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三十三章 赴宴
若济源听见陆毅的答复,脸上笑容不减,仿佛已然胜券在握。
“陆大人,”他语气轻快,“下官家中夫人明日设了宴席,还请陆大人明日带着陆夫人、陆姑娘一同前去。”
说罢,他恭敬地行了一礼,“下官告辞。”话落,也不等陆毅回应,便转身大步离去,那背影透着几分志在必得的得意。
陆毅望着若济源离去的方向,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愁容像乌云般笼罩。他缓缓站起身,在厅中来回踱步,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今日进宫时皇上对自己说的话。皇上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眼神,此刻都如重锤般敲打着他的心。
他深知,在这风云变幻的朝堂之上,自己的每一步都关乎家族生死,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想到此处,陆毅只觉太阳穴突突地跳着,阵阵剧痛袭来。
他抬手用力揉着太阳穴,试图缓解那如潮水般涌来的压力与焦虑。联姻、朝堂争斗、皇上的猜忌……千头万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到底该如何抉择?”
他低声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疲惫与迷茫。陆家百年荣耀,全系于他一身,他不能有丝毫闪失。
可面对若济源的步步紧逼,他又陷入了两难的困境。
答应联姻,或许能暂时缓解朝堂危机,但女儿的幸福又该如何保障?
拒绝联姻,又该如何应对若济源的报复以及皇上日益加深的怀疑?
陆毅在这寂静的正厅里,独自承受着这份沉重的压力,一时间竟不知该何去何从。
第二日清晨,柔和的日光透过窗棂,洒在陆府的膳厅中。
陆锦妍、陆毅和璃茉围坐在桌前,正安静地用着早膳。
陆锦妍手持银箸,轻轻夹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动作优雅而娴静。璃茉则端着一碗清粥,偶尔抬眸,目光在陆锦妍和陆毅之间流转。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用餐的陆毅放下手中的筷子,轻咳一声,打破了平静。
他看了一眼璃茉,又将目光转向陆锦妍,缓缓开口:“妍儿啊,昨日夜里,若济源若大人亲自来府中拜访为父。”
陆锦妍听闻,微微抬眼,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专注地听父亲说话。
陆毅接着说道:“若大人此次前来,是邀请我们一家今日午时前往若家赴宴。说是家中设宴,想让我带上你去凑凑热闹。”
他微微一顿,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不过,昨夜我已经同你母亲说过此事了。”
说着,他看向璃茉,璃茉轻轻点头,以示回应。
陆锦妍心中暗自思量,这若家突然设宴邀请,其中是否另有缘由?但她并未将心中疑惑表露出来,而是乖巧地应道:“既然是父亲的好友相邀,女儿自当陪同前往。”
陆毅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道:“这若家在朝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此次赴宴,你可要注意言行举止,莫要失了礼数。”
陆锦妍认真地点头,像是回应。
陆毅用完早膳,匆匆整了整朝服,便在小厮的伺候下出府进宫上朝去了。
那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匆忙,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渐行渐远。
陆锦妍这边,也搁下了碗筷,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布置雅致,檀木的书架上摆满了书籍,窗边的几案上放着笔墨纸砚,还插着几支新开的兰花,散发着清幽的香气。
“春儿!”
陆锦妍声音清脆,不一会儿,春儿便闻声推开房门,快步走进来,福身行礼道:“姑娘,可是有什么吩咐?”
陆锦妍一见春儿进来,忙上前拉住她的手,将她拉到床边坐下。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满是疑惑,开口道:“春儿,昨夜出了件怪事。”
春儿好奇地睁大眼睛,凑近了些,问道:“姑娘,是什么怪事啊?快跟奴婢说说。”
陆锦妍便一五一十地将若济源昨夜深夜到访,邀请父亲带着她去若家赴宴,以及今早父亲陆毅所说的话都告诉了春儿。
说完,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说,这若济源深夜到访,就只是为了请父亲去赴宴?为何还要特意叮嘱带上我?”
春儿听了,也觉得此事透着古怪,歪着头想了想,说道:“姑娘,这若家在朝中势力也不小,该不会是……有什么其他打算吧?”
陆锦妍点点头,手指轻轻敲着床边的扶手,分析道:“我也这么想。这若济源行事向来谨慎,这次突然这般热情,肯定没那么简单。说不定与朝局有关,又或者……”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安,“与我陆家有关。”
春儿听她这么说,也紧张起来,握住陆锦妍的手道:“姑娘,那可怎么办?要不咱们跟主君夫人商量商量?”
