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八章 悲情
那洪方年前去金朝,正是小童水遁之后数日。当夜小童入了水,洪方叫了数十人来,先是派人下水查找,又用了网来拖,一连三日,那湖面并不大,数十人查找了三日,便只差将湖底翻了过来,却不见一丝人影。洪方自是大惊,只道这小童在水里布了法阵,借了法阵遁去,只得满腹疑虑而归。
洪方回得楼来,愈想愈是可怕,那阵法怕不但运得粮食,还可运得活人,岂不连兵士也可运得?这宋朝信奉了道教,说什么符箓,原是不信,几度上报都是宋朝并无异人大能。这回却是亲眼所见,那鲜活鱼虾凭空出来,却是作不得假,安能不报?这人凭空消失也是亲眼所见,没有法阵如何做到?
不日便带了几个属下,前往金朝去见太宗皇帝,第一是报告宋朝现时京防,第二便是专报这小童之事。先叩请私见了金太宗,金太宗早知宋朝礼兴道教,极是信奉了符箓,常是举行了斋醮祭祀,那宋徽宗自封了什么教主道君皇帝,但谁见得真章?
现金太宗闻得此事,哪里肯信,若宋有此等大阵,早来偷袭,金军如何守城?便待召见贵族会议商议,洪方忙道:皇上不可,小的尚未完全掌握秘法,还请召了主兵王爷来议。
此时太宗正召了皇弟完颜宗瀚、完颜宗望回城商议进兵宋朝事宜,便急召了来。两人听得洪方如此述说,也是不信,又把洪方下属叫了来问,一问细节,不由得不信。
两人都是惊了,这怎能不防了他来?
金太宗道:宗望有何对策?
那完颜宗望原是那太祖完颜阿骨打次子,被称了二太子子的,极是得了金太祖和太宗的信任。
这二太子便道:那宋朝流行道教符箓,臣弟是听说的,那宋朝科举都用了道教经注,据说道教符箓极是了得,但臣在军中从未见得。臣原是不信,可现在这阵法消息却是我朝探得,不由人不信,只怕那宋朝果有奇人。原本想打到宋朝都城逼他签了盟约,只怕不可。这贼应是刚练得阵法,现时还未入军,那宋朝怕也不掌得此等人物,以后若被宋朝取了此人,便要偷运了兵来我大金都城只怕也是可能。我军战意正胜,那宋军不是对手,不如直接攻打了他京城,若捉得皇帝或宋朝大官,便不惧这小贼不来救,我自招高人来擒他。若擒他不得,宋朝没了皇帝,他便想去投效也是枉然。
那宗瀚也道:早该灭了宋廷。宋朝有此能人却不去用,真乃天灭那宋廷。只是这贼有此等手段,却不得不防,不如进兵,先攻了东京,让他无主来着。
几人商议得当,也不再召开贵族会议,即着令两路大军快速合击,攻打东京。
另召了金朝高手,一个善使毒和法术的,两个善使弩的高手,两个近身擒拿的高手,一个善用计谋和跟踪的,合了洪方随了宗望大军而来,要专擒高小童此人。
那金军兵分了两路,在东京城下合了。那宋朝皇帝却只信了天命,奉了符箓,一意讲和,竟不派兵来战。据传朝廷竟是不准勤王军队入援京师,便是在路上来京的也要返回待命,当真是直绝了生路。
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诸事不谋,只待上天,还要你凡人作甚?
上天给你大宋富饶江山,又给你数十万精兵,竟不给将领兵权,不让军队入京来援。便是上天要救,如何救得?你只念了口诀便护得江山周全?
