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卿尘:第1章 柴房醒来,嫡母上门要掌卿尘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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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柴房醒来,嫡母上门要掌卿尘的嘴

大燕永和十年,十月初九,京城的风已经刮得人脸生疼。

沈府最西边的跨院,早十年就没人住了,只剩一排低矮的耳房和一间堆废弃的柴房。风从破窗缝里灌进来,带着腐木和潮草的味道。屋里没点灯,黑漆漆的,只有一盏快要熄灭的小油灯在墙角吊着,灯芯“啪”地爆了个豆大的灯花。

沈卿尘就是在这团昏黄里醒过来的。

后背的鞭伤像被烙铁反复碾过,粗布衣裳早和血肉黏在一起,她一动,伤口就裂开,血腥气混着霉味直往鼻子里钻。可她没哭都没哭一声,只极慢极慢地撑起身子,靠在墙上,轻轻笑了一下。

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却冷得像冰碴子掉进井里,扑通一声,惊起一圈涟漪。

她记得这间柴房。

前世,她在这里被关了整整七天七夜,出来时烧得说胡话,差点没熬过去。父亲的灵柩抬进京的第二天,李氏就以“偷了嫡姐沈婉的碧玺簪子”为由,把她从嫡女的位子上拽下来,踩进泥里。后来兄长战死,沈家彻底败落,她被强塞给顾家那个好赌的庶子做续弦,二十岁不到,一杯毒酒,干干净净地死了。

如今她又活回来了。

十五岁,父亲殉国的第三天,灵堂还没开丧,她就被李氏命人乱棍打昏,扔进这间没人要的柴房。

沈卿尘低头,指尖摸到腰间那块羊脂玉佩,父亲临出征前亲手系的,还温着。玉佩里藏着一卷边关布防图,前世她怕得要死,连碰都不敢碰,今生却要把它变成最锋利的刀。

“李氏,沈婉……”

她声音哑得不像话,却一字一顿,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欠我的,我会让你们一件一件、一点一点,全都跪着还回来。”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先是丫鬟小碎步跑得慌张,接着是嬷嬷沉稳的靴跟声,最后是裙摆扫过落叶的沙沙声,像有人拿扫帚在枯叶堆里来回蹭。

“吱呀”一声,门被猛地推开,冷风卷着几片黄叶滚进来,灯芯被吹得晃了晃,差点灭了。

李氏站在门口,绛紫缎面褙子,金丝掐线凤凰纹在昏灯下泛着冷光,鬓边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晃得人眼晕。她身后站着四个粗使婆子,手里都攥着粗木杖,杖头还沾着干了的血迹,显然是刚打完人。再往后半步,沈婉裹着雪色狐裘,眼角含泪,嘴角却翘着,像只偷了腥的小猫。

“哟,还没死呢?”李氏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整个跨院都听得见,“偷了婉儿的簪子,还敢装死?”

沈卿尘慢慢抬眼。

那双眼睛黑得吓人,平静得像一口古井,深得看不见底。李氏心里莫名咯噔一下,她记得这个嫡女向来好拿捏,哭两声就软了,怎么今日这眼神……像要把人活吞了?

“母亲。”沈卿尘嗓子哑得厉害,却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女儿冤枉。”

“冤枉?”李氏冷笑一声,手里的帕子往地上一甩,“来人,掌嘴!二十个,让她知道什么叫家法!”

两个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沈卿尘的肩,手掌扬得老高,眼看就要落下来。

就在那巴掌要扇到脸上的前一刻,沈卿尘忽然侧了侧头,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柴房瞬间安静得针落可闻:

“母亲若今日真打我这二十个嘴巴,明日我便让全京城都知道,嫡姐昨夜翻墙,和顾丞相府的三郎在后花园假山后头,衣衫不整,难堪入目。

一句话落地,灯芯“啪”地又爆了个灯花。

李氏手里的第二条帕子“啪嗒”掉在地上。沈婉尖叫一声:“你胡说八道!”

沈卿尘慢吞吞地抬起手,从袖子里抽出一块月白锦缎,边角用金线绣着小小的“顾”字,在昏灯下泛着冷光。她声音很轻,却像刀背刮过瓷器,刺得人耳膜发疼:

“昨夜戌时三刻,后花园假山后。姐姐的帕子掉在顾三郎身上,我替姐姐捡回来了。本想今早交给母亲,谁知姐姐倒先告了我一状。母亲若不信,大可以去查后门值夜的婆子,也可问问顾府今早是不是少了一辆马车。女儿拿项上人头担保,一句假话,甘愿受任何家法。”

李氏额角青筋直跳,脸上的脂粉都快绷不住了。

她当然知道沈婉昨夜出去,那角门是她自己让心腹妈妈开的,为的就是日后把沈婉嫁进顾家,给自己铺一条后路。可这事要是传出去,沈婉就彻底毁了,她这个当家主母的脸面也得被撕得稀巴烂。

沈婉急得眼泪直掉:“母亲!她血口喷人!她就是偷了我的簪子!”

沈卿尘垂下眼,声音更低,却带着钩子:“姐姐若问心无愧,不如咱们当堂对质?或者,请顾三郎来沈府走一趟,也好让大家瞧瞧,他是不是正好缺了一块一模一样的帕子。”

李氏呼吸都乱了。

她狠狠瞪了沈婉一眼,沈婉立刻闭了嘴,眼泪挂在脸上,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半晌,李氏僵硬地弯了弯嘴角,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许是底下人弄错了。卿尘既然喊冤,便先起来说话。”

她一挥手,两个婆子立刻松了手,退到一边。

沈卿尘慢条斯理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的草屑和血迹,行了个标准不过的万福礼:“多谢母亲明鉴。”

李氏死死盯着她,像要把她脸上盯出个洞来,半天才挤出一句:“你身子弱,先回房歇着吧。”

沈卿尘却没动。

她抬头,目光笔直地撞进李氏眼睛里,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倒刺:

“父亲灵柩明日才入祖茔,女儿身为嫡女,想去灵前守一夜,不知母亲准不准?”

李氏一噎。

沈老将军尸骨未寒,灵堂设在正厅,她若不准,就是不孝;若准了,沈卿尘就能名正言顺离开这西跨院,回到人前。

沈卿尘又补了一刀,声音柔得像棉花,却句句往人心窝里戳:

“女儿还想亲手抄一卷《孝经》,给父亲烧了。母亲总不会连这个都不许吧?”

李氏嘴角抽了抽,终于咬牙:“准。”

沈卿尘微微一笑,再次福身:“那女儿谢过母亲。”

她转身往外走,背挺得笔直,粗布衣裳裹着瘦得有些单薄的身子,却一步一步踩得极稳当。秋风卷着落叶掠过她脚边,像在为她让路。

身后,沈婉急得直跺脚:“母亲!不能放她走!”

李氏一把捂住她嘴,声音压得极低,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给我闭嘴!想让全京城都知道你昨晚干的好事?”

沈卿尘没回头,只在拐出柴房那一刻,极轻地勾了勾唇。

第一步,她走出来了。

接下来,该轮到她们跪着还了。

她抬手摸了摸腰间那块玉佩,冰凉的触感让她心底慢慢烧起一把火。

沈府这潭水,她要搅得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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