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柜里的女人：第5章 哥哥与弟弟

哥哥慌了。

“老弟？老弟你在哪，快出来。”哥哥低声冲着门口喊，没有人回应他。哥哥赶紧冲出房门，他无论如何都不敢自己一个人和一具尸体待在一起，迫不及待地冲出卧室门，接着到了楼梯口又减速下楼，此时他还不忘要小心翼翼的不发出任何声响以不让保姆听到什么动静。哥哥先去了二楼弟弟的卧室，没有看到他的身影，接着又转向通往一楼的楼梯。“天啊，他不会一慌张就跑过去把这件事情告诉了那个刚来的……”

“砰！”一声巨响，哥哥被撞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发现撞到自己的正是刚从一楼楼梯上来的弟弟。眼看着弟弟要被撞翻下去了，哥哥赶紧拉了他一把，不过弟弟已经站不稳了，只能靠哥哥扶着。

“哥哥，咱爸给保姆打电话了，他问起那个女人来了，他们应该认识，咱爸还让保姆上来看看她。”似乎是用尽全力说完这番话的弟弟无力的靠着墙，把唯一的力气用在了流泪上，哥哥把手搭在他一侧害怕弟弟从楼梯口滚下去。听到这里哥哥强迫自己屏气凝神，认真听着楼下的动静。

什么都没发生。

“他没上来。”哥哥听了半天都没发现什么，缓了一口气。

“待会儿就上来了，我刚刚还听见他答应……”

“没上来没上来懂吗？我说他没上来就是没上来，你不要……”哥哥本来想要说你不要跟个孩子似的，可又一想可不就是孩子嘛。哥哥也低下了头，昨天十三岁的弟弟还给哥哥过了十五岁的生日，没有爸爸在旁边，两个人凑在一起玩新买的电脑，多开心啊。双人小游戏，动漫，电影，一个一个挨着来的，美好的一天，难忘的一天。尽管弟弟有时候很调皮，弄坏自己的玩具，妨碍他写作业，把邻居家的狗……嗯，惹是生非，但是他之前不是也弟弟关进荒山上的小砖房作为惩罚了吗？那个小砖房也是两个人辛辛苦苦一砖一瓦垒起来的，屋顶还没盖好，以后就只能哥哥一个人补了吗？唉，可怜的弟弟，可怜那些美好的日子，可怜那个刚刚建完的小砖房……等等，小砖房！”哥哥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他抬起头，发现弟弟瘦小的手正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手机，

“您好，这里是110报警中心……”

电话那边的声音还没放完，手机便被哥哥一把夺走挂掉了。

“哥，你干什么？”

“这是我要问的，你干什么？”哥哥低吼着“你哪来的手机？”

“这是我偷的保姆的，”弟弟小声说“他刚和爸爸通完电话，没立刻上来，把手机放在餐桌上自己去厨房了。”

“这个混蛋肯定又自己吃本来留给我们的水果了。我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想这种破事儿呢？先让我理一理思绪。你听我说，你先把手机放回去，偷偷的，之后我再和你说接下来的事情。”

“我不敢，他肯定待会儿就从厨房里出来了，到时候会和我们撞上的。”

“那也必须放回去！我不是在和你商量，哥哥是为了你好。你不能在余生都背上杀人犯的标签，小小年纪的你也背不起。”

“你怎么开始喜欢用爸爸的口气和我说话了？”弟弟显然很难受，但他也不想忤逆哥哥，只好行动起来。说实话，在弟弟内心深处，报警也仅仅只是被逼无奈的选择，他也不想背负这种杀人犯的罪名——尽管他好像已经背负上了。

弟弟悄无声息地摸到一楼，哥哥也跟在后面，但为了不发出太多的噪音，只是待在楼梯口看着。

下楼左拐就是一楼餐厅，旁边便是封闭式厨房，里面保姆魁梧的身材能通过厨房与餐厅之间的玻璃看的一清二楚。此刻，背对着餐厅的他正在厨房清洗着什么东西。

弟弟一只手拿着手机，另外一只手和两只脚都紧贴在地面上，以一种非常奇怪的姿势向着餐桌方向爬着。爬到一个桌角前弟弟停了下来，瞅了瞅魁梧的保姆，那个样子似乎是要确保他不会像冲车一样破开厨房门把弟弟撞飞。还好保姆没有发现。弟弟把手机放回去后收回手，四肢撑在地上想再观察一下保姆的动向，结果因为用力太猛，头撞到了桌子上。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哥哥赶紧把头缩回去，自己这个弟弟实在是太笨了。保姆也被吓了一跳，关了水龙头出来，发现雇主的小儿子跪坐在地板上，捂着头哭泣。看到这个场景，保姆皱起了眉头。但是什么都没说，又转过身去把洗菜池里的草莓端了出来。

“反正自己干不了多久就走了，管这些小屁孩干什么，尤其是这个小孩子，一天到晚不是瞎捣乱就是哭哭唧唧，赶紧干完就走了。“保姆心里想着。

保姆离开餐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吃着草莓，对正在哭的弟弟无动于衷，打开电视自顾自地看了起来。弟弟还是跪坐在地上哭着，不完全是因为疼痛。保姆没有管他，可怜的弟弟似乎已经预见到自己一个小孩子在被冠上杀人犯的称号后自己的命运了——没人疼，没人爱。

哥哥轻微地敲了敲地板，弟弟回过头来看着他，坐在沙发上的保姆则继续看着电视里的肥皂节目无动于衷。

弟弟从地板上站了起来，走到了哥哥的身边，这个时候哥哥已经退到了楼梯上的死角位置，走到哥哥身边的弟弟一把抱住了他。

“哥——”弟弟叫道，但后面的话梗在了嗓子里，说不出来。

“没事，没事，有我在呢，没事的。”哥哥拍着弟弟的后背，不断地安慰他，“你听我说，咱们盖的那栋小砖房，大概有十平米左右，对吗？”

弟弟没有说话，哥哥就继续和他说下去。“十平米吧，差不多，咱们两个把那个女人的尸体挪到那个地方藏起来，这当中的路也不长，而且虽然是在外面，但这方圆几里之内还没来得及开发出来，都没有什么人，没人会注意到我们的。”

“不行啊，这样藏不住的，行不通的啊，万一被发现了，那肯定更糟糕。”弟弟不敢这么干的，“要不等爸爸回来了之后咱们再做决定吧哥哥，这真的不是我们两个人能够做主的。”

哥哥知道，自己的弟弟就是一个小事胆大，大事胆小的人。如果弟弟不参与进来，自己一个未成年人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把那个女人的尸体搬到小砖房里的。想到这里，哥哥突然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自己为什么到现在为止都不是很害怕呢？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冷静。是因为曾经见过尸体所以不再害怕吗？还是说现在爸爸不在家自己又必须帮助

“那这样吧，咱们两个人等爸爸回来问问他的意见，不过在这之前，你刚才也说了，那个令人恶心的保姆有可能会上来看她，咱们得收拾一下爸爸的房间，我屋里有个用来装着不知道是什么乐器的很大的包，乐器早没了，咱们就用那个包，你懂我意思吧？”哥哥结合了一下他们两个人的意见，提出了一个新的行动方案。

弟弟点了点头，他整个人现在都处于一种游离状态，哥哥是他的主心骨没错，但这还远远不够，他们两个人应付不了这种局面的。

决定了，两人便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