天佑江山,不佑昏君,不佐庸主。
这金兵布了大阵,那宋军主战的将领率兵夜袭一回,却早被金兵得了消息,打得大败,再无人来攻。
大宋朝廷当真能人辈出,却不出在朝堂。
历朝历代,能人在江湖,小人在朝堂。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朝堂之上,比的是谁能讨得皇帝权臣的欢心,这才是获得权力的根本。近不得皇帝,就要结党交友,以求有人在皇帝面前帮腔说好。如有人说坏,皇帝哪会去认真查了去,皇帝听信便直接丢官走人了。便是让人去查,查的人与那说坏的人一伙,更使了坏,哪有生理?所以结党营私已成必然之势,小人在朝堂实是环境使然。
而江湖之上,哪有什么绝对权力,哪得只一张嘴便山呼万岁,众星拱月了?比的是真实力,人人自是去拼命长了能力,所以能人在江湖也是环境使然。
这宋徽宗实是个不世出的人才。他才华横溢,文笔画作书法无一不超然出众,勤于政事,善于弄权,又信奉了道教,非但是皇帝,便是历代能人,实难有其右者。
他只除了做皇帝不行。
皇帝擅弄权术,天下必灾。
人中至上,不谋了治国之道,造福于人,却只弄了治人控人之术,天下跑偏,尽弄权术,多少人要遭了殃来?
他这皇帝,爱好广泛,又好了美景奇石来。
上有所好,奸臣兴焉。
奸人结党营私,投其所好,这便有了那害人害国的花石纲来。
民怨致反,金国兴兵,宋朝国运急转而下。
这宋徽宗见金兵南下,他这等聪明之人,早有了心思。
先颁布了罪己诏书来,再看金兵攻势正盛,怕打下了京城,便打算南逃,一旦京城被破,他便在南边再建了都城来。
可身为皇帝,哪能弃京城于不顾?他便想到了禅位来,让太子做了皇帝先,自己装病躺倒。
妙主意已定,可禅位这天,太子赵桓竟是跑来他病榻前,痛哭流涕,坚辞不受。
这为父的都装病要死了,你还不听话?
徽宗皇帝无奈只得装作发不出声来的样子,用左手写了:汝不受,则不孝矣。
这太子竟是直接回道:儿臣若受之,是不孝矣。
这个呆子!哪晓得为父的真正用意!
徽宗只用手招了皇后来劝,太子竟还是不听,一根筋要拧到底去:父皇未死,他坚决不肯坐了这皇帝位。
也不知他是看透了父皇心思不是,不肯让他逃了。
徽宗皇帝只好命内侍强行拖了他去即位,这太子却和内侍动起了手来!
只可惜他那小身板不抗折腾,只拼命挣扎拖拉了不到半刻钟,却是差点没了气息,晕了过去。
他那太祖不做皇帝,只等皇袍加身,不过是为了作个姿态。这父子俩倒是一个真的要让,一个坚决不受,都嫌了这皇位,当真是千古奇闻。
待得太子醒来,哪还有力气反抗,竟是被挟持到了宁德殿,强迫着受了百官朝拜,坐了龙椅来。
当了太上皇的徽宗皇帝,这回可不能再等金兵打到京城来,在大过年的初三晚上,趁着夜色带人匆匆逃出了京城。
却是大意了。
竟是准备不足,连个官船都没得坐。只弄得个运砖瓦的小船,几个人挤着坐了,皇后都被揩了油,哪还有以前的皇家尊严?
更是大过年的连饭都没得吃,倒是老百姓施舍个炊饼,这皇帝老儿与皇后一人一半地啃了起来。
便是这么个炊饼,这跟来的宫人还只有看的份儿。
南逃的艰辛,且用徽宗皇帝亲写的《临江仙》来说:
过水穿山前去也,吟诗约句千余。淮波寒重雨疏疏,烟笼滩上鹭,人买就船鱼。
古寺幽房权且在,夜深宿在僧居。梦魂惊起转嗟吁,愁牵心上虑,和泪写回书。
他这首诗便是说:地位还有,待遇没了!
他这时的地位权力,可是自己花心思弄来的。这徽宗皇帝极善了权术,心思智力岂是凡人可比?
