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石碑
林阿狗也犯了难,他看着骨瓮,又看了看四周的山路,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对陈老七说:“你还记得那个破庙吗?庙里的神像虽然倒了,但神像后面好像有块石碑,上面刻着字。说不定,那石碑上有线索。”
陈老七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像是有块石碑,我刚才进去的时候看见过,上面的字都模糊了,看不清楚。”
“不管看清楚看不清楚,咱都得回去看看,”林阿狗挑起担子,“现在只有那破庙,能给咱点线索了。”
两人掉过头,往破庙的方向走。这次,他们走得很顺利,没有再走回歪脖子树。
铜铃在雨里响着,叮铃叮铃,像是在为他们引路。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他们终于回到了破庙。
破庙里还是老样子,屋顶漏雨,神像倒在地上。
林阿狗放下担子,走到神像后面,果然看见有块石碑,石碑上刻着些字,只是被雨水泡得模糊了,很多字都看不清。
他从布囊里摸出块布,擦了擦石碑上的泥和水,慢慢辨认着上面的字。
“沅……沅陵……红……红衣……”林阿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葬……葬于……乱……乱葬岗……”
陈老七也凑过来看,他眯着眼睛,辨认着石碑上的其他字:“还……还有……雇主……姓……姓周……”
“姓周?”林阿狗心里一动,“沅陵姓周的,好像有个周老爷,是做绸缎生意的,家里很有钱。会不会是他?”
陈老七想了想,说:“有可能!前儿我在沅陵的茶馆里听说,周老爷有个女儿,叫周玉莲,上个月自尽了,穿的就是红衣。说是因为周老爷要把她嫁给一个六十多岁的地主,她不愿意,就上吊自杀了。”
林阿狗点了点头,心里一下子亮堂了——这骨瓮里的,定然是周玉莲的骨头,而雇他们的,说不定就是周老爷。
可周老爷为啥要骗他们?为啥要叮嘱“不能回头”?
又为啥不直接说女儿的葬地,反而让他们绕这么大个圈子?
“不管咋说,先找到周老爷再说,”林阿狗拍了拍石碑上的灰,“他是周玉莲的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的骨头在外头飘着。”
陈老七还是怕,攥着布囊的手都在抖:“可……可这姑娘的魂魄跟着呢,万一咱找上周老爷,她再闹起来咋办?”
“闹也得去,”林阿狗把骨瓮往担子上绑紧了些,“咱收了定金,就得把活干到底。再说,只要把骨头送到她该去的地方,她的怨气散了,自然就不会闹了。”
两人重新挑着担子,往沅陵城里走。
雨小了些,天也渐渐暗了下来,路边的草丛里传来虫鸣,还有些不知名的鸟叫,在夜里听着格外渗人。
林阿狗走在前面,铜铃的响声压过了虫鸣鸟叫,倒让他心里踏实了些。
快到沅陵城门口时,林阿狗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像是有人穿着软底鞋在走路。
他想起之前水洼里的红鞋,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他怕一回头,就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阿狗,你听……”陈老七的声音又开始发颤。
“别说话,往前走,”林阿狗压低声音,“到了城里,人多眼杂,她不敢闹。”
两人加快脚步,进了沅陵城。
城里比山里热闹些,路边的店铺还亮着灯,有卖馄饨的,有卖烟酒的,还有人在路边下棋。
林阿狗找了个挑夫,问清了周老爷家的地址,就往那边走。
周老爷家在城东边,是座大宅院,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门楼上刻着“周府”两个大字。
林阿狗和陈老七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大门,心里都有些发怵。
“咱……咱直接敲门?”陈老七问。
林阿狗点了点头,走上前,抬手敲了敲门环。
“咚……咚……咚……”门环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响。
过了一会儿,门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老管家探出头来,打量着他们:“你们是谁?找周老爷有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