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北狄犯边,卿尘请缨随军
腊月初八,北狄犯边的八百里加急终于闯进京城。
那天天刚蒙蒙亮,雪下得铺天盖地,宫门前的石狮子都戴了厚厚的白帽子。急报的骑兵一路换马,进城时人已冻得半僵,马背上血迹斑斑。
养心殿里,皇帝躺在暖榻上,咳得撕心裂肺,太医跪了一地,手里端着汤药,却没人敢上前。折子摊在锦被上,字迹潦草却触目惊心:北狄十万铁骑南下,连破三座边城,直扑雁门关。守将连败三场,军粮只剩七日,求援!
萧玄跪在榻前,玄色朝服上沾了雪水,声音沉稳得像铁:“父皇,儿臣请领兵北上,御敌于雁门之外。”
皇帝咳了半晌,才喘着气摆手:“准。禁军十五万,你带十万去。务必守住雁门,不许狄狗南下一步!”
萧玄叩首:“儿臣遵旨。”
散朝后,萧玄没回王府,直奔长春宫侧殿。
沈卿尘正在灯下批折子。半年宫中生活,她瘦了些,脸颊线条更利落,眼睛却亮得惊人。雪光从窗纸透进来,映得她一身月白宫裙像笼了层霜。
见萧玄进来,她起身:“殿下,边关急报?”
萧玄点头,把折子递给她,声音低沉:“北狄来势凶猛。兀烈亲领十万铁骑,已围雁门三日。守将无能,军心动摇。我明日领兵出征。”
沈卿尘展开折子,快速扫过,眉头越皱越紧。
北狄的战术,她前世听父亲说过无数次:铁骑为主,围城打援,快进快出,专挑冬日南下,利用大雪掩护。这次十万大军,竟直扑雁门,分明是早有预谋,粮草准备充分。
“殿下,雁门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可守不可攻。但守将若继续无能,迟早失守。北狄铁骑虽猛,却有三弱:不耐久战、粮道长、春暖雪化后马匹易病。”
萧玄看着她,眼睛渐渐亮起来:“卿尘,你有破敌之计?”
沈卿尘指着折子上的地图痕迹:“有。雁门后有大同府,可囤重粮。我们不急于决战,先固守雁门,再分兵袭北狄粮道。拖他们一个月,待春暖雪化,铁骑在泥泞中寸步难行,我军再反击,必胜。”
萧玄深吸一口气:“好计!只是……军中多老将,怕不服新策。我需一人随军,帮我稳军心、定计谋。”
沈卿尘抬头,直视他眼睛,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殿下,我去。”
萧玄一怔:“你?女子随军……朝堂会炸。”
沈卿尘笑了笑:“朝堂炸就炸。父亲旧部,多在边军。他们认我,不认别人。臣女虽是女子,却熟知边关布防,又得陛下信任,随军出谋划策,总比坐困宫中强。”
萧玄沉默片刻,目光复杂:“卿尘,战场无眼。刀箭不长眼,你若有闪失……”
沈卿尘打断他:“殿下,父亲战死沙场时,我连他的尸骨都没见到。今生北狄再犯,我若躲在宫里,如何对得起忠武侯的封号?如何对得起那些战死的将士?”
萧玄看着她,半晌终于点头:“好。我陪你去请旨。”
第二天早朝,风雪更大。
萧玄出列上奏:“父皇,北狄犯边,儿臣请领兵十万北上。另,请安北将军沈卿尘随军,助儿臣谋划。”
朝堂瞬间死寂。
随即哗然。
“女子随军?荒唐!”
“安北将军虽有功,可军中重地,怎能让女子介入?”
贵人一党的人跳得最高,一个老臣红着脖子:“陛下,三军之事,关乎国运,岂能儿戏!”
皇帝躺在龙椅上,咳了两声,声音虽弱,却带着威严:“卿尘批折子半年,边关军务无一错失。朕信她。准。”
反对声戛然而止。
贵人一党的人脸色铁青,却不敢再言。
旨意当天下:安北将军沈卿尘随三皇子北征,赐金牌一面,军中事可便宜行事。
沈卿尘接旨时,跪在金銮殿前,雪花落了她一肩,化了,又落。
出宫那天,雪停了,天却阴沉沉的。
沈卿尘换了身玄色骑装,头发高高束起,腰佩父亲留下的短匕首,脚踏军靴,英气逼人。翠儿和两个可靠婆子也换了男装,扮作小校,背着包袱跟在后面。
宫门前,萧玄牵着白马等她。
见她来,他上下打量一眼,笑了笑:“卿尘,这身打扮,比宫装好看多了。像个真正的将军。”
沈卿尘翻身上马,动作利落:“殿下取笑。走吧,别误了时辰。”
大军十万,旌旗猎猎,铁甲铮铮。
出京时,百姓夹道送行。万民跪拜,哭声震天:“三皇子千岁!安北将军千岁!”
