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重澜:第6章 画中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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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画中玄机

寿安堂的密室中,烛火摇曳,将祖孙二人的身影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苏瑾澜的指尖轻轻拂过画卷上那个与萧景渊神似的将领侧脸,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这幅看似寻常的边关风雪图,竟藏着如此惊天的秘密。

“祖母,”她声音微颤,“这画中的胡人,似乎在与我们的将士交换什么?”

老夫人沉重地点头,手指点向画中一个不起眼的细节:“你看这些麻袋上的印记。”

苏瑾澜凑近细看,在风雪遮掩下,那些麻袋上隐约可见一个特殊的图腾——三足金乌。

“这是...皇室内库的标记?”

“不错。”老夫人叹了口气,“当年萧老将军奉命押送的这批军粮,实际上是被调包成了沙石。而真正的军粮,通过这个渠道,”她的手指移向那几个胡人,“流入了敌国。”

苏瑾澜倒吸一口冷气:“所以萧老将军不是通敌,而是被人陷害?那这批军粮究竟是谁...”

老夫人猛地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有些事,知道得越多越危险。你祖父当年就是因为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才被迫辞官归隐。”

烛火噼啪一声,爆开一朵灯花。密室内忽明忽暗,仿佛有无数秘密在阴影中涌动。

“那萧将军他...”苏瑾澜想起萧景渊那双执着坚定的眼睛,心头一阵刺痛。

“他是个好孩子,可惜...”老夫人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怜悯已经说明一切,“这幅画现在还不能交给他。背后的势力太大,稍有不慎,不仅萧家永无昭雪之日,我们苏家也会万劫不复。”

苏瑾澜沉默良久,轻声道:“祖母,让我来保管这幅画吧。”

老夫人惊讶地看着她。

“既然萧将军已经怀疑画在苏家,放在您这里反而危险。”苏瑾澜冷静地分析,“我那里偏僻,少有人去。况且...”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若真到了不得已的时候,我知道该怎么做。”

老夫人凝视着孙女,第一次在她温婉的外表下,看到了不容小觑的锋芒。

“好孩子,”她轻轻抚摸着苏瑾澜的头发,“苏家的未来,或许真的要靠你了。”

这一夜,苏瑾澜抱着装有画轴的锦匣,辗转难眠。

窗外风声呜咽,仿佛无数冤魂在哭泣。她想起萧景渊手臂上那道为她挡箭留下的伤疤,想起他提及祖父冤案时眼中的痛楚。

真相就在手中,她却不能直言相告。这种煎熬,比面对柳姨娘母女的明枪暗箭更让人难受。

接下来的几日,苏府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波涛汹涌。

苏瑾瑶的禁足期满,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到漪澜苑请罪。

“姐姐,”她跪在院中,泪眼婆娑,“妹妹一时糊涂,做了错事,还请姐姐原谅。”

苏瑾澜站在廊下,看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不过月余时间,苏瑾瑶消瘦了不少,脸上的骄纵也收敛了许多,只是那双眼睛里深藏的怨恨,却逃不过苏瑾澜的眼睛。

“妹妹既然知错,起来吧。”苏瑾澜语气平淡,“只是要记住,害人终害己。”

苏瑾瑶站起身,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苏瑾澜身后的房间:“听说姐姐前几日随父亲去寒山寺遇袭了?没受惊吧?”

“劳妹妹挂心,无事。”

“那就好。”苏瑾瑶福了一礼,转身离去前,又状似无意地道,“说起来,那日顾公子又来府上了,听说姐姐不肯见他,他很伤心呢。”

苏瑾澜不动声色:“妹妹消息倒是灵通。”

苏瑾瑶笑了笑:“毕竟顾公子是府上的常客。姐姐,有些机会一旦错过,可就再也没有了。”

望着苏瑾瑶离去的背影,苏瑾澜微微蹙眉。她这个妹妹,似乎还没有学乖。

果然,当日下午就传出消息,顾言之在翰林院谋得了编修一职,不日就要启程赴京。

“听说这是新党大佬举荐的,”碧珠打听来消息,低声禀报,“顾公子这次可算是攀上高枝了。”

苏瑾澜正在修剪一盆兰草,闻言手顿了顿:“人各有志。”

“小姐就一点都不难过?”碧珠忍不住问,“毕竟你们...”

“碧珠,”苏瑾澜放下剪刀,“记住,从今往后,顾公子只是世交,再无其他。”

话音刚落,就听见院门外传来顾言之的声音:“瑾澜妹妹可在?”

苏瑾澜叹了口气,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顾言之走进院来,一身崭新的官袍衬得他意气风发。他手中捧着一个锦盒,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瑾澜妹妹,我就要赴京上任了。”他将锦盒递上,“这是送你的离别礼。”

苏瑾澜没有接:“顾世兄厚意,瑾澜心领。只是这礼,恕不能收。”

顾言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顾世兄言重了。”苏瑾澜语气疏离,“世兄前程似锦,瑾澜在此预祝世兄一路顺风。”

顾言之盯着她,忽然道:“是因为萧景渊吗?”

苏瑾澜抬眸看他:“这与萧将军有何关系?”

“别以为我不知道,”顾言之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这些日子,他频频出入苏府。一个武夫,为何对书香世家如此感兴趣?瑾澜,你莫要被他骗了!”

