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八章 原来如此
曾祖、猴子和憨坨终于团聚了。想不到是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团聚的。
三人锁在同一根石柱上。这与在古墓里不同,脚手没有分成“大”字形,稍稍有些自由。
“她娘的,我们怎么老是锁铁链?什么命?”憨坨发牢骚。
“你是怎么到这里的?我们可急死了!”猴子问憨坨。
“哎!我也不知道!想来都糊涂……”憨坨叹了口气,接着说自己离开茅棚后的遭遇。
原来他拿着图快速往前走,为了不走弯路,节约时间,尽量早点赶回,不断地按图索路,矫正方位。过了石桥、穿过街道,进入了图标定的大山。山虽不算高,却险峻得出奇。那中间高,两边低的三叉形凸起的峰尖,就像二郎神的三尖两刃刀,陡峭得挂不上一草一木,只有云去那里缠绕,太阳在那里炫耀。远远望去,那裸露的崖壁上,点缀着许多黑点。到了山脚下往上一看,这些黑点原来都是些窟窿。这些窟窿肯定是洞口。闯王的财宝说不定就藏在这其中的哪一个洞里。在这险要的地方,有这么多洞,藏个什么东西,谁能找到。据说闯王曾经在此屯过兵储过粮。
上山除了一道凿在鲫鱼背上的石级外,再没有其它路可走。这石级有300多等,据说都是闯王的部下当年凿的。鲫鱼背的两边是水流湍急的峡谷,沿着峡谷的水流,可以寻踪澧水。峡谷也是陡峭得山羊也难立足。憨坨把鲫鱼背的石级走完了,发现上山的路也就断了,他要去山上的洞,面对壁立如屏风的三尖两刃刀峰,只能有藤攀藤,无藤攀岩而上。可是在快接近山顶时,却发现有两个青衣人,一个在他的左边,一个在他的右边,向他攀登的方向攀来。这两个青衣人都背着马刀,身手好快,一看就知道是久经江湖历练的练家子,憨坨感到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出门以来积累的经验和教训告诉他,他们也许就是奔他来的,因为他身上有藏宝图。心念如此一动,就加快了上爬速度。无奈那两个人爬悬崖就像壁虎那样轻易,不一会儿就爬到他的上面去了。看来他们是想居高临下控制憨坨。憨坨一看情势危急,马上偷偷掏出藏宝图,塞进前面的一块大石头底下,又向前爬了一段距离,眼看他们在他前面数丈远的地方停下了,他估计要向他动手了,就转向左边避开他们爬去。两个青衣人看他改变了方向,也就跟着改变而向他逼来,并喝令他停下。他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干脆闭眼抱臂,滚了下去。滚着滚着就头晕起来。
他醒来时,发现自己搁在一个石级上,身子已经被追赶他的两个青衣人捆绑了,青衣人正在搜索他的全身。可是他们什么也没有搜到,就单刀直入地问道:
“图在哪里?”
“什么图?”
“还装什么蒜?”
“我就光棍一个,你们不是浑身都搜了吗?我这单衣薄裳的哪里去藏金藏银啊?”
听了他的话,两个青衣人对视了一眼,觉得这样问没有用。只见一个人约一思考,又问:“图在谁手里?”
“我怎么知道?”
他的这句回答好像露出了什么把柄,另一个青衣人马上顺他的话头说:“不知道你会到这里来?”
“是啊!无缘无故的?脑壳有问题吗?”另一个帮腔。
憨坨一时语塞。他缓了一口气道:“我爱到哪儿就到哪儿,与你们何相干?”
“嗨!怎么不相干?没有图就不相干,有图就相干。那是你自己劳动的还是祖上积攒的?你要得我们就要不得啊?横财可人人得之!”青衣人说。
“我哪里有什么图?这不是冤枉我啦!”憨坨继续申辩。
“冤枉了吗?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那枕头底下不仅有图,还有银子!”
“啊?”青衣人的这句话像击中了要害,他愕然,无语,不明白他们怎么知道得这样细。
“人做事天在看!你还想糊弄我们啊!”
“?”他沉默了!
“干脆告诉他得了,免得磨磨蹭蹭地怀揣侥幸,把我们当傻瓜。”一个青衣人说。
“到了这个地步,没有什么必要保密的了。”另一个青衣人说。
于是他们告诉他,说曾祖、憨坨、猴子三人一个个像教化子,住进茅棚后,茅棚主人从外面回来看到了,知道来者不善,不敢露面,匆忙地逃跑了,逃跑时连枕头底下的银子和藏宝图都不敢去拿。可是茅棚主人对这些东西白白落到他人之手不甘心,与其白丢,不如给他们一点报复,于是就写了一封信,找到江湖好汉,以飞镖传信的方式,投射到了他们的据点:壶山老洞。
老大收到信后,开始不相信这是实事,不想花费精力。可是老二说宁信其有,莫信其无。是真是假,不妨探察探察。于是此事就由老二负责,带几个兄弟到这里来了。
“到了这里后,果然看到了那个茅棚,恰巧里面有三个人,知道茅棚主人的话不假,就打算回去报信。可就在这时,有一个人出来了。那人在路上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形迹可疑。反正我们只是探察情况的,不想打草惊蛇惹动茅棚里的人,就盯着这单独出门的人,好抓个把柄,搞个水落石出!可是意想不到的是这个人出门后竟然到这险山来,猜想可能是想独吞财宝。”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我们说的不错吧?这不能怪我们吧!”
