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青春，那场雨：第7章

（一）

如果说四年级是艰难的一年，那么五年级就是幸运的一年。

好似一切都冥冥注定，为未来铺就一条康庄大道，为某些人打开一扇扇成功之门。

某个星期天，许小默上街买作业本，路过十字间时，见有个书摊，便走过去浏览。无论走到哪里，他只要看见旧书摊都要去看。他似乎天生对旧书有着浓厚的兴趣，感觉那些旧书里深藏着某些秘密。一般情况下，他只会聊以翻看，不会购买，这次也不例外，待了一会儿，便要起身离开。他刚转过身，那摊主道:“小朋友，这里有你需要的书。”说完“啪”的一声，已经扔过来一本。

许小默拿起一看，这书本挺厚，从书皮上看不出是什么书。翻开看，原来是一本专门讲解数学应用题的书。里面讲解的题目都是热门且难的应用题。如果读懂他，对他提高数学成绩可以起到至关作用。他非常想要，问:“这本书多少钱？”

摊主是个白胡子老者，坐在板凳上，仙气飘飘的，笑道:“看你一身灵气，这本书一块钱卖给你。”

许小默兜里正好有一块钱，就掏出来买了。他转身走了几步，不经意回头看时，摊位前凳子上坐的那位白胡子老者已经不见了，只有一个中年皮肤黝黑的男人。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许小默迷惘了，以为发生了神奇的事。此后，只要有空闲，他就抱着这本书研究，收益颇多。

炎热的夏天，坐在教室里写作业时，许小默感觉脑子里无比清凉，有水滴滑落和凉气侵袭之感。

（二）

田地离家很远，除了农忙，许小默很少去。干农活非常辛苦，虽然年年参加，但同样需要煎熬才能度过。丰收是喜悦的，但收入始终是微薄的。贫穷的家庭影响生活，也同样影响学习。生活在城市里的人不会体会到农民的艰辛，更不会理解到农民的伟大。

许小默做过一次十分后悔的事，那就是茫然无知地做了一回小贼。那次，他和田松、白文一起去的城外。大部分田地已经播种小麦，只有极少的绿色。他们随意向一处绿色挺进，到了近前才发现种的是红萝卜。红萝卜可以生吃，味道还不错。大家心照不宣都去拔。正拔间，远处有一条身影快步奔来。田松眼尖喊了一声，“主家来了”，起身便跑。许小默紧随其后。只有白文浑然不知，仍双手不停，他的状态竟有些痴狂。田松、许小默见了都为他感觉不耻。他们三人终究被主家看见了，他们也看清了主家。原来这位主家正是他们的赵老师。赵老师一看是田松、许小默并没责怪，微笑而过，但对待白文就不同了，严厉批评了他。白文是外乡人，他爸爸因投机倒把住了法院。赵老师对他家的情况十分了解，上梁不正下梁歪，再加上对“书”的事耿耿于怀吧，对白文也没甚好感。

许小默非常深恶痛绝盗贼，除了以上那次外，再也没有过。他如此痛恨盗贼并非空穴来风。八九岁时，家里喂过兔子，结果一天夜里进了贼把大兔子都偷走了，剩下的一窝小兔子都没能成活。后来，那贼被许勇在家逮住，绑缚在树上，许小默抱着扫把，拼命拍打，只到那贼发怒才罢休。

许小默也做过好事。有一次上街，他看见摊主的货物掉在地上，而摊主浑然不知，便走到跟前给捡起来。摊主夸他学习雷锋好榜样，他还有些害羞，但心里异常开心。助人为乐本来就是一件快乐的事。

（三）

初一，许小默已经变成一个帅小伙。他身上的灵气越发旺盛。这种灵气来源于明亮的眼睛，英俊的相貌，开朗的性格，不屈的骨气，以及高尚的灵魂……

春末的一天夜晚，许勇回到家，疲惫的身体坐在沙发上，沙发发出一种塌陷的声响。

虽然已经十点了，许小默已经钻进被窝，但迟迟难以入睡，心里莫名感到烦闷，感觉似乎要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

“她回来了。”常若云道。

“我去过了。”

“什么事啊？”

“筹钱。”许勇好像不想多说。

“筹什么钱？”

“她说小默大了，想开个公司赚点钱，将来好给小默买房娶媳妇。从银行带了款，又从朋友那儿借了点，不成想被合伙人卷走了。朋友借的好说，慢慢还，银行贷款不能拖延。”

“她就那么相信那个合伙人？”常若云语气复杂，有气愤有惋惜有埋怨。

“那个合伙人也是熟人。”

“多少钱？”

“一千万。”

“一千万！”常若云惊叹道，“这可真是个天文数字啊！如果还不上呢？”

“坐牢，说不好得枪毙。”

“那找你过去……”

“想借点钱。”许勇的底气明显不足。

“家里就那点钱，都拿走，家里可怎么生活？”

“只借给她两千，爱要不要！走了这么多年了，一回漂也不返！”

…

次日，常若云对许小默道:“其实，我不是你亲娘。”

许小默不信，常若云又重复了一遍，转过身时已经眼含泪水。

自此，许小默忧郁起来，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这件事使他心里出现一个缺口，他感觉人生变得再不完美；这件事也犹如一个导火索，瞬间让他想起小时候的一些事。

那年，许小默八岁。

一天傍晚，常若云道:“你妹妹在外面，你跟着走吧。”

尽管许小默懵懂，但受一种莫名的力量牵引，不由自主走出了家门。他一出院门，果然看见不远处有一抹人影，心里豁然明白。他瞄着那抹人影追去，但他与那抹人影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他发现那抹人影是一个比他还小的小女孩，走路蹒跚。

夜色漆黑，静寂无声。许小默佩服这个小女孩的胆量，他也第一次在黑夜里不感到恐惧。他沿着大街走上城墙（墙已经拆去，地基修成油柏路），很快超过这个小女孩，并且甩在后面，来到一间小屋前。小房屋里透出光亮。