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遗墟：西行探古录：第2章 遗墟诡影，石牌共鸣

城门内的黑暗，比沙漠的夜晚还要浓稠。

我摸出怀里火折子，吹了半天，才亮起一点微弱的光。火光摇曳，照亮了身边不足三尺的地方，四周是斑驳的石墙，墙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和我石牌上的鸟形图案如出一辙，只是更加繁复，更加古老。

指尖抚过石墙，粗糙的石面磨得指腹生疼，那些纹路像是活的一般，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感，仿佛刻下它们的人，不是凡夫俗子，而是来自远古的神祇。

老骆驼死活不肯进来，在城门口刨着沙子，哀鸣不止。我知道，牲畜的感知比人敏锐，这遗墟里，定然藏着要命的东西。

我把骆驼拴在城门边的石柱上，握紧短刀，举着火折子，一步步往里走。

遗墟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穿过城门，是一条宽阔的石板路，路的两旁，立着一尊尊残破的石像。石像高足有两丈，人身鸟首，双翼收拢，双目圆睁，即便已经残缺不全，依旧透着一股威严的压迫感，让人不敢直视。

这就是石牌上的图案，也是古卷里隐约提及的“羽人”。

我曾在敦煌的石窟里听过老和尚讲古，说上古时期，昆仑山下有羽民国，国人皆生双翼，能通天地，守着昆仑墟的秘密。可那都是传说，谁也没见过真迹。

如今看着这些石像，我才明白，传说未必是假。千百年的风沙，埋了真相，埋了文明，也埋了无数探宝人的性命。

火折子的光越来越暗，空气中的腐朽味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我心里一紧，放慢了脚步，耳朵竖起来，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遗墟里静得可怕，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沙啦”声，像是有人踩在了沙子上。

我猛地回头，火折子扫过身后，空荡荡的石板路上，只有几尊残破的石像，什么都没有。

是风沙？还是我听错了？

手心的汗越来越多，我攥紧了短刀，不敢再大意。这沙海里的遗墟，从来都不缺邪门的东西，以前听驼队的人说，有些地方，会有“沙魅”勾人魂魄，让人在原地打转，最后渴死饿死，变成黄沙的一部分。

我继续往前走，石板路的尽头，是一座更高的石台，石台上有一座残破的大殿，殿门半掩着，里面黑漆漆的，像是一张巨兽的嘴，等着人自投罗网。

就在我快要走到石台脚下时，怀里的石牌再次发烫，这一次比刚才更甚，金色的光芒透过粗布袍子，亮了起来，照亮了我身前的地面。

而就在光芒亮起的瞬间，我看到了让我头皮发麻的一幕。

石台的角落里，蜷缩着一具尸骨，和我在白龙堆看到的一样，只是这具尸骨身上，还穿着完整的衣服，是城里那伙外地客商的打扮！尸骨的胸口，插着一根尖锐的石矛，石矛上还沾着发黑的血迹，显然死了没多久。

他是和我一样，循着残卷来的？

我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查看。尸骨的手边，压着一张羊皮纸，上面用炭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字：石牌引魂，羽人守陵，殿内有禁，勿入……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显然他还没写完，就遭遇了不测。

我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向那座大殿。

守陵？羽人？

这不是什么上古城池，而是一座陵墓！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我终于明白爹为什么拼了命也不让我往西走，明白为什么进来的人都有去无回——这里根本不是藏着金银宝藏的福地，而是一座吃人的上古陵墓！

就在这时，身后再次传来脚步声，这一次不再是轻微的声响，而是清晰的、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朝着我走来。

我猛地转身，火折子的光扫过去，瞬间僵在了原地。

只见不远处的石像后面，走出来一个“人”。

它身高丈余，人身鸟首，浑身覆盖着灰褐色的羽毛，双翼垂在身侧，双目通红，手里攥着一根和尸骨胸口一样的石矛，正死死地盯着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

是羽人！

不是石像，是活的！

我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石矛砸在石板上，发出“哐当”的巨响，碎石四溅。

火折子在奔跑中掉落在地，瞬间熄灭，四周陷入一片漆黑。我只能凭着本能，朝着城门的方向狂奔，怀里的石牌光芒大盛，烫得我几乎要把它扔出去，可我知道，这是我唯一的活路。

身后的风声越来越近，羽人的利爪几乎要抓到我的后背。

我咬紧牙关，拼尽全身力气，冲出了城门。

就在我踏出城门的那一刻，羽人的嘶吼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阻拦，再也不敢追出来。

我瘫坐在沙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老骆驼凑过来，用脑袋蹭着我的脸，像是在安慰我。

我低头看向怀里的石牌，光芒已经淡了下去，恢复了原本的漆黑冰凉，只是上面的鸟形纹路，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了。

遗墟里有活的羽人守陵，进去的人都死了，那爹当年为什么能活着回来？他到底在这座上古陵墓里，遇到了什么？

残卷上的“归墟”，到底是地名，还是别的什么？

黄沙再次卷起，遮天蔽日，遗墟的身影在风沙中若隐若现，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诡异。

我坐在沙地上，看着那座吃人的陵墓，没有害怕，反而升起了一股执拗的劲。

爹的秘密，石牌的来历，上古羽人的真相，还有那藏在陵墓最深处的“归墟”……我陈九，既然来了，就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我擦了擦脸上的沙砾，重新站起身，牵着老骆驼，走到离遗墟不远的沙坡后，扎下了简易的营地。

今晚，我要在这里歇脚，养好精神，明天，再进沙海遗墟。

因为我知道，想要活下去，想要找到答案，我就必须直面那些藏在黄沙之下的，上古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