这大宋在太子即了位后,同主和派一起与金周旋,送了许多金银,金人终是满载而归地撤了兵去。
他这太上皇自己禅位只是怕金兵攻下了京城,好找个理由南逃,哪是真不干了皇帝?这回见得金人撤回,又在南边下了圣命来,哪个臣子敢不听他太上皇的旨意?很快便形成了以他为中心的南朝势力来。
这就几乎是两个皇帝了,这北边有个皇帝,南边也有个皇帝。两个皇帝管一国可就难坏了众臣子。
钦宗即了位,自有大臣拱立身边,出了主意来:这天下不二主,现在陛下说了算,下道旨意不让各地官员再执行太上皇的乱命即可。料太上皇必回宫来。
钦宗本也想这老爹出尔反尔,当初我可是真心不即位的,你欺我体格不行,派人把我打晕拖了坐上龙椅。我当真坐了你为何又不放权与我,你自己做了不就成了?你这般难为你儿子我却是为何?
越想越气,下了严令命各地官员拒绝执行老皇帝命令,否则以谋逆论。
他还是不真正晓得父亲的心思。
徽宗皇帝这回没了权力,不受地方官待见,不得不穿了金红色道袍做了他的教主,一副神仙模样地回了京城来。进了皇宫,却住了龙德宫,这姿势真是要修了道来。
却说那金朝怕宋朝用了小童这等奇人,忙找了理由再度南下,逼近了京城,开封府却哪里有了防备?自是不得不仓促应战。那徽宗皇帝当初耗资无数,用那惊动天下的花石纲,千里运石建起的艮岳园,竟在保卫开封府时被取了奇石,用作投掷敌人的炮石!
当真是千里运炮石,石重伤人心。
这回老皇帝便想南逃也南逃不得,再想有权也无望,但也隐隐猜出这金国并无吞下宋朝之意,也不逃了,还帮儿子出得主意来。
这主意仍是信了什么甲兵符箓来。
宋朝有一禁军龙卫名唤郭京的,此人被兵部尚书孙傅直接提拔了来作统领。此人之所以掌了权势,却是因那孙傅看了个什么丘浚的感事诗,诗里有郭京的名字,这大人物便道这唤作郭京者定是挽大厦于将倾之人。这郭京被人如此看重,也自称神仙附了体,索性扮作了道人,去练什么六甲神兵,称能作法抵挡金军。
这金人攻到了城下,那郭京却是不怕,先叫守城的兵士退下了城墙,不用再去守城。然后一副得道仙人模样,着了道袍,昂然而出,率了那几千什么六甲神兵过了护城河桥,摆了香案,有模有样的作起法,竟是称要施了法,让这几千甲兵来打数万金军。
那宗望亲自领了大军来打,正在大宋城前立了望楼观看。却见要摆了阵法,他原已得了消息,有人会什么阵法,只道是小童的一伙,这要真的作了法,又不晓得是什么阵法,如何去破?只怕这宋军真的不来攻打便是要作法,不等这边立稳,急令了大军来攻。
那郭京一见这金兵竟不按套路后退了去,吓他不住,只得急忙回城。可那金兵来势甚急,竟是这边放了郭京进城,却连那城门都未及关上,金兵已进得城来。郭京逃的倒是飞快,快如疾风,去如烟尘,消失不见。
可这都城却真的是不攻自破了。
金军于正月初攻下了东京,大宋忙派人来求和。金军却要这大宋这边送了皇宫里的人来,更要了无数美女金银,方可不在城内为所欲为。那宋徽宗、钦宗皇帝这回无了招法,只得应允。又信了道人所言,行了祭祀,再拿了符箓,率了皇后、太子、亲王、公主、群臣等三千多人走赴金营,只道有符在身,逢凶化吉,遇难呈祥。打算再让众臣动了三寸不烂之舌,与那金人讲和,给些金钱城池了事,料想这宋地之大,岂是他小小金国可吞得下的。
可宗望哪是这般讲和心思,直接命人拿下这二位皇帝及皇族、大臣。宗望早听得什么宋朝公主赵福金甚是貌美,称作宋朝第一美人,闻名天下,这回钦宗皇帝献来,正遂了意,直接先奸再奸了。便是那些大臣妻妾也让属下奸了,直奸得大营一片女人哭喊之声。
又令人设了局,只等小童等奇人来救,再下杀手。