陆锦妍沉思片刻,摇了摇头,说:“父亲母亲肯定也察觉到不对劲了,只是没说罢了。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咱们先别声张,去了若家,见机行事。我得好好准备准备,可不能在这鸿门宴上出了差错。”说罢,她站起身来,走到衣柜前,开始挑选赴宴时要穿的衣裳,眼神中透着坚定与谨慎。
金乌高升,日光透过雕龙画凤的琉璃窗,将满朝的金碧辉煌映照得愈发夺目。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身着华服,文东武西,两两对立。
礼部尚书身形清瘦,双手捧着笏板,率先出列,声音洪亮地奏报下月接待藩邦使者的诸多事宜,提及准备的歌舞、筵席细节时,眼中透着自信与期待。
武将队列里,一位年轻将领忍不住微微皱眉,嘴角轻撇,低声和身旁老将嘟囔:“这般靡靡之音,哪能彰显我朝国威,倒不如让他们见识下咱们的兵马操练。”
老将瞪他一眼,轻咳一声示意噤声。
这时,户部侍郎快步上前,神色忧虑,汇报近期多地遭灾,粮价波动,财政吃紧。话语间,衣袖随着他急促的动作微微晃动。此言一出,朝堂上瞬间泛起一阵低声议论,文官们交头接耳,面露忧色;武将们也不禁拧起眉头,深知民生不稳则边疆难安。
陆毅站在文官前列,神色凝重,微微低头思索。
心中暗忖:若家之事尚未理清,如今朝局又添变数,真是棘手。
正想着,眼角余光瞥见几位平日里与若家往来密切的官员,此刻竟毫无忧色,眼神还不时交汇,隐隐透着一丝诡秘,这让他更加笃定,若家此次设宴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背后定与这复杂的朝局脱不了干系。
皇上听完这些大臣们的上奏,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悠悠的说道:“退朝,众位爱卿有何事宜明日再议”
说完话皇上便起身走了。官员们三三两两,或低声交谈,或神色匆匆地也离开朝堂。
陆毅刚迈出殿门,便听到身后传来若济源那略带急切的声音:
“陆大人,请留步。”
陆毅微微顿住脚步,缓缓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官场惯有的客套笑容。
若济源快步走上前来,他身着官服,衣饰上的纹饰精美,显示着他的身份地位。他微微欠身,目光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陆大人,下官昨夜所提之事,还望大人放在心上。”
陆毅自然明白他话中的意思,若济源这是想拉拢自己,让自己与他结成同盟,在朝堂上互为助力。
陆毅心中冷笑一声,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不紧不慢地说道:“本官自会记得,待回到家中,定当带着小女,晚些前去赴宴。”
说罢,陆毅收起脸上那虚假的笑容,表情瞬间冷淡下来,他微微拱手,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在空旷的廊道上留下清晰的脚步声。
若济源望着陆毅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狡诈的笑容。
那笑容里,藏着他的算计与野心。
不一会儿,几位平日里与他交好的官员走上前来。
“若大人,这陆毅如此态度,怕是不好拉拢啊。”
其中一位官员皱着眉头,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若济源轻轻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无妨,他陆毅就算再怎么清高,之前寒大将军之事就是一个例子,今日到了我若家的地盘,由不得他不就范。他今日肯应下赴宴,便还有机会。”
“若大人所言极是,陆毅那女儿,生得如花似玉,若大人能借此机会与陆家结亲,那这朝堂之上,咱们可就更有话语权了。”
另一位官员谄媚地笑着,眼中满是讨好。
若济源微微眯起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陆锦妍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此事,便看陆毅和他那女儿的造化了。咱们先做好准备,可不能让这大好机会白白溜走。”
几位官员纷纷点头称是,一时间,廊道上响起一阵低低的附和声,伴随着他们那充满算计的笑声,在朝堂外回荡着。
陆毅心怀烦闷,脚步沉重地迈进府门,径直往正厅走去。
刚跨进门槛,他便伸手一把扯下头上的宫帽,重重地反扣在桌子上,“砰”的一声闷响,惊得厅内伺候的丫鬟小厮们纷纷侧目,又赶紧低下头,不敢吭声。
璃茉原本正坐在厅中翻看账本,听到动静,抬眼瞧见陆毅满脸怒容,心中一惊,急忙起身快步上前。
她伸出手,轻轻搭在陆毅的胳膊上,柔声问道:“毅郎,这是怎么了?可是朝堂上出了什么事?”
