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恶丐
到了晌午,李怀安将这两本书也草草地看了个大概,里面所讲的志怪异物各有千秋,他也辨不出哪个是正确,只能取两者对比看看两者的共通的地方。
呆在客房确是十分无聊,他也没想着修行,到这镇里本就为了寻个医馆或个书店,找几本人体穴位相关的书来继续修炼接下来的两步。
这季节的日光不如夏日那般强烈,只是给人舒服的感觉,李怀安问了问小二,径直往他所说的医馆走去。
医馆生意冷清,不见几个顾客,那匾额上的方回春堂颇为醒目,屋内充斥着微弱的奇特芳香,时而带点苦涩,时而带点淡香。
童子问清了李怀安的来意,摇了摇头,说这没有什么相关书籍可以贩卖,有的只是师傅的藏书,至于人体穴位相关的,馆内倒是有个针灸铜人,但这些都不对外出售。
虽然童子表示没有医书,但告知了李怀安书店的位置。
书肆坐落在个角落,人流量不多,来这的也都是些文人墨客,这不仅卖书也收一些书籍和字画来进行专卖,所以穷困的书生对书肆情有独钟。
日中的时候,这儿却没什么人,店员也昏沉沉地趴在了桌子上,李怀安点了点桌子,那店员一阵激灵,抬起了头,见是个陌生面孔,问道:
“先生卖书还是买书?我这集贤堂也算是远近闻名,古今名人文集诗画没有不有的“
等到李怀安说着要寻两本穴位相关的医术时,店员在那堆书里,找了一阵,最后才搜出一本积灰了书。
“喏,就这一本了,平日没人要这书,也就没有采购了”
店员拍了拍灰,将书递了过去。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李怀安一拿到书,马上哗哗翻了几页,是他要找的书。
事情也算完成,他便打算回到客房,休息一晚,明早便出发。
书肆虽然位置偏了点,但也对着闹市,今儿是赶集的日子,出去后叫叫嚷嚷得不断。
李怀安正走着,突然看到一伙人往着同一方向赶去,没走多久人更多地涌向那边。
他也是好奇,也同着几人看热闹去了。
直走了一会儿,远远地也看到有一簇人围在那。
近了,却只见一堆人的后背,脖子伸得长长的,像许多鹅被无形的手捏起来一样,静了一会儿,确是里面传来的声音,只听到有钱捧个钱场,没钱捧个过场,继而人群又开始私语了起来。
他是来迟了,这已经簇成了个半圈,人是挤不进去了,几个同李怀安一起来的行人只好悻悻地回去,李怀安找了老伯,要了张凳子,站在上面看着,也是他这几日修行了眼力,在这圈外也是看得清里面的人。
是一老一少的乞丐,两人在这地献艺呢。
也不知他二人是舞刀弄枪还是杂耍表演,只能见到他们身旁有个大的袋子,李怀安见人群没什么离场的,也只得继续站着,只是听不见那两人的话语,像是看一场无声的表演。
过了一会儿,老乞丐从他的百衲衣里面掏出了个个弟子,让小乞丐去打开袋子,就这么吹奏了起来,那口子是打开,听着笛声,里面钻出了个奇异的生物。
人群一阵唏嘘,这场面生平难得。
这却是个人面蛇,它本蜷缩在袋子里,听到笛声,它才慢慢蠕动出来,这蛇体型颇大,躯体也如蛇躯一般,也有蛇的鳞片,在光照下闪着白光,奇异的确是它的头竟是一个人头,五官和人无异,只是这嘴角倒像是人为割开的,裂到了耳根。这蛇似乎很畏惧阳光,在地上不停地蠕动,嘴巴一张又一张,却吐不出蛇信。
在场的众人议论纷纷,声音甚至盖过了小贩的吆喝。
这哪是蛇,李怀安心想,杂记里他也曾看到过各种异物,但如其他三本书中所说,天下的奇物所见者甚少,多是人为把控。
他不由地把这人面蛇归于人为这一类,这下越看倒越显得可疑,这蛇分明怕的是人群或者说是眼前这一老一少,哪是畏惧阳光。
他不知是功法的缘由还是什么,他能感受到那蛇在抖动,在畏惧,是的它有人一般的情绪,只是只剩下这些了。
李怀安眯着眼,看得越加仔细,人群都在看着热闹,那两乞丐确是乐开了花,这钱就如雨点一般洒到那盘子里,尤其是那老乞丐。
虽说是远远看着,李怀安也能感受到老乞丐身上怪怪的气机,也是他也算入了门,他对气机有着敏锐的感受,那乞丐有异术。
不是好人,他心想,但他也无能为力,他手上没有什么真功夫,怕奈何不了这老乞丐,只剩下报官这一路了。
他弃了人群,转向衙门方向赶去,一路疾跑,这路程倒像缩短了一样,不消一会儿就赶到了,门口的衙役依旧是老样子,那几人也认得这个书生,放任他进去了。
李怀安在这衙门内只认识夫子一人,就兜兜转转到了教谕的住房,待到仆人通告了一声,他才进去。
夫子见是李怀安先是热情一迎,等到他说明来意,夫子确是一惊。
采生割折?人面蛇?
在赶来的路上,李怀安已经想好了措辞了,尚且不管是否真的是采生割折这一邪术,但都相差无几,总之那老乞丐绝不是个什么好人。
“书中曾言志怪奇异多是臆造,况且那人面蛇绝非天生,人面蛇身只在神话传本中出现,现在也绝没有这种奇物,倘若有也绝不会在这两乞丐手中,就请衙内探清虚实还个公正。”
夫子一听,转向就去寻县令去了。
县令听到这个异事,立即带着几班衙役,一同奔去现场。
那半圈的行人,见官差来了,也如鸟兽群散,纷纷跑了,只留下那两乞丐伫立在原地,几个官差也没见过这等异物,见它不怵人,壮着胆子上去检查了一番,发现那蛇皮竟是个假的。
乞丐见事不妙,作势一逃,李怀安眼疾手快,挡住了去路。
老乞丐恶狠狠地盯着那挡路的书生道:
“滴拉孙儿,不要不识好歹”
那小乞丐也同那老乞丐一般恶这脸看着李怀安,凶狠的劲倒没有却带有几分滑稽。
眼看就要是开打的劲儿,两人却没动手。
捕快回神,一并将那二人带了回去,走时,那老乞丐回头向李怀安啐了一口,瞪着他。
屈打成招,那人面蛇确是人为的,乞丐也表明了实情。
缘来老乞丐偶然得到一残卷,是白莲秘本,讲了化畜道的方法,乞丐就用这法找来了十几个小孩,最后才得到这一人面蛇。
却是个害人的秘法,县令觉得此事重大需得上报上级,就将乞丐关押到了一边,一并财物也都收缴了,那残卷也是搜了出来。
李怀安向教谕讨要一观,只觉得这漫卷的文字无不透着邪气,天然的与他所修功法相背,夫子也是认同,都决定一把火烧了它。
这火烧得心儿总算过了一个坎,李怀安也觉得这里不必久留,就又回到客房想着尽早内视,开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