国有如此悲情,小童却沉在温柔乡里,与外面断了联系,哪得知道。
那宗望得了东京,四处查找会阵法之人,却是一个未得。便要东攻,先去占了登州,掠了小童族人来拷问,料想真有阵法,便不止一人通晓阵法。可又怕大军东攻,不是短时间攻下,先是惊了他的族人,便要洪方派了高手乘船前往登州,查探小童消息。
但金人不通汉语,此时却是正月,汉人的节日,此行秘密,哪里找的妥贴的汉人高手来?洪方人手自是不够,待得找好人手,已是出了正月。这些人先是去往了海州,登州既是宋朝人马在管,只得弄了几艘小渔船,几组人化成了渔民,前去登州查找。
这些人两个多月才到得登州,却并无小童准确下落,便耽误了些时日查找。可太原观察使的后人在此居住,岛上人人知晓,终便被那些金人查得,便于夜里捉了孙氏及丫环,连夜逼问。那孙氏自是不说小童去处,可丫环未经几下折磨,便道了小童几时去往了东京。
这些人闻得小童刚走,忙飞鸽传讯,告知了消息,将孙氏带了,化了装陆路飞车赶回。
那洪方入京也是破城之后,原想回了府上,却早得了消息小童上次去酒楼找他。闻得经过,也不知小童究竟在何处,哪敢回家,只有随了金朝高手在金营里等待时机,只命原酒楼里的金人去了他的府里,加备了人手护院,虽知制他不住,也只得如此。
这日得了飞鸽传书,洪方知小童又到得京来,一面上禀了宗望大帅,一面带了六位高手离了大营,入京查找,他知小童必再去酒楼打听,一问果是如此。
洪方何等人物,立时便猜小童应是去了洪府,只不知此时在何处。他带了六人夜里秘密回府来寻,暗里几经观察,便发现了童梅处的异常,查知小童却只在每日夜里准时在那童梅处现身,与那童梅厮混,白天却每日早上隐了身不知在何处,天天如此,每日里连出现时辰也差不几许。几人确定了消息,也不急动手,只派了盯梢高手暗里继续观察,再商议计策,务要生擒了小童,立得大功。
恰在此时得了回书的金人送了孙氏来府,孙氏一路行来,没少被折磨。金人并没得到有用消息,孙氏早从问话中知道这些人拿了自己是为了对付儿子,便欲逃跑,却始终未得机会。
那洪方去见得孙氏,劈头便问:高峰可是你丈夫?
孙氏一听眼泪便流了下来。
洪方便知是高小童母亲无疑,对旁边人道:你们且退下。
那孙氏也才不到四十,风韵犹存,洪方扯了孙氏狰狞道:你可知你儿子正在奸我妻妾?
孙氏早舍了生死,挺了身道:便是你害了我的夫君了。你自可也将我杀了,我儿决不会放过你。
洪方狞笑了来撕扯孙氏衣服:他在何处我已知道。我先奸了他的母亲,再让人说与他知,不怕他不来这里。到时扒光了你的衣服,看他还能挣扎到何时?
孙氏直吓得魂飞魄散,待定得神来,便嚼了舌头。她本一路受了折磨,身体已是不支,这一嚼舌,眼见是不活了。
洪方当真是愣在了当场,这夫妻二人竟如此决绝!
忙喊了那几个金朝高人来商议,其中一个矮瘦老者,正是那善使计谋和追踪之术的,说道:死了正好。
洪方不明其意,老者道:你那小妾可要留下?
洪方咬了牙道:待捉了那宋朝小贼,我立马便将这贱人生生剐了。
那老者道:我却有一计正好用了二人,擒得此贼。
正所谓奸人无底线。此计一出,众人直呼高招。
这日小童在密室练得烦了,也未听得童梅呼唤,便去了望门,却见那小屋已是暗了,夜色已临,纳闷那梅儿何以今日未来呼唤,便自己出了密室,出得屋来。
房间灯光却是比往日亮了不少,小童正纳闷着掀了布帘出得里屋来时,只一眼却是呆了。
床头半空中正挂了两具尸体,全被脱光了衣服,一丝不挂,白花花的亮眼。其中一具伸了舌头,睁大了惊惧的双眼,应是活活被掐死的。
小童一眼便认出此女子正是童梅,再扫眼去看另外那人,忽睁大眼来,一个跟头跄了过去,却不是母亲是谁?
