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图风云：第16章 第十四章 连环追踪

五龙宅的一场恶斗看来在五龙宅主的妥协下结束了。

从五龙宅主手里拿到藏宝图的蒙面人带众喽啰闪入林中，顷刻不见。

一直暗里观察的吴啸正有些失意之时，却见五龙宅主“欧欧”地几声一唤，就蹦出一头狗来，那正是五龙宅主平时不轻易动用的牧羊犬。

接着，五龙宅主又发出一声长啸。啸声虽不甚高，穿透力却很强，周围的空气像水一样在震荡，像布帛一样被撕裂，树叶顿时抖索起来。

这啸声在山谷里彼此呼应地回响了几个回合之后，立马从不同方向窜来些山民。这些山民聚集在五龙宅主周围，五龙宅主说了一番什么之后，他们立即换了青衣劲装，罩了蒙面纱，这模样儿与刚才和他们恶斗的人没有什么区别。

然后，随着五龙宅主的手一挥，便狗在前，人在后地朝着先前与他们搏斗的蒙面人去的方向去了。

“跟上！赶快！”

一直沉住气的夜叉这时发话了。吴啸明白了意思，也是手一挥，示意大家跟着夜叉走。

“这是要去哪儿？”

“闯王秘宅！另外的！”

“能肯定？”

“推测！”

“有准儿吗？”

“八九不离十！”

第一拨蒙面人匆匆地在前面走着。

第二拨蒙面人远远地在后面尾随着。

第三拨蒙面人悄悄地跟着。

五龙宅主完全不必要跟得太近。有牧羊犬在，他们就是到天涯海角，也能找到。他所担心的是对方知道了他在尾随，又会设下什么圈套把他们引向歧途。“江湖”本来就是我诈尔虞的代名词，玩的就是阴谋和风险。他虽然有失图之痛，但相信这假图也会引出真图，就像他的真图泄露一样。他感到目前的路也只有这一条了。

吴啸和夜叉在知道了自己手中之图的真相后，感到不是失去，而是收获。五龙宅主给出的图应当是他们手中的图。五龙宅主的目的明显，欲以假图为钓饵，钓出真图，这样，他可以得到两份真图。由此，他们感到目前的做法，就是等待机会，坐收渔利。江湖胜券，往往握在后发制人手里。

这第一拨蒙面人急匆匆狂奔一个时辰后，那短髭环眼人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这江湖要说有多“血”就有多“血”，要说有多黑就多黑，他五龙宅主真的是以图换人吗？真的是重义吗？江湖棋局，看不到三步别想出“台”，看不到五步别想出“彩”。一想到这里，他马上止住脚，叫来亲信，将图塞入他的怀袋，要他急速回宅，将图交给宅主鉴别，自己则将他们拖住些，以图后路。那位亲信快步如飞地走了，他却带着众人，放慢脚步，摆出了个悠然自得的样子。

翻过了一座山，下到一个峡谷。

峡谷两岸虽然陡山壁立，但谷底却是一派鹅卵石滩，滩中一道水槽，水槽宽处宽到十丈不止，窄处窄到到六七尺。水槽宽处平缓，窄处落差悬殊，缓流汇集到此，被咽喉卡住，拥挤着要奔前程，于是悬流激荡飞瀑，在下游的石头上撞起白花花的雪片，满沟飞舞，满沟迷漫。飞瀑浪漫一阵后，安静地在一个水潭里缓缓地回旋，于是，积潭清冽，水草碧翠。鱼儿在潭里游耍，时而波面弄浪，时而草里捉迷藏。

这里是神龙山系的神龙溪，其源头收大巴山系、巫山山系之水，送往长江。五龙宅主来到这里，看到短髭环眼人和一群喽啰在此停歇了下来，把武器撂到一边，一个个脱下衣服，光条条地下潭洗澡、戏水，然后又开始捉鱼，只有短髭环眼人一人在下潭人的衣服和兵器边面向刚才来的方向坐下，双手抱膝打瞌睡，一柄朴刀靠在他的肩上。

“好机会，宅主！我们趁此杀他个措手不及，夺回图吧！”五龙宅主的一个新家丁说。

“不可。我们要的不仅仅是这图！”五龙宅主说。

“我们要的是……”

