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骨破暗影：第11章 玄铁砂痕，黑风岭影

第十一章玄铁砂痕，黑风岭影

晨光透过医馆的木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沈砚秋趴在床边打了个盹，醒来时脖颈有些发酸。他揉着脖子直起身，目光落在楚星河脸上——他仍在昏睡，脸色却比昨夜更差了些，嘴唇泛着青紫色，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楚大哥？”沈砚秋试探着轻唤，见对方毫无反应，便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指尖刚触到皮肤，就被楚星河猛地攥住了手腕。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嵌进沈砚秋的肉里，眼神浑浊却带着股狠劲，像是在跟谁拼命。

“别抢……那镜子不是你的……”楚星河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嘶吼，另一只手胡乱抓着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黑煞！你这个叛徒……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沈砚秋被他抓得生疼，却不敢挣扎，只能压低声音安抚：“楚大哥，醒醒，是我，沈砚秋！没人抢你的东西！”

喊了好几声，楚星河才像是脱力般松开手，头歪向一边，又沉沉睡去，只是呼吸愈发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的冷汗很快浸湿了枕巾。沈砚秋揉着被抓红的手腕，心里疑窦丛生——黑煞这个名字，昨夜楚星河就念叨过，而“镜子”，十有八九就是通玄镜。可楚星河不是铸剑盟的人吗？怎么会跟黑煞扯上关系，还为了通玄镜起了争执？

他正思忖着，目光无意间扫过楚星河的手背，忽然顿住了。楚星河手背上有几道新鲜的抓痕，像是他自己挣扎时挠的，抓痕缝隙里嵌着些灰黑色的粉末，在晨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属光泽。沈砚秋皱着眉，用指甲小心翼翼刮下一点，放在指尖捻了捻，粉末粗糙硌手，凑近鼻尖闻了闻，隐约有股硫磺般的刺鼻气味。

“这是什么东西？”他喃喃自语，正想找苏轻晚问问，就见她端着药碗从外间走进来，碗沿还冒着热气。

“他醒过吗？”苏轻晚把药碗放在床头的矮几上，见楚星河依旧昏睡，便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老大夫说他烧得厉害，这药得趁热灌下去，不然怕是撑不住。”

“你看这个。”沈砚秋摊开手心，把那点灰黑色粉末递到她面前，“楚大哥手背上的，看着不像普通泥土。”

苏轻晚低头一看，脸色倏地变了，她用指尖蘸了一点，放在阳光下仔细端详，又凑到鼻尖闻了闻，声音瞬间沉了下来：“这是玄铁砂！”

“玄铁砂？”沈砚秋没听过这名字。

“是开采玄铁矿时产生的粉末。”苏轻晚的指尖微微发颤，“铸剑盟的古籍里记载过，玄铁矿是锻造通玄镜的核心材料，只有黑风岭一带才有这种矿脉。寻常人根本接触不到，除非……”

除非去过黑风岭的矿场。这句话她没说出口，但沈砚秋已经明白了。他看向楚星河沉睡的脸，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变得陌生起来。楚星河说过，他是为了追查魏坤的踪迹才来到这一带，可玄铁砂、黑煞、通玄镜……这些线索串在一起，怎么看都跟魏坤扯不上关系。

“你守着他，我去趟镇子东头的杂货铺。”沈砚秋站起身，“刚才买早饭时听掌柜说，铺子里有个货郎，前几日刚从黑风岭逃出来，或许能问出些事。”

苏轻晚点头：“去吧，我先想办法把药给他灌下去。对了，小心些，那货郎看着像是被什么事吓破了胆，未必肯说实话。”

沈砚秋应了声，转身往外走。刚走出医馆的巷口，就见一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蹲在墙根下，手里捏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走近了才看清，他画的竟是个简易的地图，地图中央圈着个不规则的圆圈，旁边写着两个模糊的字：“镜矿”。

汉子似乎察觉到有人，猛地抬头，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延伸到下巴，眼神里满是警惕。见沈砚秋只是个年轻书生打扮，他稍微松了口气，慌忙用脚抹去地上的字迹，站起身就要走。

“大哥留步。”沈砚秋快步上前拦住他，“我看你画的是黑风岭的地图？”

汉子浑身一僵，后退半步，手不自觉摸向腰间——那里鼓鼓囊囊的，像是藏着把刀。“你是谁？问这个做什么？”