小童扑过去跪了身来,未及解下母亲,先抱了母亲身体,大哭:母亲。。。。
只觉腿上一痛,还未反应,肩上背上又是一痛,有人自屋上跃下,又一枪插入了他小腿中,将他插在地上。
小童扭转了头来,身上中了数箭,便见六七人开了门涌入,别人不认得,其中那人却是洪方。
洪方狞笑道:小贼,这些时日快活不?我也才快活了去,力道却是大了些,不想把这俩人给弄死了!
小童目眦欲裂,嘶了声道:老贼,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洪方更大笑起来:却是嘴硬!这回却看你如何逃得。
小童小腿被人钉在地上,只汗泪交流,不再言语。
洪方等人近了身来,那使枪之人便将枪抽出,仍是脚踏了小童的腿。
洪方笑道:且将他绑了,慢慢审来。
话音未落,只一瞬,却不见了小童身影。
这回众人大惊,那老者道:不好,这厮怕是会隐身之法,这厮受了伤,留意血迹。封了门窗,再去取了黑狗血来。
小童入了密室,腿上虽立时不痛,却仍是直立不得,浑无力气,爬了去生门,慢慢扶墙撑直了身子开了门入去,取了灵水来饮,又拔了箭,用水清冼,那伤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来,不多时已是痊愈。
小童便取了双剑,进了望门,只见屋里足有七八人,俱是神色紧张,那矮瘦老者用金语说了什么,小童却不晓得。却见两人去解了母亲和童梅尸身,放在床上,两人撩了衣服,便要去褪裤子,竟是要奸尸。
原来那老者要用这种方法逼小童现身,竟是恶绝!
小童怒向胆生,头发似也直立了来。再无迟疑,倏忽便出现在床前,身形快如电闪,一举手,那立在他母亲身前正要褪了裤子的家伙的脑袋便飞了起来,再一挥手,另一个近身的那先前拿枪来刺自己的高手,也捂了脖子,鲜血却飞溅了起来。
众人还未看清,小童与孙氏的尸身都已不见。
小童抱了母亲身体,直奔生门,虽知生机渺茫,还是取了灵水来灌。
屋里的众人,已是魂飞魄散。眼见得这年轻人中了弩箭,肩上腿上俱是受了重伤,那箭又上了剧毒,虽是发作的慢,可待得这些时那毒也应发作,可这年轻人非但毒性没发,那伤似也好了,怎不肝胆俱裂。
那第一个死去之人,便是施毒和法术高手,那使长枪的,却是这其中身手最为了得之人,只一个照面未打,便丢了性命。这几人都有些本领,并非凡人,却如何对付得了小童?洪方原以为小童靠了阵法水中遁去,这次先伤了他防他逃走,可这小童哪里是用了阵法,倒象会了隐身奇术,不敢再待先是逃了,众人一并跟了出去,哪还敢再面对这尊杀神?
小童救了半天,也不见母亲有任何反应。回身取了长刀,再出密室,眼睛赤红,杀意漫天,却不是活脱脱一个杀神?
入得屋来,却只有那童梅身体,众人早已不见。小童飞奔而出,院里有几个原在外面守卫的金人,却不知里面发生的事情,见众人不打招呼便逃了去,只满面惊惶的站着,小童几个起落,那些人都捂了脖子,却是鲜血喷溅,已是不活。
小童一路飞奔,但见得人便杀,不消几时,院中家丁护院金人等都被杀了精光,四处一片血气。小童却是无了头脑方向,只在院里狂奔,四处寻找洪方等人。
忽见远处一个女子闪入一处楼阁,便直追了去。
入得楼来,那女子已上了二楼,正大呼了小姐,小童几步追上去,见那女子已推了二楼房门进入,小童窜过去踢了门,见一女子正站了身来,小童红了眼问:你是何人?
