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心墙重重
“失踪”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砸在陆深的心口。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李先生,请你冷静。”陆深向后微退半步,试图拉开距离。
“冷静?”李望的声调拔高,又强行压下,变成更具威胁性的低吼,“我母亲不见了!最后一个接触她的陌生人是你,对她说出那种话的人也是你!你让我怎么冷静?”他猛地踏前一步,坚实的胸膛几乎撞上陆深,硝烟与钢铁般的气息扑面而来。“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是什么人?接近我母亲有什么目的!”
“我没有目的!”陆深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一种熟悉的、被逼迫的窒息感从胸腔升起。他努力维持理智的防线,“我只是路过!我的身份你既然查得到,就该知道我现在的工作与任何案件无关!”
“状态不好?”李望捕捉到这个描述,眼神更加阴鸷,“你怎么判断她‘状态不好’?凭你当侧写师时的那套理论?你在她身上‘侧写’出了什么?”质问如同连珠炮,步步紧逼。
“我……”陆深语塞。他无法解释那种基于直觉和细微观察的判断,尤其是在自身状态也不稳定的情况下。这种无力感让他烦躁,而烦躁加剧了身体的不适。手心冒汗,视野边缘细微晃动,耳边响起微弱却尖锐的鸣音——压力过载的警报。
“说不出来了?”李望冷笑,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彻骨的怀疑,“一个前侧写师,在雨夜‘偶遇’一个独居老人,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然后老人就失踪了。你觉得这套说辞,能骗过谁?”
“我没有必要骗你!”陆深的呼吸变得急促,他下意识握紧拳头,“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的指责毫无根据!我现在只想找到你母亲,确保她安全!”
“理解?你拿什么理解?”李望的目光如同冰锥,狠狠刺向陆深,“你这种躲在办公室里分析纸片的人,能理解什么?”轻蔑像鞭子一样抽过来。
“纸片”两个字,像某个隐秘的开关,瞬间触动了陆深脑海中紧绷的弦。混乱、血腥的画面碎片猛地闪过——粘稠的、黑暗的感觉,伴随着绝望的嘶喊和纸张被撕裂的声音……
陆深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猛地闭上眼,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伸手扶住门框。那个短暂的瞬间,他仿佛被拖回了某个不愿回忆的深渊,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李望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瞬间的异常。那股强烈的、几乎无法自控的崩溃感,不像是伪装。但他心中的怀疑并未消散,反而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他稍微收敛了外放的压迫感,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紧紧盯着陆深苍白的面孔和微微颤抖的手指,语气带着冰冷的审视:“你怎么了?”
陆深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从闪回的碎片中挣脱。他睁开眼,眼神里带着尚未完全褪去的惊悸和一丝被看穿狼狈的恼怒。“不关你的事。”声音沙哑。
李望沉默地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目光在重新评估。愤怒依旧在燃烧,但一种更复杂的疑虑升腾起来——一个自身状态如此不稳定的人,在那晚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冲突,并未因陆深显露的脆弱而缓和,反而因为这意外的变数,变得更加微妙而危险。
李望最终没有再强行闯入,也没有继续肢体上的逼迫。但他向前倾身,在极近的距离内,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管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我母亲有任何不测,陆深,”他叫他的名字,带着一种血腥的承诺,“我保证,你会付出远超你想象的代价。”
说完,他深深看了陆深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在脑子里,然后猛地转身,迈着标志性的、充满力量感的步伐离开,消失在楼梯间的阴影里。
陆深靠在门框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急促的呼吸久久未能平复。茶几上,那枚冰冷的硬币,和李望留下的死亡警告,一起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他知道,这件事,他再也无法置身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