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尤谷：第6章 卦触杀机

引子：“习坎，入于坎窞，凶。”

那短暂的幻觉如冰刺扎入脑海，陈星野猛地晃了晃头，视线重新聚焦在墨绿色的玉璧上。玉璧依旧沉寂，内部的云雾恢复了缓慢的流动，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缺氧导致的眩晕。但他知道不是。那战场的光影、青铜轮盘的轰鸣，太过真实，带着一股蛮荒的戾气。

“你没事吧？”巫灵儿关切地上前一步，她敏锐地捕捉到了陈星野瞬间的异常。

“没事，”陈星野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这玉璧……很古怪。”他没有详细描述幻觉，那只会增加不必要的恐慌。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玉璧中心那两颗幽黑的晶体上，以及边缘那个形似“蚩尤骨”符号的缺口。

作为一名考古学家，解读符号是他的天职。而作为一名隐约感受到自身与这一切存在某种联系的人，他无法抑制探究的冲动。他取出高倍放大镜和相机，准备对玉璧上的《连山易》符号进行更细致的拍摄和记录。

“大家先不要靠近石台，”陈星野对队员们说，“王教授，麻烦测量一下这里的空气成分和辐射背景值。灵儿，你注意观察四周壁画和这个密室有没有其他变化。”

安排妥当后，他小心翼翼地开始工作。玉璧上的符号比竹简上的更为繁复精妙，许多卦象的变种和组合是他从未见过的。它们似乎不仅仅代表静态的卦意，更像是在描述一种动态的能量流转，一种宇宙生灭的法则。

当他将放大镜对准玉璧正上方的一个特殊符号组合时——那组合形似“坎卦”重叠，但又有所不同，中心有一点突出的芒刺——异变陡生！

他并没有触碰玉璧，仅仅是放大镜的聚焦，或许还有他自身高度集中的精神意念，仿佛成了一个引信。

“嗡——”

一声低沉如古钟鸣响的震颤，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每个人的骨骼和脏腑！整个密室，连带外面的圆形大厅，都开始轻微而高频地振动起来。墨绿色玉璧中心的两颗黑色晶体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幽光，将整个密室映照得一片诡谲！

“怎么回事？！”“地震了吗？”外面的队员惊呼。

“不是地震！是这玉璧！”陈星野疾退两步，心脏狂跳。他看到玉璧上那些原本只是刻痕的符号，此刻竟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依次亮起惨绿色的光芒，迅速蔓延！更可怕的是，玉璧下方的黑色石台表面，裂开无数细密的缝隙，从中渗出浓稠如墨的黑气，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一股浓烈的、铁锈般的血腥味！

“坎卦！是坎陷之象！”巫灵儿失声喊道，脸色煞白，“我们触动了陷阱！这是水险之局，但……这黑气是溺亡之象的实质化！”

“习坎，入于坎窞，凶！”坎卦的卦辞如同丧钟在陈星野脑海中敲响。重重险阻，陷入深坑，大凶！

“后退！全部退出密室！退回甬道！”陈星野大吼道。

已经晚了！

那渗出的黑气如有生命般，迅速凝聚成数条碗口粗的触手状物，带着呼啸的风声，猛地卷向离得最近的几名队员！一名队员躲闪不及，脚踝被黑气触手缠住，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他那厚厚的防寒裤如同被强酸腐蚀般冒起白烟，皮肤肉眼可见地变得青紫肿胀！

“救人！”陈星野目眦欲裂，抓起地上的工兵铲就冲了上去，狠狠劈向那黑气触手。工兵铲如同砍进粘稠的沥青，阻力巨大，而且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顺着铲柄直透手臂，让他半个身子都麻了！

巫灵儿反应极快，她从随身的布袋中抓出一把混着朱砂和不知名草药的粉末，口中念诵着急促的音节，挥手撒向黑气。粉末遇到黑气，发出“嗤嗤”的灼烧声，暂时阻挡了一下触手的攻势，但显然无法持久。

“这黑气怕光！怕强光！还有……怕阳刚之气！”巫灵儿急喊，“用所有的照明设备对准它！大声喊！不能畏惧！”

幸存的队员们强忍恐惧，将手中的强光手电、探照灯全部聚焦到黑气触手上。同时，男队员们发出壮胆的怒吼。光与声的汇聚，果然让黑气的蔓延速度减缓了一些，那被缠住的队员也得以被同伴拼命拖拽出来，但伤势严重，已是昏迷不醒。

然而，玉璧的光芒越来越盛，石台中涌出的黑气也越来越多，整个密室几乎被黑暗笼罩，只有惨绿的光芒在黑气中若隐若现，如同鬼眼。低温伴随着强烈的怨念和杀意，侵蚀着每个人的意志。

“不行！光挡不住它们！”王教授绝望地喊道，一条黑气触手正像蟒蛇一样向他缠扰而去。

陈星野额头冷汗涔涔，大脑飞速运转。坎卦……水险……陷阱……《连山易》……玉璧是核心！必须破坏或者停止玉璧的能量释放！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玉璧上那个引发异变的、形似坎卦重叠的符号，又看向边缘那个缺口。缺口……需要东西填补？还是……那就是机关的“止”点？

“灵儿！”陈星野喊道，“艮卦！艮为山，为止！能不能用艮卦的意象或符咒？”

通过近几日相处，陈星野对巫灵儿有一定的了解，在当下科学无法解释的状况出现的时候，他本能的将希望寄托在这个民俗学专业出类拔萃的学生身上。

巫灵儿闻言，眼中一亮。她迅速咬破指尖，在手心急速画下一个简单的山形符号，然后混合着鲜血和剩余的药粉，猛地拍向涌动的黑气，同时口中清叱：“艮止！山岳镇！”

这一次，效果显著！被血符拍中的黑气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剧烈翻腾后，暂时停滞不前。但这显然消耗巨大，巫灵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摇摇欲坠。

机会！陈星野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他不再犹豫，猛地向前扑去，目标不是玉璧，而是下方涌出黑气的石台裂缝！他想起考古学中一种应对某些机关的原理——破坏能量流通的路径！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工兵铲的尖端狠狠楔入石台最大的一条裂缝中，然后用力撬动！

“嘎吱——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石台的一角被他硬生生撬开！涌出的黑气骤然一滞！与此同时，玉璧上的惨绿光芒也剧烈闪烁起来，变得极不稳定。

“有用！继续！”队员们看到了希望。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从甬道入口方向传来！一块巨大的断龙石不知何时落下，彻底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真正的绝境！他们被困在了这个死亡的陷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