那刚起身的女子惊惶道:我父亲洪方,我是他唯一女儿,你是何人?
小童也不答话,只一挥刀,那女子也捂了脖子,鲜血飞溅了来,慢慢倒了下去,眼中满是惊惧与不信。
小童看那眼神,却是一呆。
回了神来,想起童梅那眼神,心中满是悔意,已无杀气。小童不再理会另外那名女子,漫步无神地下了楼,走向童梅房间,抱了童梅,便入了密室。
虽知救治一番也是枉然,但还是去救了,却是心痛若死,灵水却喂不得,便是童梅的舌头都伸在外面不能放回。
小童又去童梅房间取了衣服来,费了力给两人穿上,将二人只得放在了那不知名的房间,跪望了两人发呆。
第九章报仇
却说那洪方等人,一路飞奔,直接回了大营,见了宗望,说了经过。宗望也是骇然,若果真如此,那小贼于乱军中取元帅首级岂不真易如反掌?这众高手便连面都未瞧得真实便已丧了两条性命,防只怕也是不易。
众人合了揣测,只道这小童不但会了阵法,还会土遁,因为这人倏然出现,又倏然遁去,便受了伤也不留血迹,决不是普通隐身之法,众人未见其施用阵法,只怕是默念了咒语土遁而去。若是普通隐身,泼了狗血,早现了原形。这人也未见用符箓,应不是符箓之法。
只是这土遁之法,必是在哪里隐身,便须在哪里出现。因为小童几次出现,都是消失在原地又在原地现身,众人便一致了猜测,必是隐身地下,再用了秘法出来,所以众人遍寻他不见。
众人便商议破解土遁之法,遍请高人,寻求妙招。
现在当务之急便是捉拿小童。那洪方多次见得小童,自是明了,小童眼睛黑白极是分明,明亮异常,便是这个特点,也好辨认。便让人画了像,拓了数千张,四处张贴。写了:此贼年不过二十,眼睛明亮,黑白极是分明,身高六尺,身怀秘技阵法,善隐身,众人近身不得。若有人见得,凡说得消息者赏银十两,能说得其藏身者赏银百两,能杀得其人者赏金千两,能捉得其人者,赏金万两,封万户侯。
这海捕一贴,直是轰动了京城,众人原见通晓符箓的道君皇帝也被捉了去,早疑了异术之说,今见金人海捕文书都如此说,赏金如此之高,直是相信有人会得秘术,又信了异人之说。
却说小童在那密室呆看了母亲与梅儿,只恨不得立时杀了洪方报仇,却是欲哭无泪。
待出了密室,便去寻那洪方消息。
先去往茶楼,那茶楼最是消息聚散之地。未得上楼,众人皆拿了异样眼神来看他,便觉不对,走近了茶楼,便见了海捕文书。围在身边的人早逃开了去,竟去报告领赏,却无人敢近他身来。
小童直若不见,信步上楼。上得楼来,小童先选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了,让呆了的小二上了壶茶,只慢慢地啜饮,也不与人说话,只低了眼寻思。
却说那洪方得了消息,便立时派人去盯。他这边先着了盔甲,报了大帅。大帅令洪方领了二百神机军,一百甲胄军,一百长枪手,带队先来。宗望亲带了一众高手,也往小童所在茶楼而来。
洪方先令众军围了茶楼,又令神机军用弩箭瞄了茶楼,再命人取了备得的水银硫磺油火等物,以防他土遁。
这洪方待围得严实,便骑马来到茶楼不远处观望。那大帅宗望未得亲见,显是不信,故也亲自前来,众高手和甲胄军和弩箭军又几个长枪手将大帅围在中间,严防不测。
这洪方却是该死,见大帅亲来,表现般进了茶楼,直接命人将地上洒了水银硫磺,然后带人在楼下仰了头来查看。
那小童此时却正立了身靠得窗来往外偷看,此时见得洪方正在楼下,不作犹豫,直接飞身而下,众人未及看清身影,他已近了洪方。洪方只觉有人扯了自己一下,便觉身体急坠而去,失了知觉。