陆毅重重地叹了口气,缓缓在椅子上坐下,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满脸疲惫地开口:“咱们陆家树大招风啊,如今那些人竟又变着法子逼我就范。”
接着,他把若济源昨晚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璃茉。昨晚,他只是跟璃茉提了若济源邀请他们去赴宴,却没说若济源想让家中儿郎求娶陆锦妍一事,此刻说出来,璃茉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他若家想要求娶我们妍儿?也不掂量掂量自己配不配!”
璃茉柳眉倒竖,声音冰冷,“咱们陆府虽说不是什么权势滔天,但也是皇上身边的老人了,书香门第,毅郎你更是身居丞相之位,他若家还真是得寸进尺!”
陆毅苦笑着点了点头:“我自然知道若家是什么样的人家,所以当时并未答应。只是……”
说到这里,陆毅微微顿住,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无奈,“只是一想到当初寒大将军……”
话未说完,眼眶竟微微泛红,难过的神色溢于言表。
璃茉心中一紧,她自然明白陆毅提起寒大将军的缘由。
寒大将军一生忠肝义胆,为朝廷立下赫赫战功,可最终还是难逃一死。想到此处,璃茉的眼神也黯淡下来。
陆毅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如今皇上因为二皇子李毅之事,对我已有猜忌之心。要是再有人在一旁煽风点火,若济源再带着他那些同流合污的人参我一本,就算皇上信我一次两次,次数多了,也难免会心生疑虑。我不是为自己担忧,我身后是你和妍儿,还有整个陆家、璃家,咱们如今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璃茉默默点头,神色凝重,她伸手握住陆毅的手,试图给予他一些安慰。陆毅反手紧紧握住璃茉的手,眼中写满了忧愁:“那若济源一伙人肯定不会就此罢休。不过眼下,他们还不敢这么快对我动手。只是我实在放心不下你与妍儿,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我……”
璃茉伸手轻轻捂住陆毅的嘴,摇了摇头,强颜欢笑道:“毅郎,别这么说。咱们夫妻携手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总会有办法的。”
可她眼中的忧虑,却怎么也掩饰不住。两人就这样紧紧握着彼此的手,相对无言,厅内的气氛压抑而沉重。
顾国公府内,庭院深深,假山池沼错落有致,花草树木郁郁葱葱。
顾辞烨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腰间束着一条墨色玉带,身姿挺拔地坐在院子里的垂柳下的石桌旁。
桌上摆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茶香袅袅升腾,在日光的映照下,为这宁静的小院添了几分悠然之气。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端起茶杯,浅抿一口,微闭双眸,似在细细品味茶香,又似在思索着什么。
就在这时,景之迈着沉稳的步伐匆匆走来,在离顾辞烨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弯腰行礼,恭敬道:“主君。”
顾辞烨缓缓睁开眼睛,看了景之一眼,又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才微微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说吧。”
景之微微颔首,有条不紊地说道:“主君,今日陆大人下朝之后,在宫门口被若大人拉住交谈了一会儿。
只是交谈结束后,陆大人脸色极为难看,一脸怒气地回了陆府,还在府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后来不知与璃夫人说了什么,璃夫人也是满脸怨气。另外,陆府那边的暗卫传来消息,若大人昨日夜里曾去拜访过陆大人。”
顾辞烨听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把玩着手中的茶杯,轻声道:“看来,有人已经耐不住性子了。”
他稍作停顿,又问道:“景之,可知陆大人是因为何事如此怒气冲天?”
景之连忙把陆府暗卫昨日偷听到的若济源与陆毅的对话,一字不差地详细告知顾辞烨。
顾辞烨静静听着,神色渐渐变得冷峻。待景之说完,他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捏住茶杯,指节都微微泛白,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好一个若济源,打的好算盘。想让自己的儿子求娶陆姑娘,如此一来,陆家与若家便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他倒是算计得巧妙!”