“我一个朋友，前几日在黑风岭受了伤，如今昏迷不醒，我想问问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沈砚秋放缓语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害，“他手背上沾着玄铁砂，还反复念叨‘黑煞’的名字，你知道些什么吗？”

听到“玄铁砂”和“黑煞”，汉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语气发颤：“你那朋友……是不是穿月白锦袍，腰间挂着块龙纹玉佩？”

沈砚秋心中一惊——楚星河的确是穿月白锦袍，玉佩也确实有龙纹！“是！你见过他？”

“何止见过！”汉子咬着牙，声音里带着后怕，“前几日我在黑风岭矿场当苦力，亲眼见他跟黑煞在矿洞外吵架！黑煞手里拿着面镜子，说是要让矿工们连夜熔炼玄铁，你那朋友死活不肯，说那镜子会吸人精血，是邪物……”

“后来呢？”沈砚秋追问。

“后来就打起来了！”汉子的声音更抖了，“你那朋友功夫好，可黑煞带了几十号人，手里还拿着那面镜子，镜子一照，你朋友就跟中了邪似的，动作都慢了半拍！我趁他们打起来，才偷偷跑了出来……对了，你朋友是不是左肩中了一箭？黑煞手下有个弓箭手，箭上喂了迷药！”

沈砚秋心头剧震——楚星河的左肩确实缠着厚厚的绷带，他一直以为是刀伤，原来是中了箭！

“那镜子……是不是就是通玄镜？”

汉子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恐惧：“没错！黑煞说，只要用玄铁熔炼通玄镜，就能号令天下武林……你那朋友骂他痴心妄想，还说要毁了镜子，结果被他们追着砍……”

话说到一半，汉子突然脸色大变，指着沈砚秋身后，声音都劈了：“他……他们来了！”

沈砚秋猛地回头，只见三个穿着黑衣的汉子站在巷口，为首的脸上带着道刀疤，正死死盯着他们。其中一人手里拿着张画像，画像上的人，正是楚星河！

“找到楚星河的踪迹了？”刀疤脸冷笑一声，抽出腰间的钢刀，“敢坏首领的好事，他的同伙也别想跑！”

汉子吓得魂飞魄散，推开沈砚秋就往巷尾跑。沈砚秋握紧了腰间的剑，看着步步逼近的黑衣人，后背已经沁出了冷汗。他终于明白，楚星河不是简单的受伤，而是被黑煞的人追杀！而他们留在这医馆，根本不是避难，是把危险引到了这里！

“抓住他！”刀疤脸一声令下，两个黑衣人立刻扑了上来。

沈砚秋拔剑出鞘，剑光在晨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他知道，现在不是想楚星河隐瞒了多少事的时候——要想弄清楚真相，得先活着从这巷子里出去。

医馆内，苏轻晚正费力地想把药给楚星河灌下去，忽然听到巷口传来兵器碰撞的脆响和喊杀声。她心中一紧，刚想出去看看，就见楚星河猛地睁开眼，眼神清明得吓人，他一把抓住苏轻晚的手腕，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别出去！带林晚从后窗走！黑煞的人来了！”

苏轻晚看着他苍白却坚定的脸，又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打斗声，咬了咬牙：“那你怎么办？”

楚星河咳出一口血，惨笑道：“我？我欠黑煞的，该还了……”他从枕下摸出块碎裂的玉佩，塞到苏轻晚手里，“把这个交给沈砚秋，告诉他……通玄镜的秘密，在矿洞最深处的石壁上……”

话音未落，医馆的门就被一脚踹开，刀疤脸带着人冲了进来，钢刀直指床上的楚星河：“楚星河，这次看谁还能救你！”

苏轻晚抱着林晚，躲在药柜后面，看着楚星河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黑衣人死死按住。她紧紧攥着那块碎裂的玉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沈砚秋一定要没事，一定要把这玉佩和楚星河的话带到。

巷口的打斗声还在继续，阳光穿过巷子里的烟尘，照在沈砚秋染血的剑锋上，泛着凄厉的光。他不知道医馆里正发生着什么，只知道自己必须活下去，必须弄清楚楚星河到底藏了多少秘密，弄清楚那面通玄镜，到底藏着怎样的阴谋。

而这一切的答案，似乎都指向了那个笼罩在阴影中的黑风岭矿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