沈卿尘骑在马上,看那些面黄肌瘦却眼含热泪的百姓,心底热血翻涌。
前世,她死在后宅斗里,今生,却要上沙场,为国为民。
大军北上,一路风雪交加。
行军第三日,大雪封路,军队在山谷扎营。
夜里,中军大帐灯火通明。
萧玄摊开地图,和几个副将议事。沈卿尘坐在一旁,没说话,只听着。
副将多是老将,看她一个女子坐在上首,眼神复杂,却没人敢当面说些什么——皇帝旨意、金牌在手,谁敢不服?
议到半夜,副将们意见不一:有人主张速战,有人主张固守。
萧玄看向沈卿尘:“卿尘,你怎么看?”
沈卿尘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雁门一处:“诸位将军,北狄已围雁门七日。守将求援信中说,粮草只剩五日。我们若急进,易中埋伏;若慢进,雁门必失。臣女建议,分兵两路:主力固守大同,囤粮待援;精骑三万,绕道断魂谷,袭北狄粮道。”
一个老将皱眉:“断魂谷地势险,雪深没膝,如何行军?”
沈卿尘笑了笑:“正因雪深,北狄想不到我们会走那里。臣女愿领精骑三万,先行。”
萧玄心一沉:“你领?”
沈卿尘点头:“父亲旧部,多愿听我。臣女去,事半功倍。”
老将们交换眼神,终于有人点头:“安北将军之计,可行。”
萧玄想了想:“好。就依卿尘。”
次日,分兵。
沈卿尘领三万精骑,裹了白布伪装,绕道断魂谷。
雪地行军,苦寒异常。
士兵冻伤无数,沈卿尘却和他们同吃同睡,夜里亲自巡营,伤兵的伤口她亲自上药。
一个老兵认出她,红着眼:“将军……您是老将军的闺女啊!老将军在天有灵,肯定高兴!”
沈卿尘拍拍他肩:“叔,守住雁门,咱们回家。”
士兵们士气大振。
断魂谷一战,沈卿尘用火攻。
北狄粮车千辆,全烧。
火光冲天,北狄后军大乱。
雁门守军趁机出城夹击,大胜。
北狄退兵五十里。
捷报传回中军,萧玄大笑:“卿尘首功!”
战事继续胶着。
北狄主帅兀烈凶悍,连胜几阵,又压上来。
沈卿尘夜观天象,见风向变,对萧玄道:“殿下,明日大风。可用火牛阵。”
萧玄当即准备。
次日,火牛阵出。
千头牛,角绑刀,尾绑火,冲进北狄营阵。
北狄铁骑大乱,兀烈中箭,重伤。
北狄退兵百里。
大燕大胜。
皇帝下旨:沈卿尘加封安北将军,世袭罔替。
女子封将,破天荒。
沈卿尘接旨时,跪在雪地,泪流满面。
父亲,前世你尸骨无碑,今生女儿为你封将,守住了大燕北疆。
萧玄在旁,扶她起来:“卿尘,恭喜。”
沈卿尘擦泪:“殿下,战事未平。”
萧玄点头:“是。兀烈未死,北狄还会来。但有你,我无忧。”
战事持续半年。
沈卿尘用计无数:水淹敌营、火攻粮道、反间离心、夜袭奇兵。
北狄终于撑不住,兀烈病死军中,新帅求和。
和议成:北狄退兵三百里,岁贡马匹万匹、牛羊无数。
大燕大胜。
凯旋回京时,已是秋高气爽。
大军入城,百姓夹道,欢呼震天:“三皇子千岁!安北将军千岁!”
沈卿尘骑在白马,玄袍金甲,英姿飒爽,身后旌旗招展。
皇帝不顾病体,在城门迎驾,亲自扶她下马:“卿尘,朕的功臣!大燕的功臣!”
沈卿尘叩首:“陛下,臣女幸不辱命。”
回宫后,皇帝赐宴洗尘。
宴上,皇帝对萧玄道:“萧玄,你有大功。卿尘也有大功。朕老了,皇位……该定下来了。”
萧玄跪下:“父皇龙体安康。”
皇帝叹气:“朕知道自己日子不多。萧玄,你是朕最放心之人。卿尘,你意下如何?”
沈卿尘跪下:“陛下,臣女只想为国效力。”
皇帝笑了笑:“好孩子。朕不勉强。但萧玄这孩子,需要你这样的人辅佐。”
宴散。
萧玄送她回长春宫。
月下,两人并肩走在宫道。
萧玄忽然停步,看着她:“卿尘,父皇意思,你懂。”
沈卿尘点头:“懂。”
萧玄声音低低的:“若我登基,你可愿做我的皇后?不是政治联姻,是……我心悦你。”
沈卿尘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月下的脸,半晌道:“殿下,先活过这一关再说。皇位未定,风云未平。”
萧玄笑起来:“好。我等你。”
第十二章,边疆大胜。
卿尘封安北将军,名震天下。
情感线轻触,日久生情,却不脑。
更大的局,皇位争夺,即将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