神,淡淡开口:“不过是顺水推舟。”
“甄嬛是聪明人,她知道,跟着皇后,死路一条;跟着本宫,才有活路。”
“她会懂的。”
颂芝重重点头:“奴婢相信娘娘!”
年世兰缓缓睁开眼,望向窗外。
阳光正好,洒在宫墙上,一片金碧辉煌。
可她知道,这繁华之下,全是尸骨。
皇后这一刀,被她硬生生挡了回去。
甄嬛这条命,她保住了。
与甄嬛的联盟,也正式确立。
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
一步步,稳扎稳打。
回到翊坤宫,年世兰刚坐下,还未来得及喝口茶,颂芝又神色激动地快步跑了进来,声音都在发颤:
“娘娘!娘娘!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年世兰心头一跳,抬眼:“何事如此慌张?慢慢说。”
“娘娘,宫外……宫外传来消息!”颂芝激动得眼眶发红,从贴身衣襟里取出一支一模一样的白玉簪,双手奉上,
“大将军……大将军回信了!大将军看懂了娘娘的信,愿意听娘娘的话,愿意放权,愿意辞官退守!”
“轰——”
年世兰猛地站起身,一把接过白玉簪,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她几乎是手抖着旋开簪头,从里面取出一卷极小的信纸。
展开,纸上是兄长年羹尧苍劲有力的字迹,只有短短数语,却字字千钧:
“吾妹亲启:
信已阅,知凶险,听妹言,明进退。
兵权已交,权位已辞,闭门谢客,不问朝政。
吾妹在宫,务必珍重,家中有我,万事无忧。
兄羹尧。”
短短数语,年世兰看着看着,眼眶瞬间红了。
兄长听劝了!
兄长真的听劝了!
他愿意放权,愿意退守,愿意放弃功名利禄,保全家族!
上一世,兄长骄纵自满,不听人劝,最终落得家破人亡。
这一世,她一封家书,兄长便幡然醒悟,毫不犹豫放权退守。
年家……有救了!
她最大的软肋,最大的牵挂,终于安全了!
“兄长……”年世兰喃喃一声,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不是悲伤,是狂喜,是解脱,是终于卸下千斤重担的轻松。
颂芝跪在地上,喜极而泣:“娘娘,太好了!太好了!大将军没事了!年家没事了!咱们……咱们终于不用怕了!”
年世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激动,擦干眼泪,将书信重新卷好,放回簪中,紧紧握在手中。
“是。”她声音坚定,“没事了。”
“兄长没事,年家没事,本宫也没事了。”
皇上最忌惮的兵权,没了。
皇上最想抓的把柄,没了。
皇上最想灭的年家,活了。
从这一刻起,她在后宫之中,彻底站稳脚跟。
皇上就算心中忌惮,也再也没有理由,对年家痛下杀手。
皇后就算再阴狠,也动不了她分毫。
她的底牌,她的依靠,她的底气,全都稳稳握在手中。
“颂芝。”年世兰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
“传本宫的话,翊坤宫上下,今日加菜,人人有赏。”
“再取最好的补品,送到延庆宫,告诉端妃姐姐,年家……平安了。”
“是!奴婢遵命!”颂芝喜不自胜,连忙躬身退下。
年世兰独自一人,站在殿内,握着那支白玉簪,久久没有说话。
兄长放权,年家安稳。
与端妃冰释前嫌,同盟稳固。
与甄嬛心照不宣,联手已成。
皇后暗害失败,疑心已生。
皇上被蒙在鼓里,对她愈加信任。
短短数日,她走完了上一世一辈子都没走完的路。
她拆了皇上的局,破了皇后的计,护住了想护的人,保住了最亲的人。
这一世,她不再是那个为爱痴狂、蠢笨至极的华妃。
她是年世兰,是手握底牌、心有谋略、步步为营的年贵妃。
她的路,越来越稳。
她的目标,越来越近——
不争宠,不争后,不夺嫡。
安安稳稳,做个尊贵太妃,安享晚年。
傍晚时分,皇上再次驾临翊坤宫。
神色愉悦,心情大好,显然是因为甄嬛无碍,又因为今日年世兰表现“大度得体”,心中十分满意。
“世兰,今日朕心情好,陪朕用膳。”
皇上拉着她的手,语气温柔,一如往昔。
只是这一次,年世兰没有再心动,没有再痴迷,只有一片平静的疏离。
她温顺点头:“臣妾遵旨。”
膳间,皇上忽然开口,看似随意,实则试探:“对了,近日年羹尧在朝中,似乎低调了许多,还主动交了部分兵权,朕心甚慰。”
年世兰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欣喜:“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兄长向来忠君爱国,知道分寸,如今能为皇上分忧,是他的福气。”
她一句话,把兄长放权,说成“为皇上分忧”“忠君爱国”,直接堵死皇上所有疑心。
皇上眼中疑虑散去,笑着点头:“还是你教兄有方。年家能如此识大体,朕很放心。”
放心?
年世兰心中嗤笑。
你最好永远放心。
永远不要知道,你眼前这个温顺体贴的世兰,心中藏着怎样的恨意与算计。
她低下头,轻轻夹了一筷子菜,送到皇上碗中,声音温柔:“皇上多吃点,国事繁忙,保重龙体。”
皇上笑容更盛,只当她依旧是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女人。
殿外夜色渐深,灯火通明。
翊坤宫内,一派帝妃和睦,温情脉脉。
只有年世兰自己知道,这温情之下,全是冰冷的算计与刻骨的仇恨。
她静静陪着皇上用膳,温顺体贴,滴水不漏。
心中却在默默盘算下一步。
兄长已安,甄嬛已联,端妃已稳,皇后已挫。
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
彻底养好身体,远离欢宜香,远离皇上,积蓄力量,静观其变。
等到皇后与甄嬛斗得两败俱伤,等到皇上众叛亲离,等到新帝登基。
她便以潜邸旧妃、贵妃之尊,安然退位,成为尊贵太妃,安享尊荣。
那一天,不远了。
用膳完毕,皇上本想留宿翊坤宫。
年世兰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疲惫,轻声道:“皇上,臣妾今日身子有些乏累,怕是不能好好伺候皇上……”
皇上见状,心中怜惜,也不勉强,笑着点头:“既如此,你好好歇息,朕明日再来看你。”
“恭送皇上。”
年世兰屈膝行礼,看着皇上明黄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脸上最后一丝温柔,瞬间褪去。
只剩下一片冰冷沉静。
颂芝走上前,低声道:“娘娘,都安排好了。”
“嗯。”年世兰淡淡应了一声,“备水,本宫要沐浴。”
“从今往后,没有本宫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入内殿。”
“包括皇上。”
最后一句,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颂芝心头一震,随即重重点头:“是,奴婢明白。”
她知道,娘娘从今往后,真的不会再对皇上有半分情意。
心死了,便再也暖不回来了。
沐浴过后,年世兰换上宽松的寝衣,坐在窗前,望着漫天星辰。
夜色微凉,晚风轻拂,带走了白日所有的喧嚣与紧绷。
她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终于可以安稳地睡一觉。
终于不用再活在恐惧、仇恨与痴恋之中。
上一世,烈火焚心,撞墙而死,万般不甘。
这一世,浴火重生,步步为营,万事安稳。
年世兰轻轻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平静的笑意。
皇上,宜修。
你们的好日子,不多了。
而我,年世兰,会好好活着。
活得比你们都长久,都安稳,都尊贵。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