青衣人说完了,又向他逼要图。
“后来,他们看在我身上实在捞不到什么油水了,就把我押到这个破庙里,派人找你们去了……”
“原来如此!”猴子恍然大悟地发感叹。
曾祖倒沉默。
“他没有抓到我的东西,我凭什么说真话啊?”憨坨说。
“不说实话他们不能把你怎么样。说了实话麻烦可能还大些。”猴子沮丧地说。
“可是今天不说俊哥就要吃亏啊!”憨坨担心。
“走一步算一步吧!”猴子带着无可奈何的语气说。
“我不明白,你们是怎么到这里的?”憨坨对在这里遇到他们感到奇怪。
“还不是中了圈套。”一直没有说话的曾祖开腔了。
“圈套?”憨坨疑惑。
“我们在什么地方出问题啦?”一向机灵的猴子到目前都没明白过来。
“我们不是在路上遇到那四个青衣人吗?”曾祖说。
“他们认出我们啦?”
“你知道他们是干什么去的吗?”
“烧茅棚……抓我们的。没有抓到才烧茅棚。”
“还有呢!”
“茶馆?”
“为什么只去两个人?”
“故意引诱我们的?”
“我们照面时他们忽视了,他们没有在茅棚找到我们时就怀疑路遇的我们了。茶馆里的话是故意说给我们听的。是诱饵!”曾祖说。
“原来如此!”猴子又发感叹。
“江湖险恶,险恶江湖!我们不知不觉陷进去了,这往后的日子更难啰!”憨坨又发出悲调。
“以后你们会更长见识的。千万注意:不要轻易相信自己的眼睛!不要轻易相信自己耳朵!不要轻易相信自己的幻想!”曾祖告诫他们。
“知道啦!百事小心,谨慎为大!”憨坨和猴子异口同音地说。
憨坨和猴子沉默了,曾祖却还在思考。
他在思考两个青衣人对憨坨说的话。
他们的所谓道明真相的信息,含有许多不对劲的地方。
比如,我们三人明明是被人救到茅棚里的,怎么说成了“住进茅棚里”呢?
茅棚主人明明是故意把藏宝图放在枕头下的,他又没有去查看,怎么就断定是我们拿走了呢?我们明明是在没有知觉的情况下躺在茅棚里的,茅棚主人怎么能害怕我们,说我们是“来者不善”呢?
如果救我们的是另外有人,在时间节点上,茅棚主人应该与我们是有交点的,可是他却没有提到这个人。特别是那一大锅热粥,应该是茅棚主人煮的。从这一细节上看,茅棚主人并不是在我们进去时不在家。
现在的要害是,不是青衣人在撒谎,就是茅棚主人撒了慌。
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真正撒谎的应该是茅棚主人。如果是茅棚主人,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和那些江湖人都受了骗。他为什么要骗呢?特别是为什么既救我们又把我们往火炕里推呢?
曾祖又把这件事与阿兰事件联系起来了。
他觉得猴子的“原来如此”说得太早了!
黎明时分,大殿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哈哈哈的声音。哈哈哈的声音还没落,噼里啪啦的掌声响起。
想必是找图的人回来了,外面才出现热闹景象。这痒痒的热闹把看守他们的青衣也被诱惑出去了。
可是青衣出去不久,大殿里立即传来嘈杂的打杀声和兵器碰撞的当当声。整个庙堂都乱套来。
原来,夜叉接过藏宝图后,高兴了一阵就开始认真地查看起来。当他在红烛的光焰下,陶醉于那看起来年深月久的羊皮上非常醒目的“大顺藏宝”四个大字及其下面的山与路的线条时,一只手冷不防地从他背后伸过来,将图一把抓过去就跑。抢图的人穿的也是青衣劲装,在黎明前的乳色模糊空间里行动异样敏捷。夜叉得意之际失去防备,图不在手后暴跳如雷,马上就要去追赶,可是被几个穿他们一样衣服的人拦住了。这一伙人武功不常,夜叉的伙计上前搏斗,不到4、5个回合就一死一伤。夜叉来了,抢图人的同伙听到一声哨响,跳出搏斗圈子逃跑了。
夜叉的人想马上去追,夜叉阻住了。他看了那几个人的武功,霸道,看不出门派,况且自己手下算上自己也只有5个人,找上他们了也是白搭,于是吩咐1个青衣回洞向大哥报告信息,2个继续看守人质。自己则带着1个青衣,运动轻功跟踪上去。
看守曾祖他们的青衣不在身边后,猴子马上静气凝神,伸臂抒腿,运动缩骨功,不一会就从铁链上自救出来了。猴子脱出铁链后,轻轻地推门出来,从外面刑房的墙上取下一柄鬼头刀进来,关上了门。可是,就在他举刀欲破曾祖手上的铁链时,门吱呀一声开了,看守走了进来,而且还多了一人。猴子迅速把刀藏在身后,贴背靠紧柱子,然后又把铁链搭在自己的脚手上,憨坨和曾祖这时也打起了鼾声。看守绕了他们一周,也就回到门口去了,不一会儿,也发出鼾声与他们呼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