洪方醒来时,只一睁眼,便看见俯着的一双黑白分明的眼,不由心中一凉。
小童正握了双剑在手,一见洪方睁眼,便是一剑刺下,钉入他的左脚,未待他出声,又是一剑钉了他左手。
小童想自己这般悲苦,岂不是全由此贼所害?自己还曾发了誓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这回更是发了狠来,定要他受了万般苦楚。
待取了刀来再钉入他右手,却未见洪方有何太痛楚表情,也未见洪方手脚有血流出,便迟疑起来。想起自己每次受了伤入来,便已不痛,原以为是饮了灵水,却原来入了屋子便是如此。
小童恨意满胸,见他无了痛楚,心中更恨,只一刀刀斩了去,将他手脚一截截斩了开去,当真如砍瓜切菜一般,只一会儿功夫,便是满室的断手断脚。
洪方此时虽无痛感,却是心胆俱裂。眼见得身体一块块分离了出去,却近无知觉,血液竟不外流,只是不晕。不由嘶声大喊起来,饶命救命地乱叫。
小童仍不断挥了刀来,只悲痛万分,他心中念了父母,面前却是仇人,眼中已是一片猩红。
数十刀下来,那洪方只剩了身体来,那腿脚和胳臂早已不见,便是两胁已露了肋骨来,当真是宛如人彘。
小童终是眼中猩红见退,见洪方仍是未晕,便停了手来,拎了洪方衣领,直拖向死门去。那洪方连房屋都未及看清,知道难逃一死,只是道:让我死个明白,此是何地。
小童怎会理他,开门直丢了进去。那洪方连身子都起不得,直如无了四蹄的残猪一般,却还是道:让我死个明白,你要知道何事尽管来问。。。。
未及说完,忽觉头晕目眩,全身直欲被撕裂,血液内冲,大叫了声来:放我出去……。
小童也不管他,只去收拾了他断手断脚断腿残臂来扔入死门,冷眼看他,却闻得洪方骨骼碎裂之声,人已死去,便是那猪身也缩小了去。
小童见得,心想须用此贼头颅去祭奠父母双亲,这样下去只怕连头颅也化得没了,便急去拔了刀剑,一刀取了洪方脑袋,出了死门。
却见那脖颈处半点血迹也无,宛如砍了死去多时的死人头颅。
小童便提了头颅,先去那摆放了母亲及梅儿身体的屋里,跪着哭祭多时。
想起须得回岛将父母合葬,便提刀出了密室。
出得密室,正是那茶楼下面,楼下早没了金兵身影。
小童便骑了马一路往家乡飞奔,便是半时也不停歇,待累的那马儿跑不动时,人马便去饮了灵水再跑。
近了养马岛,小童先将母亲与梅儿身体取了出来,雇车马去了城里棺材铺,买了棺木装了,又雇了人手,立了碑文,父母自是写到了一起,这梅儿的思虑再三,却只写了童梅之墓,心中只哀伤不已。
回得岛上,将父母重新合葬了,便在旁边葬了童梅,又献祭了那洪方头颅。
岛上众人自是都来祭奠,帮忙下葬,也都流了泪来。可怜这小人儿还未成家便父母双亡,都被那金人所害。眼见有头颅供了坟头,只叹幸是报了血海深仇。
小童却久久跪在父母坟前不肯离去,那陈立只得照常去看了楼船。
小童只这一跪,却是思想起伏,想起自拥有了这印记法器,先是失了父亲,又再失了母亲、梅儿,再哪里还有个亲人在身边?
只想丢了那印记,回了从前,与父母共聚岛上,共享那天伦时光。
一时间泪流满面。
跪了不知几时,只觉心哀欲死,起得身来,回到家中去,家中此时却是更无一人。
他牵了马消失不见。
那小童回得密室,牵了马入了生门,放马饮水,自觉浑身无力,了无生趣,合衣望那石床躺了下去。
不多时便已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