“他们也是秘宅家丁啊！”

“喔……明白了。”

五龙宅主躲在山溪南岸的坡林里，他把牧羊犬按在身边，不让它跑动，唯恐暴露目标。

吴啸、夜叉也早接近了山溪，他们在山梁上潜伏着。山溪里的情景看得清清楚楚。

“这伙人只怕要吃亏啰！”夜叉身边的一个喽啰说。

“要吃亏的恐怕是五龙宅主！”夜叉回答。

“为什么？”

“哪有江湖人这么不防备的！”

“胜利冲昏头脑嘛，就像悲伤是无智的表现一样。”

“不对！这伙人很老练。”吴啸插话说。

“太老练啦！他们放缓速度，放松戒备，故意在这里延宕时间，好像都是有意而为。”夜叉接着吴啸的话说。

“五龙宅主似乎也看到这点了。怪不得他按兵不动的！”

“这就是江湖嘛！”

溪潭里的人耍了一会水，捉了些鱼上来，在谷底的卵石滩上架上火烤起鱼来。烤鱼的香味被秋天的微风送上山了，满山悠香，连吴啸、夜叉也闻得到。他们的饥肠被搅动了，咕噜地乱叫，他们才意识到，从昨天到今天，他们才吃两次干粮呢。

五龙宅主当然更是饥饿感强。他们离鱼香更近。牧羊犬无论嗅觉还是视觉都比人要强，它按捺不住地流出了口水，发出了低低的呜呜声，再也不安分于卧在主人身边了。只见它后腿撑了起来，前爪在地上不断地爬，身子耸动着，随时都要向那烤鱼冲刺过去。五龙宅主马上把狗抱起来，捂住了它的嘴巴。

溪潭上的人正津津有味地吃烤鱼的时候，忽然对面山的坡林里钻出一个人来，这人来到短髭环眼人身边，把他拉到一边说了些什么。那短髭环眼人马上露出了愤怒的表情，朝他们过来的路上望了望，接着，把人集结起来，很快地过了山溪，钻进了坡林里。

发生了什么事情？致使短髭环眼人如此浮躁。

五龙宅主知道。夜叉也知道。

第一拨蒙面人在溪潭里洗了澡、吃了烤鱼走了。

五龙宅主要大家在树林里吃了干粮也赶路。

这次赶路他改变了线形跟踪方式，一行人扇形展开前进，他自己带狗走在中间，一有情况可以左右犄角呼应。他知道这伙人明白了他交出的图是假的后，很可能要设陷阱。故此，他前行每走一段路，都要人上树观察一番。

吴啸和夜叉因有五龙宅主在前“扫雷”，不必要像五龙宅主那样谨慎。他担心的不是陷阱危险，而是意图被发现。

沿着神龙溪北岸的山坡继续西行，转了一道弯之后，眼前的山势突兀起来。但见四山在此雾合之后，已变仁为恶；四水在此倾注之后，也弄智成诡。五龙宅主在牧羊犬的导引之下，潜踪前去，攀上一峰，往下俯视，见峰下又森峰列岫，石笋立地刺天。飞瀑涧底激荡，吼声应和山风，飞沫接续雾霾；群峰空灵虚涵，若浮于九霄玉阙之上。五龙宅主援藤下到半腰，由云上降落云下。这云下之道，多在挂壁之上，蹑足而行，群峰或上或下，或巨或纤，或直或欹，多是方天画戟指天，两刃三尖劈云。他们一步一悚地走了两个时辰之后，前面突然一镜亮起，出现一个山塘，山塘中有一草寮，草寮掩映于修竹之中，三面环水，一面临壁。那背后之壁，直上数丈之后，便有倒崖扣下来。倒崖之下，有一块古树郁郁的平地，就在这覆郁的古树丛中，竟然有奔龙翘脊露出橙黄的颜色。

“喔也！好个藏图秘宅处……应该是……”五龙宅主心说着，有一种找到目的地的感觉。他这样判断的理由是，这里山恶水诡，与人间隔绝，合闯王选址的的思路和习惯。

秘宅虽在眼前，可是如何进得去。不知底细，不可盲目从事。他暂且只能潜伏下来观察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