苏瑾澜面色一冷:“顾世兄,请注意你的言辞。萧将军是父亲的客人,更是朝廷命官,岂容你随意诋毁?”

“我诋毁?”顾言之冷笑,“你可知他在查什么?他在查十三年前的旧案!这种案子也是他能碰的?稍有不慎,就会牵连九族!瑾澜,你离他远点,免得被牵连!”

苏瑾澜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顾世兄多虑了。瑾澜一个深闺女子,不懂这些朝堂大事。”

顾言之看着她冷淡的神情,忽然软下语气:“瑾澜,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等我京中站稳脚跟,就回来娶你。苏伯父已经答应了...”

“父亲答应了?”苏瑾澜猛地抬眸,“答应什么?”

顾言之这才意识到失言,支吾道:“这个...苏伯父说,只要我能在京中谋得一官半职,就...”

“顾世兄,”苏瑾澜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固然重要,但也要两情相悦。瑾澜福薄,配不上世兄厚爱,还请世兄另择良配。”

顾言之脸色瞬间惨白:“你...你当真如此绝情?”

“不是绝情,是本就无情。”苏瑾澜福了一礼,“世兄请回吧。”

顾言之死死盯着她,眼中翻涌着愤怒、不甘,还有一丝受伤。最终,他狠狠一甩袖,转身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苏瑾澜轻轻叹了口气。曾经青梅竹马的情谊,终究抵不过权势的诱惑,走到了这一步。

是夜,苏瑾澜正在灯下临帖,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声轻响。

“谁?”她警觉地起身。

窗纸上映出一个熟悉的身影:“苏小姐,是我。”

萧景渊的声音。

苏瑾澜犹豫片刻,还是打开了窗户。萧景渊站在窗外月光下,手中提着一个小酒坛。

“冒昧打扰,”他举了举酒坛,“今日是家父忌辰,想找个人喝一杯。苏小姐可愿赏光?”

他的眼中带着罕见的脆弱,让苏瑾澜无法拒绝。

两人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就着月光对饮。酒是上好的竹叶青,清冽中带着苦涩。

“十三年前的今天,家父在狱中自尽。”萧景渊望着天上的明月,声音平静得让人心疼,“留下血书,说萧家满门忠烈,绝无通敌叛国。”

苏瑾澜握紧酒杯,指尖发白。

“这些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为家族昭雪。”他仰头饮尽杯中酒,“可是每一次快要接近真相时,线索就会断掉。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暗中操纵着一切。”

苏瑾澜看着他被月光勾勒出的侧脸,忽然问道:“萧将军为何认定那幅画在苏家?”

萧景渊转眸看她,目光深邃:“因为我查到,当年最后一个接触证物的人,就是苏老太爷。”

苏瑾澜心头一跳,强自镇定:“祖父已经过世多年,死无对证。”

“是啊,死无对证。”萧景渊苦笑,“所有的线索都断了,只剩下这一个渺茫的希望。”

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苏小姐,你可知我为何执着于这幅画?”

苏瑾澜屏住呼吸。

“因为那幅画中,藏着通敌叛国的真凶的名字。”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用特殊药水写就,只有在特定的光线下才能显现。”

苏瑾澜手中的酒杯险些滑落。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祖母说这幅画关系重大。

若真凶的名字曝光,必将掀起朝堂巨震。而苏家作为藏画之人,必定首当其冲,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

“萧将军,”她轻声问,“若有一天,你找到了那幅画,会怎么做?”

萧景渊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自然是公之于众,为萧家昭雪。”

“即使会因此得罪权贵,甚至引来杀身之祸?”

“虽千万人吾往矣。”他的回答斩钉截铁。

苏瑾澜望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她敬佩他的勇气,却也忧心这样的执着会害了他。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仿佛命运已经将他们紧紧相连。

就在苏瑾澜几乎要开口告诉他真相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走水了!走水了!书房走水了!”

苏瑾澜猛地站起:“书房?”

那是她藏画的地方!

她不及多想,提起裙摆就向外跑。萧景渊紧随其后。

书房方向已经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下人们忙着提水救火,场面一片混乱。

“画!”苏瑾澜就要往火场里冲,被萧景渊一把拉住。

“危险!”

“放开我!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苏瑾澜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踉跄着从火场中冲出,怀中紧紧抱着一个锦匣——正是苏瑾澜藏画的那个!

那人满脸烟灰,衣衫多处被火烧破,却将锦匣护得完好无损。

苏瑾澜定睛一看,不由愣住——竟是苏瑾瑶!

“姐姐,”苏瑾瑶将锦匣递给她,虚弱地笑着,“我看见书房着火,想起你平日最珍爱这个匣子,就冒死进去抢了出来...”

话未说完,她身子一软,晕倒在地。

苏瑾澜抱着失而复得的锦匣,看着被抬走的苏瑾瑶,心中疑窦丛生。

这场火起得蹊跷,苏瑾瑶的出现更是巧合得让人生疑。

她低头看向怀中的锦匣,忽然发现匣子的锁扣处,有一道细微的划痕——有人试图打开过它!

苏瑾澜心中一凛,抬头看向火光冲天的书房。

这场戏,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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