沉默片刻后,顾辞烨抬起头,目光坚定而深邃,看向景之吩咐道:“继续密切盯着陆毅与若济源的一举一动,不可有丝毫懈怠。再派些得力人手,暗中保护陆姑娘,务必确保她的安全。”
景之立刻领命:“是,主君。”
言罢,他又恭敬地行了一礼,才转身退下,脚步匆匆,身影很快消失在庭院的回廊之中。顾辞烨望着景之离去的方向,眼神愈发深沉,手中的茶杯缓缓放下,陷入了沉思,微风轻轻拂过,吹动他的衣袂。
正厅内,雕花窗棂透进丝丝缕缕的日光,在地面上勾勒出斑驳的光影,可陆毅和璃茉却无心欣赏。
两人相对而坐,神色凝重,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沉默。
许久,陆毅率先打破寂静,声音低沉而无奈:“这若家的宴席,不得不去。你去把妍儿叫过来,咱们走个过场,早些回来。青天白日的,量他们也不敢有什么过分举动。”
璃茉抬眸看向陆毅,眼中满是忧虑,轻轻点头应道:“好,我亲自去喊妍儿。”
说罢,她起身微微行礼,便朝着陆锦妍的房间走去。
陆毅望着璃茉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叫来府中的下人,吩咐道:“去把马车备好。”
下人领命匆匆而去,陆毅独自坐在厅中,手指不自觉地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眉头紧锁,思绪万千。
璃茉来到陆锦妍的房间,只见屋内布置雅致,窗前的书桌上摊开着宣纸,陆锦妍正手持毛笔,专注地书写着。
她的身姿挺拔,笔锋灵动,写下的字迹飘逸隽秀,笔力不凡。
听到开门声,陆锦妍抬起头,见是母亲,连忙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行礼,声音清脆:“母亲。”
璃茉看着女儿,原本满脸的愁容瞬间一收,换上一抹温和的笑意。
她快步上前,拉住陆锦妍的手,柔声道:“妍儿,你换件衣裳,母亲同父亲在府门口等你,咱们一同去若家赴宴。”
璃茉刻意隐去了若家求娶一事,她深知女儿的性子,若是告知,以陆锦妍的孝顺,定不愿让父母为难,大概会同意这门亲事。
陆锦妍听后,乖巧地应了声“好”,随后便唤来春儿为自己收拾打扮。
璃茉没有再多说什么,轻抚了下女儿的发丝,转身退了出去。
回到正厅,她与陆毅再度陷入沉默,两人静静地坐着,谁都没有开口,可空气中那古怪而压抑的气氛,却愈发浓重。
陆毅的手指依旧在扶手上轻敲,眼神不时望向门口,似在焦急地等待,又似在担忧着即将到来的未知。璃茉则微微低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安。
厅内安静极了,只有偶尔传来的远处下人走动的脚步声,更衬得此刻的氛围凝重而紧张。
陆锦妍在春儿的陪同下款步来到正厅,她今日身着一袭淡粉色绣着海棠花的罗裙,裙摆轻轻摇曳,好似春日微风中绽放的海棠。头发精心梳理成灵蛇髻,几缕发丝垂落在白皙的脸颊旁,更衬得双眸明亮动人。
她轻移莲步,身姿婀娜,走到陆毅和璃茉面前,微微欠身,声音轻柔:
“父亲,母亲,女儿已经收拾妥当。”
正沉浸在思绪中的陆毅和璃茉听到声音,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陆毅看着亭亭玉立的女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带着些许无奈却又满含疼爱的笑容:“好,那咱们走吧。”
璃茉也站起身,她走上前,拉住陆锦妍的手,轻轻拍了拍,像是在给予女儿力量,又像是在安抚自己内心的不安。
三人朝着陆府门口走去,一路上,陆锦妍察觉到父母似乎心事重重,却也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跟在一旁。
府门口,一辆马车静静等候着。
车身以檀木为主色调,边角处雕刻着精致的花纹,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拉车的马匹高大健壮,皮毛油亮,马蹄不耐烦地刨着地面,发出“哒哒”的声响。
车夫早已候在一旁,见他们出来,连忙恭敬地拉开车帘,微微弯腰,做出请的姿势。
陆毅率先登上马车,璃茉随后拉着陆锦妍的手,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上车。
春儿则提着一个精致的小匣子,跟在后面。待众人都坐定后,车夫挥动手中的缰绳,“驾”的一声轻喝,马车缓缓启动,车轮滚动,发出沉闷的声响,带着陆家一行人朝着若家的方向驶去,扬起一路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